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撸师叔的尾巴啦！》斓玮

5、……存档加载中……

　　“师兄，饭打来了。饭卡放你桌上了。”
　　啪的一下，塑料卡片落到桌上，塑料饭盒落到舒昱桌边。
　　舒昱没有抬头，仍是盯着手机屏幕。两台手机平放在上，一台手机屏幕内的可爱的萌妹角色正在自动战斗中，她奋力挥舞镰刀，打出利落的暴击。
　　“小小史莱姆，吃我——镰刀！”
　　“师兄……要不今晚我搁实验室守着柱子吧？虽然这三天没过成功过一次，但师兄你脸色很差，要不回去睡一会？”
　　舒昱抬头看了一眼柱子，样品虽然已经全部流入柱身，但产物仍淅淅沥沥的从层析柱中往外滴。层析柱的玻璃映照出舒昱憔悴的倒影。
　　“啊没事，我又不是专门在这守着柱子。你看我不是在这边肝活动边看小说吗？”
　　另一边手机中的小说却沉重到诡异的地步。

　　“哈哈哈！”
　　“叶岑，你竟然也有今天！”
　　郑桐，不对，应该是晦渊魔君。晦渊魔君迎风而立，周身弥漫着罡风吹不散的污浊魔气。手中的长剑饮饱了鲜血，粘稠的血液沿着剑身的血槽往下滴。
　　围攻晦渊魔君的仙道众人接连败退，其身后的百万魔军如潮水一般缓缓逼近。天地间充斥着乌黑浑浊的魔气。
　　对垒的仙道众人气势将尽，一连数十位金丹元婴期强者被晦渊魔君斩于马下。
　　“你果真堕入魔道了。”叶岑冷冷开口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郑桐不怒反笑，周身魔气受情绪影响波动不已。不少境界低微的修士受魔气波动影响，纷纷如雨点般坠落。境界稍强的修士稍能抵御魔气袭击，但身形却摇晃了起来。
　　“将我打入魔界那一天起，难道我不该堕魔吗？”
　　“当年口口声声说我是白家余孽的你。”
　　郑桐身形一动，闪现到叶岑身前。
　　一剑刺出，瞬息之间，叶岑毫无反应，甚至有些轻蔑的看着长剑贯穿自己的胸腔。
　　“难道你不也是吗？”
　　“哥哥。”
　　郑桐欲将剑抽出，但剑却拔不出来了。有一股强横的灵压将郑桐的剑牢牢固定住。换做往常，只需要数息时间，郑桐便能轻易挣脱，而现在仅仅这一息的破绽，便决定生死。
　　叶岑缓缓握住剑柄，抬手往郑桐腹部捅去。毫无章法招法可言，这一切的动作在即将化神境的魔君眼中是如此的缓慢，即使是凡人也能轻易躲开。
　　极其简单的一刺，洞穿郑桐的腹腔，搅碎郑桐的丹田。

　　“呀嘿——啊打！”另一手机屏幕内角色潇洒的一个转身，给小怪上了一击漂亮的回旋踢。小怪血条见底，纷纷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几块小小的素材。
　　舒昱随手给游戏角色喂了体力，再次开启自动战斗。然后操起看小说的手机，拉开评论区页面，双手狂暴猛戳屏幕，猛猛怒喷这沟槽的剧情。
　　一边怒喷剧情一边还得应付学弟。
　　“你那条柱子不是刚刚过完吗？要不你先去睡会？等我吃完饭你来换我的班？”
　　250L 书鱼鱼:沙币作者你是不是大脑特别平滑？我踏马是来看郑大帝踏平人间界，而不是来看郑大弟兄弟互捅！
　　我可以原谅作者，因为他户口本空无一人。
　　舒昱仍不解气，又新回开了一层回复，单手捧着手机用拇指打字，站起身子去拿盒饭。
　　突然眼前视野一暗，身体不受摆布的跌回桌前。感觉头皮一紧，整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扯出去了。
　　卧槽……是熬夜太多了吗？

