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他有点冒失 哥哥 不许 ...
-
魏之嘉推开宿舍门回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暗透了。他把书包挂在椅子的靠背上，起身去浴室冲澡。
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干净的运动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进衣领，他随意用毛巾擦了几下，然后弯腰系鞋带。
赵一玺正窝在椅子里刷视频，听见动静，滑着电竞椅凑过来：“这么晚了，去哪儿？”
魏之嘉慢条斯理地把鞋带穿好、打结，才直起身说：“有个夜跑。”
“又背着我偷偷加第二学时。”赵一玺把视频暂停，有些忿忿不平。
澈大的综测要求除了学分绩点，还有一系列日常基础分。其中第二课时需满足每学年至少八十课时。这些课时主要通过参与各个校内文体活动获取。如果不满足最少学时的话，基础分将按最低六十计算。
但是活动的报名一般都会提前十几天开始，一般等不到截止就报满了。
魏之嘉捋捋头发，回道：“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报的夜跑。”
这是实话，他也不想跑胶跑到一半就离开实验室。
赵一玺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又问：“你不是一下课就去实验室了吗，吃晚饭了吗？”
魏之嘉打开抽屉，抽拿出运动发带放进运动挎包里，不甚在意：“跑完回来吃。”
“行。”赵一玺也只是没话找话。自从那天夜宵回来以后，魏之嘉这几天兴致都很低，几乎下了课就跑实验室，回来就洗澡睡觉，一点别的话都不想说的样子，赵一玺都怕他憋坏了。
现在看魏之嘉状态好点了，他才掂量着终于敢问出来：“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只知道点完菜回来，已经没看见何亦，只发现魏之嘉一个人站在路边。
他当时也问何亦去哪了，魏之嘉只是说：“他有事先走了，我也不饿，先回宿舍了。”语气当时虽然谈不上高兴，但也没什么不对。
等赵一玺招待完大家回宿舍的时候，魏之嘉已经洗漱完上床了，赵一玺也没机会再问。
后面见魏之嘉情绪不对，更是怕触及对方伤心事，这才等到现在问。
魏之嘉伸向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那天晚上回想起来真是有些冷，晚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何亦的声音听起来如此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那么决绝。
他偏着脑袋，认真地问：“你和他们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其实这也并非诘问，是他真的没看出来。
魏之嘉站在原地半晌没说话，大概是没听见亦或是装作没听见。
就在何亦觉得无聊，转身要离开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何亦停下脚步，微微侧目。
魏之嘉脸上并不是前几次故意装乖卖巧的笑，而是自嘲。
他说：“你说得对，我确实没办法证明我跟他们不一样。”
何亦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又想，果然如此。
但魏之嘉接着继续道：
“我没办法证明我比他们更真心，也没办法证明我不会半途而废。甚至于我自己也不能保证，我到底能喜欢你多久。”
魏之嘉抬起头，直视着何亦的眼睛，声音平静下来：“但是同样，你也没有办法证明，我跟他们是一样的。”
何亦依旧没有接话。
“你说那样轻易给出的爱太廉价，但是哥哥，爱不是可以衡量的。”
“只是因为你轻易地得到了他们的爱，所以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本身就很容易爱上别人。但也许只是……”
“他们只是终于遇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认真去爱的人。他们用了他们以为正确的方式去爱你，却让你觉得轻浮。”
魏之嘉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而我现在也不知道，我该用怎样的方式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他只犹豫了一秒钟，就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继续道：“你总不能连个开始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这样判我死刑。”
“哥哥，这不公平。”
这六个字带上了微不可察的哭腔，何亦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树影晃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扯短。
何亦只是看着魏之嘉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委屈，也没有咄咄逼人，只是有几分执拗与不甘。
半晌，何亦败下阵来，转过视线轻声说：“我该回去了。”
