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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晚上睡觉要抱点狐狸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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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璇清宗乃大宗,最高峰乃是主峰,宗祠与主殿位于主峰顶。围绕在主峰周四的便是各个峰驻地,左起第二高峰正是寒曜峰。”云车路线行至半途,正是俯瞰整一片山脉的最好角度。霜荷抓住时机向他们介绍宗门概况。
“往外数的山峰依次是篆墨渚、丹石庐的驻地。丹石庐位于丹石山脚,篆墨渚位于篆墨峰山腰的墨潭处。因为其驻地不在山峰上,故其总长少以峰主称呼。”
“若是我不在寒曜峰,大抵是在篆墨渚,大可以到此找我。”
“说起来还是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们?”
沈彦倒是反应得体,很快便答上来了。
“我乃禹州沈家沈彦。”
轮到郑桐和小姑娘时,两人却因不同缘由犯难了。首先是郑桐,虽然他刚逃出冰窖不久,了解外界变化较少,但至少知道一点,自己的真名不能暴露。所幸名字是大众化的名字,掩盖自己的姓氏即可。
而小姑娘苦恼的地方则完全不一样,因为她压根没有名字。大人和长辈们只是称呼她小鬼、小鬼的。
“……我叫郑桐,家住在郑家村。”
小姑娘则更结结巴巴了。
“我、我叫小鬼……”
“小鬼?小瑰,是玫瑰的瑰吗?”霜荷有些不明所以皱了皱眉,但很快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立刻找补道。
小鬼压根没有姓名。
“是啦,修真界和凡间不同。若是凡人大可不必管这么多,姓什么名什么都随意。但修真界有需要避讳的情况,例如我本姓吴,但并非霞曲世家吴族人士,若我对外自称吴姓,这就是犯了吴家的忌讳。这姓氏倒也不必改,只是少让外人知道罢了。”
“是、是的,我也姓吴……”
云车行至寒曜山内苑大门,远远的便看见三只大木箱排在门口,每只箱子都上贴着沈彦收三个大字。
众人下了云车,往苑内走去。
清荷边走介绍道:“其余峰格局和本峰类似,山腰和山脚处为外门驻地,及顶与顶峰处乃内门驻地。虽没有什么外门不得进出内门驻地的破规矩,但山顶连着私人起居区,除最外处的阆苑,其余地区外门弟子鲜少来访。”
“算上你们三个,目前师尊共收了五名弟子。大师兄嵩竹,以及在下。”
“大师兄目前在山下游历,我偶尔回一趟寒曜峰,平时常驻篆墨渚。”
“当当当当——”
霜荷突然抱起脚边的狐狸,摇起狐狸的右手和三小只打招呼。
“以及最该介绍的,大狐狸师叔!”
“狐狸师叔可能年纪比我还大哦!如果师尊不在寒曜峰,狐狸师叔一般和我住在篆墨渚。现在你们来寒曜峰了,狐狸师叔也可以回寒曜峰住了。”
狐狸师叔也很高兴,两条大尾巴要摇出花来了,嘴里止不住的发出嘤嘤声。
暮色四合,月亮慢慢升至山腰。
内苑只有四处亮着灯,三点灯光相邻而列,最后一点灯光孤零零的的落在阁楼上。
狐狸在啃咬一条用绳结编织而成的玩具,玩具在不经意之间轻轻撞击地面,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阁楼顶层偌大的屋内极简,只有简单的寝具和生活用品以及数量不斐的宠物用品。最多的是各式各样,堆满墙面的书籍。
正打坐的男人被声音扰了清净,缓缓睁眼看向狐狸。他倒也不恼,对狐狸勾了勾手指,缓缓开口道。
“师兄,过来。”
狐狸扔下玩具,嗒嗒嗒地跑过来,歪着头看着叶岑。
叶岑拍了拍软榻,示意狐狸上来。狐狸轻巧的跳上软榻,亲昵地转着圈蹭叶岑。待狐狸亲热够了,软软的卧在叶岑身边,脑袋枕在叶岑腿上,眼睛里满是叶岑的身影。
“偶尔觉得你听得懂人话。”
“大多数时候又像只未开智的狐狸。”
狐狸仍是睁着大眼睛,仿佛满心满眼都是叶岑。
叶岑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
将狐狸拥入怀中,手指从蓬松的毛发上沉下去,叶岑的灵气缓缓灌入狐狸的四肢百骸。充沛的灵气滋润着狐狸那干涸滞涩的筋脉。灵气重点滋润狐狸那破损碎裂的妖丹,试图重新为狐狸凝结妖丹。但狐狸这残破不堪的皮囊就像破了洞的瓦罐,无论灌多少灵力进去都会流失。
只要人在寒曜峰,叶岑日日如此。不只是以灵力滋养筋脉,叶岑下山游历所寻觅的天才地宝,也进数进了狐狸的肚子。也正因如此,这只狐狸才能熬过这等年岁,长出第二条尾巴。
有些狐族妖修,不需长出两条尾巴便开启灵智了,能口吐人言与人辩经。而这狐狸几乎是虚度了百年光阴,整日只晓得嘤嘤嘤。
夜深了,月亮升上山尖。
滋养筋脉的灵气慢慢减弱至消失,狐狸支起身子,轻轻地蹭了蹭叶岑,见他仍合着眼帘,呼吸平稳。狐狸小心翼翼地抬起脚尖,将尾巴从叶岑的臂弯中抽离。好似重复确认一般,狐狸的尾尖从叶岑下巴处反复划过,见那人还是毫无反应,狐狸轻手轻脚地跳下软榻往门口走去。
临走前还回头看看,那人是否还在睡。
门合上的一瞬间,叶岑的眼睛睁开了。
为什么要变得聪明呢?这样不是很好吗?
