《灵狐传》墨家顽童

3、出谷入凡

　　时光如梭，转眼三个月过去了，人间换了一季，谷中已过百年。

　　夏日炎炎，知了悠闲的趴在树上鸣叫，其他的动物仿佛也都避暑般躲在没有阳光的地方睡大觉，只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在茅屋中和湖中的凉亭中不停的窜来窜去，看起来及其焦急，时不时的停下来望向谷口的小径，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微风吹过。

　　老人如约般出现在小径上，他不紧不慢的样子让这个白色的小家伙更不耐烦，它干脆撒开小爪，自己向老人跑去。
　　眼看它就快要撞到老人身上之时，不知怎的，小狐一个跃起，竟然消失不见。
　　老人也不惊慌，面带微笑停下脚步。

　　忽然一双玲珑小巧的手轻拍了一下老人的肩头，然后迅速离开，周围并无半个人影。
　　“嘻嘻~~猜猜我在哪？”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如同天籁。
　　“唔，我想想啊，”老人故作思考，眼睛瞥了瞥四周，忽扬袖向右侧扫去，“这里。”

　　光华闪现，少女转动身型，出现在老人面前，只见她那张俏丽乖巧充满稚气的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初欣喜的表情。
　　“师傅真讨厌！没事就往谷外跑，把可怜的灵儿独自扔在谷里，好狠心~”只见她嘟起小嘴，假装生气，转眼间已经泪眼汪汪了，她总是喜欢用这种3岁小儿的把戏，经常从师傅那里骗得某些好处。

　　“好好好，乖灵儿莫生气，看为师给你带什么来了？”老人伸手递过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每次老人出谷都会带一些好吃好玩的东西回来，满足少女眼中流露出的期盼之情。

　　“哇！是米糕！”少女刚要伸手去抓，老人却立即收回握在手中。

　　“真是个贪嘴的丫头，这毛病什么时候都改不了，”老人一本正经的问道：“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认真完成我交给你的功课？”

　　“当然当然，师傅临别前的话现在亦犹如在耳，徒儿每日三更眠五更起，勤书苦学，丝毫不敢怠慢！”少女带着满脸谄媚相，有板有眼的回答着，期间黑溜溜的大眼睛不停的瞄向老人手中的米糕。

　　老人撵着胡须点了点头，“即然这样，那……为师就考你一考。”只听他随口念了几句诗，都只有上句没有下句，少女片刻思考，也还算对答如流，只不过个把字拿捏不准，但还算勉强过关。

　　老人又接连问了几个地名，让少女说出所处国家和历史渊源。少女立即显出窘态，原地转了几圈，柳眉一皱，半天不语，急得满头虚汗。而接下来的医学常理和治疗药方更是让她头晕脑胀，脑袋中只剩下一片浆糊。

　　“这个...那个舌...舌淡暗，脉细弱，属心肺气虚之象...应当，应当...”

　　老人心中早已明了，摇了摇头，板起脸来：“灵儿，定又是将为师的话当做了耳旁风罢。”

　　一听此话，少女立即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老实相，那样子看起来真是让人心痛心怜，只听她诺诺说道：“师傅此言差矣，徒儿确是用功不够，但您也知道徒儿自幼不喜欢那些咬文嚼字的东西，一看到就头痛，”正说着就见她娇身一转，瞬间身形竟以离开原地几尺，让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她转而一笑：“但徒儿的武功早已胜过当日几倍，望师傅明鉴！”

　　老人苦笑着，他这知道这徒儿虽天生聪慧，不仅思维灵敏，更有过目不忘的好眼力，这是灵狐的天性使然，本希望她读万卷书，将来做个知天下惠万民的智者，以便早日位列仙籍，造福众生，却偏偏生性好动，不像其他修真之人那样以研修四书五经，治国之策为本，且更不喜诗词歌赋，读书时常是过目不过心。而是每天钻到他收集的武功秘籍中，边看边学，竟然无师自通，学的也是有模有样。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考考你的武学，如果再不过关，你也知道后果。”老人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少女点头如捣蒜，算是回应。

　　只见老人从腰间的包囊里掏出两本书，随手向空中丢去，书本瞬间化作两个黑乎乎的人形，好似木偶。脸部看不出五官，也完全没有言语，拉开架势就向少女攻去。

　　少女微笑，朱唇轻启：“我当是何武林绝学，原来是碎岩掌和风拳！”她只观架势就知道了对方要用何种武功，看来确实下了不少功夫。语毕边晃动身形三人战在一处。这两大武功原本在江湖之中也算名噪一时，不过此时却被少女轻易化解招数，攻势之中不见丝毫威力。老人伸手又是两本书扔出，新出现的两个人偶手中多了兵器，让少女不得不一遍躲闪一边小心应对。毕竟鸣山剑法和秋月刀法都是极具杀伤力的武功，一柔一刚，配合起来也相得益彰。少女抓住时机，屏气凝神，将全身灵气聚于手中，一声轻喝，掌中劲风将四人逼退。少女和他们拉开距离，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长剑。此剑如晶如冰，透着森森寒光，剑刃散发出凛冽的灵气，锋芒毕露。