魏之嘉没有挽留，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何亦越拉越长的影子。
宛若一把悬而不决的利刃。
何亦的拒绝一直以来都太温和，而这一次终于露出藏在下面锋利的獠牙。
每当想起他那张收起笑容的脸，那双真切不理解爱的眼睛，魏之嘉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这几天他总是不敢有闲下来的时候。
所以也不敢面对赵一玺关切又探寻的双眼。
“没发生什么，你少操点心。”魏之嘉维持着面上的镇静，背上挎包，拉开宿舍门出去。
魏之嘉到达西北操场的时候，已经人潮涌动，毕竟是百人的夜跑活动。
他看着穿马甲的志愿者在清空跑道，兀自根据指引前往签到台。
签到处排着三条队伍，其中一条明显要比另外两条长出一大截，而且还有人源源不断地那条队伍后面排。在明确三个队伍都是签到的以后，魏之嘉果断选了人最少的那个队伍。
排了十几分钟，终于能看清填表桌后的工作人员时，魏之嘉终于明白为什么中间的队伍最长了。
三人之中，中间的那位眉眼温和，栗色的卷发被晚风微微吹起，正温声细语地指导着面前的同学填写资料。
魏之嘉心口有些闷，他往旁边瞥一眼自己在排的队伍的学生志愿者。那个男生个子比何亦高半个头，身材比例很好，穿得很潮，左耳打了三个耳钉，戴着夸张的耳饰。他眉眼狭长，眼尾上翘，而眉峰锋利，看起来凌厉又华丽。
那人把表递给排队的同学后，恰好抬起头，正正对上魏之嘉的视线。
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立刻移开视线，而是微微眯了眯眼睛，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魏之嘉并不喜欢这样的视线，皱着眉移开目光。
七八分钟后，那人把表推到魏之嘉面前，下巴抬了抬示意笔的位置，言简意骇：“填表。”
魏之嘉面无表情地低头填表。刚填完正想问对方要号码牌，旁边就来了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美式前刺扔了两瓶冰镇饮料过去。
那人接过饮料，扫了一眼站着的魏之嘉，笑眯眯地道了一声：“稍等啊。”
然后拿起其中一听可乐，贴到何亦的脸上。
何亦正帮面前的同学扣号码牌，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凉刺激得“嘶”了一声，看清后才无奈又嫌弃地笑：“你小子。”
他挂好号码牌才接过饮料，在对方灰色的开衫上擦干冷凝水，警告道：“别犯浑。”
虽然语气不善，但他在笑，和平时的礼貌疏离不一样，是真心实意被逗笑。
然后他才看见魏之嘉，微微一愣，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送饮料的美式前刺还在煽风点火：“小亦别惯着他，徐映洲记吃不记打。”
那被换作“徐映洲”的人也看着何亦笑，慢条斯理地摸出号码牌和别针放在桌上：“也不知道我也是为了陪谁才大晚上在这里的，他哪敢打我。”
见魏之嘉还没走，他屈指敲了敲桌面，漫不经心地催促道：“同学，拿完号码牌就去旁边热身，后面的同学还要填表。”
魏之嘉默不作声地抓过号码牌，徐映洲还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更甚。
何亦忙着给下一个人发号码牌，没空看他们的眼神戏，只是拆台道：“我可没有要求他陪我，是他自己非要下来的。”
另一个微粉碎盖便笑：“你到底缺多少第二课时，这学期报名这么多志愿活动？”
何亦还没回答，徐映洲把表递出去以后，揽着何亦的肩膀道：“谁让他每周末都回家，现在只能一直补了。”
“走开走开……”何亦动作受限，不耐烦地推开徐映洲搭上来的手，“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
魏之嘉没有受虐倾向，也没资格不高兴，只是沉着脸，找了个角落热身。
半个小时以后，跑步正式开始。
2.5公里的夜跑其实并不算长，并且这个活动也并不会因为跑前几名就多加学时，顶多送一些一些无关痛痒的小礼品。
魏之嘉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拿个好名次，一来他对那些奖品没兴趣，二来他最近都在跑实验室，很久没健身了。
但是他发现，来参加这个活动的同学大都比他更是混学时，他这样跟在后面慢条斯理地跑也能跑进前二十，索性开始慢慢加速。
他刚刚跑过一个弯道，眼前的场景突然出现虚化，视野中间突然出现一个黑点，还没等他眨眼消除这个杂质。
他眼前突然一黑，手脚不受控制地软下来，膝盖着地，整个人往前扑去。
痛觉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缓了好几秒才睁开眼，眼前的景色渐渐由黑转明，由虚转实，他心跳快得厉害，额头上渗出冷汗。
好几个周围的人被吓到，在他倒地的一瞬间就围过来。活动负责人从各个角落奔过来，一个人抓住魏之嘉的胳膊，飞快地喊道：“同学，同学，你没事吧？”
魏之嘉好歹也是学医的，知道这是什么的症状。想开口说话，但还没缓过来，只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正打算用尽力气宽慰责任人时，突然看见一双笔直修长的手从人群中挤进来，拨开众人，一颗毛茸茸的栗色脑袋钻进来：“同学，是不是低血糖……”
何亦的话刚说到一半，对上魏之嘉一瞬间剧烈震颤的瞳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他有点冒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