　　再睁眼便是寒曜峰，小三只整整齐齐立在眼前，身旁是放药的瓶子。
　　三小只看到狐狸悠悠转醒，两只小的不由惊呼出声。
　　“师叔醒了！”
　　“师叔师叔，你还好吗？”郑桐的手试探着摸了摸狐狸的头顶，狐狸下意识发出了嘤嘤嘤的声音。
　　狐狸动了动嘴，舒昱觉得嘴里苦苦的。身边的瓶子倒在地上，舒昱伸爪碰了碰躺倒的瓶子。空荡荡的瓶子在地上打转，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
　　好家伙，一瓶凝神丹，全倒进我嘴里了。
　　嘴里尽是丹药的苦味，在这股苦涩药草味的尾调之中，还有一丝丝让人熟悉的若有若无的淡淡微甜血腥味。
　　这什么鬼东西……
　　舒昱念及这凝神丹是不可多得好东西，强忍着苦味将剩余丹药咀嚼下肚。
　　“我没事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舒昱开口想出声，但一张嘴就变成了。“呜呜呜……嘤嘤嘤……”的狐狸叫声。
　　好吧，还是不能开口说话。
　　头还是好疼。
　　舒昱撑起四个爪子，在软垫上绕了一圈，用两条厚厚的尾巴遮住半张脸。
　　“看上去没有大碍了。未经许可我们不该来师尊的房里。”沈彦起身扯了扯两人衣袖，示意两人该出去了。
　　“可是……”小瑰欲言又止，看着软垫上的狐狸缩成一团，一幅要睡觉的样子。
　　“师叔也没有再吐了，晚一点在门口给师叔放点吃食吧？让师叔睡一会？”郑桐也起身准备出去，临走还在狐狸尾巴上挼了两下。
　　“好吧……我们也不该进来的。”
　　他们怎么进来的？狐狸迷迷糊糊的梳理发生的事情。
　　同风阁的顶层，叶岑的起居室，门口设置了结界只有叶岑和狐狸能随意出入。但后来嵩竹和霜荷发现了破解之法，只要抱着狐狸就能随意出入结界。来的多了自然是知道室内陈设着什么东西，偶尔少了什么宠物用品便会抱着狐狸进屋来取，叶岑也从来不防着狐狸在屋里乱吃那些存放的小零食。久而久之这个法门成为两人心照不宣的小秘密。而今新入门的三人情急之下也找到了同样的门道。
　　真是聪明的小家伙。
　　那我现在又是什么处境呢？刚刚明明还在实验室跑实验过柱子，手边还放着师弟打来的午饭。只是眼前一黑的功夫，晕过去，就变成了一只狐狸。
　　真的是这样吗？
　　舒昱以时间为线索往前追溯回忆，舒昱更混乱了。若按照时间轴来划分，脑海中的记忆可以分为两个轴——舒昱和狐狸。
　　作为人类舒昱的记忆，从小舒昱是个普普通通的孩子，普普通通的长大，普普通通的读书，普普通通做实验。
　　以及……普普通通的在实验室晕倒！
　　不要这样吔！虽然实验室的通风橱还没家里的抽油烟机好使，但是只要遇上有毒溶剂，每次都会开的！
　　不！我以后做实验一定打开通风橱！
　　不！我以后再也不在实验室吃饭啦！
　　不要呀！
　　我不要这样普普通通的延毕！
　　作为寒曜峰小狐狸的记忆比作为人类舒昱的记忆冗长繁杂许多，如果说人类的记忆有二十来年，小狐狸的记忆可能有四五十年，甚至是六十年。或许是因为小狐狸没有灵智的缘故，记忆无法像人类那分类梳理归档，舒昱检索起来非常复杂。
　　试着回溯到最开始的记忆呢？
　　小小的人类舒昱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在花园宝宝。可爱的玩偶们咿咿呀呀的唱着歌，舒妈妈走过来，打开果泥罐头挖了一小勺。
　　“小鱼，来，张嘴。”
　　狐狸的记忆时间轴始端非常混乱，这或许是因为狐狸并没有什么灵智的缘故，只能相对机械的夹杂着一点点情感的记录回忆。
　　记忆的首端，并没有如同人类舒昱那样出现狐狸妈妈。
　　首先是淡淡的悲伤。
　　啊，为什么这里会有悲伤这种情绪？舒昱不解。
　　狐狸从高处落下来，轻巧地落地。
　　狐狸低头瞅了瞅自己的爪子，随手举起爪子送到嘴边梳理毛发，而后又别过身子，用力的舔舐腰侧的毛发。
　　是焦虑吧？小动物有时候用梳毛缓解焦虑。舒昱如此想着，接着观看接下来的……回忆。
　　天边传来一声巨响。
　　“轰——！”
　　染红天际的火光、肆意冲撞的灵压、如同流星一般坠落的法器碎片。
　　是何方高人在斗法？
　　但狐狸没有这种思考的能力，他先是被吓得愣住了，两只耳朵直直的竖起来。而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张开四蹄，不要命地开始奔跑。
　　舒昱从没有见过动物如此的害怕恐慌，好像是身后有无形的捕食者要猎杀自己一样，狐狸不要命地狂奔，飞过山头林地，越过溪流乱石。直到日月轮替三次才停下。
　　之后的记忆就有些乏味了，就如同一部第一视角的动物世界一样。狐狸就像是普通狐狸一样，刨洞筑巢，捕鼠逮兔。
　　直到那一日，狐狸的生活才发生了改变。
　　狐狸正撕咬野鼠，他用爪子固定着鼠身，左右摇晃头颅试图将野鼠撕裂开来。这只野鼠又肥又大，有着厚厚的脂肪层，滑嫩的肌肉充满了嚼劲。这对于狐狸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舒昱能感受到，野鼠的血甜美的可怕，就像甘露划过喉咙一般，让狐狸不由得沉浸其中，忘记了对四周环境的警戒。
　　一位憔悴的男修发现了狐狸，径直走到狐狸身旁，噗通一下跪到狐狸身前，双手将狐狸揽入怀中。
　　狐狸浑然不知，仍奋力撕咬着野鼠。
　　“我就知道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