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他在卖乖 哥哥好容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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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何亦为数不多待在澈大的周六，平时周末他都会在周五下午就回家，但因为今天医学院有彩排活动，他要留下来指导灯光设计，所以这周就选择不回家。
他按照前两天和赵一玺约好的时间提前十分钟抵达医学院的彩排场地。灯光设备什么时候都可以调，所以灯光师并不是最着急到场的，等何亦过去的时候，后台已经有不少人忙来忙去了。
何亦已经过来指导两次了，所以过去也是轻车熟路。他侧身避开抱着道具往来的同学，偶尔有一两张生面孔看到他，面上露出掩不住的兴奋，冲他点头打招呼：“学长好～”
何亦微微颔首，露出礼貌谦和的笑：“你好。”
等他走到灯光设备前，赵一玺正岔开着腿坐在凳子上，跟一道背对着何亦的瘦高挺拔的身影说着什么。
“一玺，你们忙吗，学长过来了。”旁边路过的同学大概是看何亦不太好打断他们，便率先开口提醒。
赵一玺闻言看过去，连忙从椅子上起身，热情地招呼道：“诶哥，你来了。”
何亦跟那位同学点头致谢，拿着东西走过去，视线落在已经打开的键盘上：“你们已经开始彩排了？”
赵一玺面色有些羞愧：“按照你上次走之前录的视频学着打开的，有些按钮知道怎么调，但有时候切换还是不太顺手，并且有些演职人员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灯光效果。”
“我来看看。”何亦说话走近灯光键盘，这么一走近，刚刚跟赵一玺说话的人也顺势回过头，盯着何亦开了口：
“哥哥好。”
话音一落，在场能听见他说话的三个人都诡异地沉默了。
何亦方才刻意假装没注意到魏之嘉，但是现在人家主动说话，再说两人之间也确实没什么恩怨，再当看不见就说不过去了。
何亦抬头看过去，魏之嘉穿着简约干净的针织衫，头发柔顺地垂着，眼睛狭长又幽深，嘴角扬起乖巧的幅度。
见何亦望向他，他微微偏了偏头，又重复一遍：“哥哥好呀。”
哪有人一上来就叫人哥哥的，更何况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难以言明的心事。
“……”何亦实在没法不理人，轻点下巴，依旧保持距离，“你好。”
“哥哥，我已经深刻意识到了那天做得不对。请您接受我的道歉。”魏之嘉微微垂着脑袋，欠身致歉。
何亦觉得这样道歉有些太正式了，并且那天是哪天？是把他认错的那天？还是非要送伞那天？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何亦一向不计较这些小事：“没事的，以后别这样。”
“为了表示歉意，这是我的小小心意。”魏之嘉把手中的保温袋双手递过去，神情很真挚，狭长的眼睛轻缓地眨着，充满希冀地看着何亦。
很难形容这样的表情，大概就是……好温驯？
何亦轻瞥一眼保温袋上的标签，上面隐约可见藏青盐奶绿，少糖多盐，少冰，加茶冻的字样。
出乎意料又意料之中的，符合何亦的喜好。
但何亦还是不太能接受，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不让人伤心：“不好意思，但是……”
“如果你还是不能原谅我的话，不接受我的道歉也是可以的。。”魏之嘉的肩膀沉了下去，又怕何亦为难般勉强自己撑出一个笑容，但落寞的神情还是掩藏不住，像洪水一样蔓延开来。
好悲伤，好可怜，好一朵娇弱的小白花。
不对。
是好卑劣的道德绑架。
但何亦偏偏吃这一套，从很小到大的道德修养让他没法忽略别人的情绪。
他接过保温袋，小心地没有碰到魏之嘉的手指，义正词严地说：“我可以原谅你，但是我还是希望，我们之间能有距离感。”
“放心吧哥哥，”魏之嘉的情绪大雨转晴，他笑容有些压抑不住，但神情还是人畜无害，“在你分手之前，我会尽量不打扰你的。”
这说法明显并不严谨，但何亦也并不想纠结下去，只是从他身旁走过去，顺手把奶茶放在一旁，低头兀自调试灯光设备。
魏之嘉站在一旁饶有兴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架势。
赵一玺从那声‘哥哥’开始就感觉五雷轰顶了，听到魏之嘉的话更是恨不得把耳朵割了，他冲着何亦道：“哥你先坐一会儿啊，我去趟卫生间。”
然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魏之嘉推搡到外面没人的角落，压着声音道：“你干什么呢！装什么乖。”
魏之嘉神色正定自若，抬起狭长的眼睛，不解地看向赵一玺：“我哪有装。”
“你那声音跟那被一口老痰黏住了一样，还说没装？！”赵一玺满脸不可置信。
“变声期，不可以吗？”魏之嘉打了个哈欠，一副不知道赵一玺为什么那么激动的样子。
简直是巧言令色！
演职人员也要彩排，但是今天只是排点位和道具，大多数人只用去舞台上踩一下点位就好，特别是魏之嘉这种全程坐在一个地方弹吉他的，今天的彩排上台到下台不会超过三分钟。
是魏之嘉主动请缨说陪赵一玺待会儿，当时赵一玺心里还很高兴，心道狗儿子终于知道疼人了。
