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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原著(十七) 气流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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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流卷起大片碎石,寒霜冻结了整片岩石土地,药尊再也坐不住了,挥着袖子在灵力激荡的的涟漪中护着自己的药草。
“别来无恙啊,楼兄!”
“滚!”
无锋与折扇扇骨对撞,风卷着雪花簌簌飘落,落地就冻死了不少草药。
祝湫站在下面,抱着一个暖手的汤婆子,看看上面神仙打架,又看看下面奔来跑去忙着抢救草药的药王谷弟子们,心中骤然生起一股同情。
风不渡是早上来的,彼时楼危雪正搂着她睡懒觉,虽然剑尊不需要睡眠,但祝湫却需要,每日有个人形暖垫,她自然无法拒绝,于是睡到日上三竿成了日常。
这事连药王谷最低等的弟子都知道,早上都尽量不过来打扰。
可风不渡不是安分的,闲的没事偏要找事,天不亮就跟个窜天猴一样从窗户冲进房间里,祝湫只感觉到仅仅一瞬,楼危雪迅速用被子将她裹好,然后就是叮咣的刀剑相接声。
等她揉着眼睛从被子卷里爬出来的时候,客房已经只剩个顶了。
楼危雪和风不渡在药王谷上空打的昏天黑地,好悬没把这半个谷给拆了。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云中羽瞧着那些来不及抢救的药草,要么被灵力拦腰折断,要么被寒气冻死,气的七窍冒烟。
“两个不要脸的!有本事要打就去外面打,别来祸害我的药草!”
青色的灵力高涨,轰地冲到在上空对峙的二人中间硬生生把他们震开。
灵力对峙产生的余波震得山石噼里啪啦往下滚。
好些弟子都站不稳,祝湫抱着汤婆子,稳稳站在一群四仰八叉的人中间,她抬头,-头上罩着层银色的灵力,也不知是何时出现的。
楼危雪放下剑,眼神却抽空瞥了一眼站在下面的祝湫。
屋内燃起白烟,窗户闭上。
剑尊和散修分别坐在桌子两边,中间是面色铁青的云中羽,一头怒火地收拾桌面零散的药草。
“我看你们两个纯是犯贱,怎么不把对方打死算了。”
“哎,云兄,这不能怪我啊,他先动的手啊,我要是反应再慢点,都被切成萝卜丝儿了。”
“哼。”
云中羽头疼地捏捏鼻梁骨:“你到底怎么回事,见了人就打,是疯病犯了?要不要我给你下几剂猛药?”
这话明显在对楼危雪说,云中羽已经做好了他根本不回答的准备,谁知下一刻这家伙开了金口:“从窗闯入窥探他人,找死。”
“你这话说的,我以前也经常这么干,也没见你说啥啊!怎么换做今天……等等……”
风不渡瞧着他冰冷的神情,纵横万花丛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现在有个非常不可能的可能。
“你不会是和祝小友一起睡的吧?”
楼危雪不置可否,随后面色又一沉:“你看见了?”
“看见什……唉唉唉!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我还没来得及进屋看就被你打出去了!”
“你还想看?!!”
“不看不看!”
风不渡嘴上都快冒火了,拼了命的解释:“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兄弟妻不可欺,我绝对没有半分歪念头!”
听完这话,楼危雪的冷气才收敛一些。
里屋静默了一瞬。
云中羽喃喃:“又一个无情道优秀毕业生折戟沉沙,伯父伯母在天之灵,玄月宫大抵是没有未来了。”
风不渡瞧着云中羽一脸幻灭的模样,摇头叹道,这小子就是整天埋头在药堆里,他们之间那么明显的端倪就在眼皮底下都看不出来。
虽然他也对此感到惊讶,这个千年不化的冰茬子居然铁树开花,想他当年还觉得自己是浪费天分,耽溺情爱。
但看到有人能走进他心里,风不渡还是发自内心觉得高兴。
至少这家伙不会孤独至死了。
云中羽叹了口气,歪歪扭扭地躺在椅子上,似乎耗尽了全部力气:“算了,我不想知道你们那些糟心事,说,你这老疯子才走不久又千里迢迢赶回来,怕不只是为了和他打一架吧。”
“老云真乃聪慧,我此行前来,确有一事要与你们商议。”
风不渡摊开手,神情严肃起来。
……
檀玉叶陪着祝湫从废墟里把自己仅剩的东西搬出来,客房被那两人砸成了一堆废墟,她现在只能暂时搬到弟子居和檀玉叶做室友。
人生多艰,命苦啊。
祝湫抱着自己的被子枕头搬家过去。
最后一趟时,她站在废墟里四处张望,随后从脚下捡起一块白色的手帕,锦做的,帕子面上很干净,什么图案也没绣,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事情发展到现在,真是世事难料。
祝湫初来乍到,被迫包办婚姻,本来和楼危雪只是一起过日子的搭子,想着就当多个室友,然后,不知是她哪一天脑子一抽,就不清不楚地越了线,和他做了真正的夫妻。
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努力活到了现在,还过的不错,祝湫现在想想,还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夜晚,弟子居室点起了灯,檀玉叶抱着药罐坐在桌前,清亮的眼睛专注:“祝姑娘,你若是困了就先睡吧,我还得把白日的解毒丹再调配一些。”
祝湫熬夜熬多了,还不到时候根本睡不着,干脆翻起来看檀玉叶做药。
看着看着,眼睛酸涩,抬手揉了揉,就听檀玉叶放轻了动作,慢慢道:
“祝姑娘,”她的语气有些犹豫“我有些事情想知道,你若是不想回答,就当我没说。”
“你说,我知道的我肯定告诉你。”
祝湫爬起来看着她,无他,她很好奇女主角想问自己什么。
“我听楼剑尊说,他和你有仇,而且是很深的情仇,听说你总是对他尖酸刻薄,而且还始乱终弃。”
祝湫久久没说话,她石化了,谁能想到女主会问这种问题呢?