狐狸仅仅是一只倚靠本能驱使的野兽,他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追逐回忆中的味道而活。那独特的味道往往与幼童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狐狸混沌的脑袋连带着把幼童也划分为珍视的、需要保护照看的事物。
无论是从最开始的嵩竹与霜荷,还是现在的三只,都是如此。
夜风习习,呜咽的风声中夹杂着几声诡异的虫鸣,这一夜对于刚离家的小孩来说十分难熬。
寻着风中若有若无的气味,狐狸蹑手蹑脚的从窗户钻入内苑某间房间。
“谁——谁在哪里!?”床上的郑桐被吱呀到窗响吓得缩进被窝中,被子瞬间隆起一个不断颤动的大包。作为一个整日东躲西藏的流浪儿来说,一点点小小的声响都能让郑桐吓丢魂。
狐狸委屈地嘤嘤两声。
为了表现自己的善意,狐狸前脚搭在床沿上立着身子,用头轻轻的蹭蹭床上鼓起的大包。
郑桐仍是瑟瑟发抖。
狐狸用力一蹭,郑桐抖的更厉害了。
砰的一下,门被推开。
“叫唤的好吓人,发生什么事了?”小瑰听见隔壁屋突然传出尖叫,虽也是吓破了胆,小脸惨白,仍是强打精神过来查看。
但房门内一切如常,只有瑟瑟发抖的一团被子,以及一只无辜的狐狸。
狐狸似乎真的很懂自己可爱,歪着脑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侧着头看着小瑰。
“呜……狐狸师叔好吓人啊……”
“这边夜里风刮的也好吓人……”
虽然这么抱怨着,小瑰却没有怪罪的意思,径直走到狐狸面前,抱起狐狸坐到郑桐床上。
一手撸着狐狸一手有一边自言自语道:“师叔他可以抱诶!我还从来没有抱过狐狸!”
“师叔好软诶!”
郑桐这才敢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但迎面撞上了狐狸的两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没有预料中难闻的动物腥臊味,只有淡淡的皂角香气,以及一点点类似皮革的味道。
好可惜啊,只有两条尾巴。但普通狐狸只有一条尾巴吧?郑桐看狐狸总是代入着以前那只狐狸的影子。
狐狸见郑桐从被窝里钻出,更是高兴了,马上从小瑰怀里钻出围着两人转个不停,毛绒绒的大尾巴不停的扫过两人面颊,逗的两人大笑连连。
不多时,却见沈彦面带愠色地摔门进来,张嘴便斥责道:“怎这般喧闹?现在几点了?你们不知明日还有记名仪式,要早起吗?”
房中两人一下冷了场,面面相觑,不知什么是记名仪式。
沈彦气鼓鼓地走到窗前,居高临下的对两人质问道。
“你们不知吗?用晚膳时霜荷师姐没说吗?”
好像是……有这一回事……吧?这两个饿死鬼只顾着往胃袋里猛塞食物,哪顾着听霜荷师姐说什么话呢?
“你不是……也没睡吗……”郑桐弱弱地争辩道。
“那是因为你们太吵啦!”沈彦甚至放弃了文绉绉的说话方式,气鼓鼓地叉腰骂起来了。
“你看师叔还在这里,而且师叔也没睡呢?你要不要摸摸师叔,师叔很香的……”仿佛打掩护似的,小瑰把狐狸举到沈彦面前。狐狸也配合的露出一脸可怜样,搭拉着耳朵望着沈彦。
“我!才!不!要!”
“狐狸都臭臭的!”
听到“臭臭的”三字,狐狸倒是绷不住了,一个猛蹿跳入沈彦怀中,不停嘤嘤着往沈彦脸上蹭着。
那神情仿佛在说。我,狐狸,是香的!
翌日,天色微亮。霜荷从篆墨渚的书案爬起来,微弱的天光还是有点刺眼,霜荷索性将脸埋在桌上,用手扒拉着正在充能的玉简,颤颤巍巍的发出一条简讯。
练气期的修真者已经能做的引天地灵气入体,替代日常生活消耗能量,理论上来说可以不吃不喝不睡。实际上,此等方法实在是太灭绝人性,除非现实条件所迫,很少有练气期的修真者愿意放弃饮食睡眠。
霜荷:师尊,巳时主峰宗祠举行记名仪典,望出席。
霜荷向备注为寒曜峰叶岑(老板一号放养老登爱已读不回)的用户发去简讯。
小憩一下果然比直接通宵舒服。
但这样趴在堆满公文的书案上,还是太牛马了……
霜荷伸了个懒腰,等整理仪容完毕,叶岑还是没有回信。
大概是还是不会出席的。
临行前对镜自照。很好,得体的装扮,精致的妆容,很适合这个特殊的日子。发髻也很完美,外袍也很贵气。
等等,贵气?霜荷心里觉察一丝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