赵一玺想到这儿更激动了：“我以为你是为了陪我才让你来后台的。你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吧。并且跟你讲了多少次，亦哥有男朋友了。”
魏之嘉闻言并不恼，甚至微微一笑：“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
“你还真是恬不知耻呢！”赵一玺简直目瞪口呆。
魏之嘉对于这种谩骂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淡定地不急不慢地眨了一下漂亮的眼睛，以示自己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赵一玺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简直恨铁不成钢：“前几天你找我要链接，你自己没点进去看？”
魏之嘉不知道赵一玺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赵一玺痛心疾首：“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看这个！你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啊！你没看过总结帖吗？他谈的一直都是那种内向斯文的，你自己看看你跟他们有半点相似之处吗？”
魏之嘉倒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警觉地反问道：“你怎么还看这个？你也喜欢哥哥？”
赵一玺听到‘哥哥’两个字就觉得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浑身难受：“那不是为了劝你回头是岸吗！你怎么好的不看，净学着那些帖子叫得这么黏糊。”
“回头才是无岸，”魏之嘉完全漠视了赵一玺的痛苦，“并且你知道吗——”
魏之嘉顿了顿，嘴角上扬了两个点，才继续道：“何亦，他很容易心软。”
赵一玺皱眉：“这你又是从哪里看到的？”
“我一直知道。”魏之嘉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点开看了两眼，“导员有事找我，先走了。”
赵一玺一时也想不出其他的劝戒方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魏之嘉得意地离开。
灯光设备并不算难，何亦教得很仔细，但赵一玺是零基础上手，以前完全没接触过，所以忙到临近饭点，也只是略微熟悉了一点。
吴应过来的时候，何亦刚刚结束。
因为何亦周末回家，他俩周末其实不怎么见，这次倒是多亏了彩排。
“等很久了吗？”何亦起身走过去。
吴应摇了摇头：“没事，我刚来。”
何亦了然点头：“那我们走吧。”
两人刚准备走，赵一玺稍微纠结了一下，但还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厚着脸皮开口了：“哥，你东西忘带了。”
何亦瞥一眼赵一玺小跑着递过来的包装完整的保温袋，然后看着赵一玺因为羞愧有些发红的脸，最终还是接了过去，点头致谢。
赵一玺只能在心里默默感慨，何亦脾气真是太好，然后心里忏悔着默默目送两人的背影离开。
……
吴应盯着那个碍眼的保温袋纠结很久，终于才问出口：“别人送的？”
何亦知道收魏之嘉的东西不太好，所以只“嗯”了一声：“不太好拒绝。”
“你一直无法拒绝别人的请求，为什么？”吴应走在靠近车道的一遍，他为人一向很直接，所以很难理解何亦有时有些过于体谅别人的举措。
他并不会在乎任何人，不少人觉得他说话直接，只有面对何亦的时候，他才愿意斟酌。
“大概是……”何亦稍稍垂眸思索了一下，天气逐渐入秋，道路两侧的树叶开始泛黄，甚至有几片叶子飘下来，几乎贴着何亦的脸侧落下，他顿了顿说，“我不太想让人不开心。”
吴应沉默了很久，神色也黯淡下去，难言的悲伤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他近乎受虐般开口：“那么，谁送的？”
但是实际上他表现出来的形式只是声音太轻，以及隐藏在其中微不可察的颤抖。
所以何亦没有察觉到，当时叶子拂过的脸侧带来一阵痒痒的触感，他忍不住嘴角上扬两度，声音也带笑：“你说什么？”
吴应的高自尊不允许他问出同样的第二遍，但是太痛苦了，实在是太痛苦了，他觉得呼吸都变得好艰难。
于是他痛苦地挣扎、撕裂、重构自己，抛下又没有完全抛下自尊，最后云淡风轻，声音平稳地不行：“谁送的呢。”
“噢，是那个，”何亦终于听清，想了一下随即回道，“那天认错人的那个同学，赔礼道歉送的。”
何亦想解释当时已经尝试拒绝，但看吴应神情轻松平和，一番解释反而多此一举，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吴应也只是微微笑道：“嗯，原来是这样。”
于是风起，直觉总告诉他，他就要握不住眼前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他在卖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