“呃,他这是污蔑,我一点也不尖酸刻薄,而且我们算是……你情我愿。”
她暗自琢磨,这个词没用错吧?随后接着说:“而且最重要的是要帮他养伤,合欢宗嘛,你懂的。”
“原是如此,我说为何你们分明关系非同寻常,气氛却有些别扭。”
祝湫小心翼翼:“你就是想知道这个?”
她前几日每次碰见檀玉叶都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难道一直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
“我也是人,当然也会八卦,况且这是剑尊的八卦,不听听都觉得亏了。”
檀玉叶笑了笑,放下药杵,朝她眨了眨眼。
祝湫一怔,紧凑的情绪松弛下来,脸上也多了笑意,她趴在枕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话,檀玉叶静静听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冷月如霜,屋子里却是暖的。
……
“瘟疫?哪一种?”
云中羽皱起眉头,在脑中思索病症。
“不是哪一种,是诅咒,好几年没见这么恶毒的咒术了,丰雍城上空冤魂不散,黑雾笼罩,我去远远望了一眼,都快成死城了。”
楼危雪没说话,抱着剑安静地听着。
风不渡继续说:“我来找你,这不知源头的疫病是一重,还有一重,我查到了点蛛丝马迹,这事很可能和他有关。”
“怎么又是他?百年前的封印松动了?”
风不渡一摆手:“老云你这消息也太闭塞了,十几年前有人一出狸猫换太子,把封印在里头的那家伙放出来了,要我说他们也真是疯了,为了放他出来,残党自己就死了百八十人。”
“人间那些家伙也没办法?”
“那可是以怨气做牢,生魂炼鬼的阴毒阵法,凡人再厉害,再有龙气护体,也终究没法和它抗衡。”
“修真界。”
楼危雪淡淡提了一句。
风不渡摇头:“你可别说笑了,那些孙子,自己躲都来不及,怎么会去插手这事,最重要的是,我觉得追魂公子的主要目的可能并不在丰雍城。”
云中羽眼神瞬间就变了:“难不成?”
“那里是金鸾王朝旧址,曾经天下灵气最旺盛,坐拥数百条灵脉的地方。”
楼危雪指尖用力,扣在剑鞘上,眼神凛然。
风不渡:“没错,就是那里,被称为灵力源头的盛气之地。”
“不是,几百年了,他还是执着于……哎,成仙之路怎能走捷近!几百年前献祭多少人,最后结果还是失败,他怎么不知道吸取教训!”
云中羽脸色阴沉。
楼危雪神色淡漠,对于追魂公子行径有不带掩饰的轻蔑:“不论正邪,剑道凭借的是虽千万人吾往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气,恰恰正是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孤勇,才是真正纯粹的剑道。”
“如遇到困难就想着走捷径,而非实打实淬炼自身,坚定道心,只一心强求力量,再多歪门邪道也成不了仙,我百年前就告诫过他,如今他依旧一意孤行,纵使粉身碎骨,那也是他自找的。”
“我会传信给玄月宫,两日后,我们先行出发。”
楼危雪一如往常定下决策,却在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忽地想到了和檀玉叶同住的祝湫。
他走了,她怎么办?
将她一人留在药王谷,实在不放心,可是若带着她走,追魂公子不是好相与的,打起来他也没空看顾她。
半晌,楼危雪眼神幽幽地看向翘首以盼等着他下一句话的风不渡。
风不渡:?
为什么背后骤然攀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