　　少女脸上掠过得意自信的笑容，挥剑再战。

　　转瞬间，你来我往，这一次只交手十余招，那四人便一一败下阵来，输者便重新化作书本飞回老人囊中。

　　老人见四书皆败，开怀大笑：“你个小狐！经常趁我不在偷学了诸家功夫，不仅各取所长，还专攻其短，说说，你刚才使用的是什么功夫？为师竟然看不出来。还有你手中的剑是？”

　　少女单膝跪拜，剑以收入手中，面带喜色道：“师傅是在夸奖徒儿么？刚才的功夫是徒儿随性发挥的，也不知好不好使，让师傅见笑了~~”此时她的语气中已多了几分骄纵，“手中之剑是徒儿亲自用灵力锻造的，故大胆称之曰随心，请师傅过目。”双手递剑于老者面前。

　　灵力锻制？灵儿的修为竟然已经如此之高？虽然他口述过仙界的锻造之法，但想要运用自如，也需破费时日反复磨练才可。老人拿起剑仔细端详，若有所思：“喔？看来的确是把好剑，和神工梵木打造的兵器比起也毫不逊色，不过这材质嘛...怎么好似在哪里见过？莫非是...玄天神铁！？”

　　玄天神铁是天界少有的上等材质，形似冰，透明如晶，具万年寒气，坚固无比。据说在混沌之初就已存在，数量及其稀少。只有神工梵木才能每一百年进封神山挖玄铁，这一块还是谷中仙死缠烂打几百年外加两壶珍藏的仙酒从梵木那里讨要过来的。老者此时才知道，他原本打算用来修补炼丹炉的宝贝却在出了一趟远门后，被这淘气的徒儿炼造成了剑，眼里尽是惋惜不舍的神情。

　　“你……这……唉，罢了罢了。”老人忽然计上心来，于是怒目圆睁，佯装怒容，一甩袖，径直走去。把一旁的馨儿吓了一跳，连忙拉住老人的衣角：“师傅师傅~您莫生气~原谅徒儿这一次嘛，我不知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是师傅心爱之物，您要是不高兴，徒儿就将此物奉还与您还不行吗~”

　　老人回首，看到少女一脸真诚的站在那里，双手已献上宝剑，眼里却还有不舍，于是叹道：“唉，不必了，此剑也是与你有缘，留在身边吧。”少女欣喜非常，但不敢流露于表面，她偷偷用眼角确定老人怒容已消，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作为惩罚，为师有一事要你去办！”老人的话让少女心中一紧。

　　“刀山火海徒儿万死不辞！”回答的倒是干脆，不过此时少女心中也泛起波浪来。不会是又让我背诵那些破书烂卷吧，或者是打坐修行？对于她来说，人生最大悲事莫过于此了。想到这里她身上一个激灵，满心不安的看着老人。

　　老人撵着胡须，似笑非笑：“小丫头回答的还挺干脆，好！你去准备准备，三日后离谷起程。”
　　离谷？少女表情发呆，她听错了吧？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实早在不久之前，她无意中在师傅的藏宝室中，透过通世镜看到了凡间的事情，就已为之着迷了。那喧嚣的大街，来往的人群，和这终日静寂的谷中比起来，别有一番感觉。这就是所谓的，思凡之心。她时常在纳闷，师傅隔三差五的径自出谷，为什么她就不能？一定要找个机会出去！不多很多次都败在了护谷阵法之下，寻不得出口。这次的任务，真可谓因祸得福。嘴角带笑，

　　如此良机，她自然不敢怠慢，于是嘴角带笑，头也不回的跑去房间收拾行李。
　　三天一晃而过。

　　清晨，少女独自站在谷口，娇小的她身着一身雪白的丝绸襦裙，清新素雅。徐徐微风吹过脸颊，撩起长发，随风而舞，散发出淡淡的香。如果不是手中的长剑，真宛如画中仙子，优雅脱俗。
　　谷中仙走到她近前，递出手中之物。
　　“将此信送到静心湖的淡水亭，自会有人见你。”

　　“是何人？师傅还神神秘秘的不告诉我，还有，静心湖又在何方？”少女一脸迷惑。

　　“哼，叫你还贪玩误学，自己去寻吧，也算是对你的一种考验。”老人抬手敲了敲她的头。

　　“呃……徒儿知道了。”被人抓到了短处，少女瘪了瘪嘴，不再言语。

　　“你第一次出谷，自己要多注意些。为师虽不能和你同去，但希望你将这些带在身边。”老人递过一个锦囊。
　　少女好奇的立即打开来看，两个白白净净的小瓷瓶吸引了她的目光。

　　“白色瓶中的是还魂丹，可救人生死。黑色瓶中的是净妖丸，可清除体内妖气。让它们替为师护你一路安全吧。还有切记三点：第一不可伤人性命第二不可乱用法术第三嘛，最最重要的，不可暴露你非人的身份。”

　　“徒儿谨记！师傅放心……”少女跪拜，声音以有些哽咽。当老人扶起她时，发现这个天生爱笑的少女竟然已经泪眼迷离，哽咽说道，“徒儿一定速去速回，早日回到师傅身边！”

　　“不急，难得下山一趟，多停留些时日也可，但不要忘记了为师交代的任务啊，呵呵，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动身了。”

　　少女再次拜别，转身前行，只见她三步一回头，满眼的不舍，身影渐渐模糊，消失在出谷的小路上。

　　“唉……”老人一声叹息：“为何啊为何，如此小小的孩子，却要经受劫难之苦。望天福保佑，此行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