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不辞万里来相助 不妨让好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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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察觉到对面的沉默，她笑着将蜈蚣拿下，放在手上，蜈蚣慢悠着钻进她的衣袖里。
“我家孩子不轻易咬人。”
无人应答，她掏出一张纸，艰难说出一个名字，“萧梦阮。”
听到先生的名字，黎浅予走出来，拍拍守门的人，“我问她，你回去。”
见有人出来，她细细观察，说了句谁都听不懂的话，惹得众人疑惑不解，黎浅予拧眉打量她。
她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左右眼尾处各有一颗完全对称的痣，鼻尖因无法适应京城的寒冷，正泛着红，干涩起皮的唇几欲开口又停下。
她的头饰、腰带、胸花皆由银打造而成，黎浅予不免疑惑：如此大胆张扬地佩戴银饰，孤身一人踏上远途，是如何安全抵达京城的。
可惜她不太会说京城话，肯定问不出什么。既然她是要找先生，而柳独意又与先生自幼相识，应当能听懂她说的话，有必要找他来翻译一下。
“请稍等一下。”说着，黎浅予吩咐旁人去找柳独意，顿时又吸引来外人异样的目光，她忍着不适，让来人进门，带路去中间的堂屋。
“进来说，可否告知下你的姓名？”
来人被拉进门，歪着头想了半天，像是明白她说的是什么，说了句谁都听不懂的话，想起什么，索性拿出纸条，指了指自己张开的嘴，摇手表示不会读。
“窝妮。”
黎浅予接过后试探叫了叫她，她兴奋点头，这次说话倒是非常流利。
“是。”
西南夷东部散落各种村寨，统称为“九寨”，当地人精通医术，更善蛊术，常上山采药，试百草，因此那里的人大多以草药为名，而又因行医四方，人们深受恩惠，常尊称她们为“妮”。
先生之前教过她一句九寨话，用来问候，她依照回忆中的口音，磕巴半天，小声说出，“梦呜。”
窝妮顿时瞪大眼睛，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点头如捣蒜：“哇周！”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黎浅予本能地抽出手，却不想此时窝妮袍子里的蜈蚣爬出来，害怕伤到人家的“孩子”，她选择压下本能，强撑着笑，心里拜托柳独意快点来。
许是察觉她只会说一句，窝妮遗憾松开手，扭头仔细观察鸢飞阁。
整个院落的规格相当可观，进门便见正中一条路将整个宅邸分成两部分，路依次连接着接待外宾的堂屋、观星楼和后门。
进门左右两边分别是马厩和杂物房，堂屋后的左边是书院、藏书阁以及庖厨，右边则是专门练武和储存兵器的地方。
观星阁后的左右两边皆是姑娘们的住所。
窝妮正感叹着，瞥见从藏书阁往外走的莫白凡，眯眼打量片刻后，她戳戳带路的人，指向莫白凡。
“病，能根治。”
黎浅予半信半疑，严肃地和她说着，“莫开玩笑。”
窝妮没管那么多，上前拦住莫白凡，指着她的手臂，“看。”
莫白凡抱紧手臂，皱眉后退，被她毫无边界且莫名其妙的举动惹得不悦。
“抱歉。”窝妮说着放下手，仍旧不死心地重复那句话，“能治。”
莫白凡打量了她许久终究信不过，转身作势要走，和匆忙赶来的柳独意打了个照面，不免疑惑。
他赔笑开口：“实在对不住，窝妮心急，冒犯到你了，可否给她机会为你诊治？她们那边的医师本事不比京城的差。”
窝妮猜到他在帮自己说话，频频点头，也不管自己“孩子”的安危，一把将它们塞进腰间的口袋，然后举手摊开。
“别怕。”
莫白凡显然犹豫了，看向黎浅予，希望她帮忙说几句。
“先把药方写下来，让颜医师看看，确认无误再用，万一真的治好了呢，总要试试。”她插到两人中间，拍莫白凡的肩膀，“可别忘了你说的，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不妨让好日子更长些。”
莫白凡思索片刻，浅笑应下，“试试吧，有劳这位女娘了。”
柳独意赶忙站到窝妮身边给她翻译，她拍拍胸脯，信心满满。
“她说，绝对能治好莫女娘。”
在窝妮问诊时，柳独意和黎浅予二人站在门外回避闲聊。
“你早知道窝妮会来。”
“嗯，我们是一起从西南夷出发的，行至半道，她见不得人们生病受苦，便留下慢慢赶来。”
正说着，柳独意忍不住感叹道：“当时说要给她留护卫，她坚决不要，留的盘缠也不要。”
黎浅予反问，“人家不要，你真不留护卫？还不给钱？”
柳独意指了指不远处突然冒出的三人，她们招招手，点了点头，“她们三人是召片领培养的心腹，能保护好窝妮，盘缠也由她们保管着丢不了。”
“召片领？”黎浅予问道，“窝妮刚刚说过这个词。”
“乌蛮族的首领，玉香的祖母。”柳独意说起来，眉宇间全是担忧，“两年未见，也不知身体可还硬朗。”
“除了先生，召片领还有孙女吗？”
“有，在蜀地做首领。”
黎浅予没听懂，反问，“不应该是西南夷的首领？”
“故事有点长。”柳独意斟酌用词良久，最终放弃，决定想说啥就说啥。
“简而言之，玉香的祖父被陷害，深受重伤，被偷运到乌蛮族的领地，因皮相好看被召片领看上带走作为丈夫，而后二人生下两个女儿，等时机成熟，他从兄长手中夺权，做回首领，临终前，将首领之位传给玉香的姨母，明年将传位给自己的女儿。”
黎浅予捋清关系后，万分笃定，“所以，西南夷的首领之位，势必要传给先生。而先生也注定会回去。”
“要看玉香的意愿。”柳独意摇头，他仍记得临行前，祖母对他的嘱托。
要是玉香想回来，就助她回来，若是她在京城很幸福，不愿离开，也不想念西南夷，别劝她更不要为难她，让她继续幸福就好。
所以，他一直没有送出信，更没让旁人知晓信的存在，一旦发现玉香不想离开，他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全部销毁。
察觉到他有心事，黎浅予叹气，提点一二，“在京城，实力再强，也是家族里任人宰割的羔羊，最后成为某某某之妻，连个姓名都留不下，要是我，更愿意去坐最高的位置，受人尊敬。”
想起另一种可能，她再次补充，“而且先生很专一，成为首领不会养太多男宠。”
柳独意被她的回答逗笑，表示倒也不在意这些，“玉香很重情，不会轻易改变情感，确实是我比较忧虑，毕竟我比她大三岁，接触的事物也不如她多，若是哪天跟不上她的思想，她想另寻良人太正常了。”
黎浅予还想再说什么，被出门的窝妮打断，她对着柳独意说了一长串话，说完抱臂站在原地等待，看她的动作，倒像是命令他翻译。
“患病时间不算长，算好治，她已经把药方写下，害怕我翻译错名字，还画好了草药的样貌，今天一定要送到这边医师的手里，最好明天开始治疗。”
翻译完后，他安慰道：“莫女娘，窝妮在西南夷的身份，类似于太医令，药方绝非胡乱编造，请相信她。”
“好，有劳了。”莫白凡行礼想表示感谢，被他拦下。
“不用行礼，她看不懂这些，你对她说句‘哇周’就好。”
他温和笑着，平静舒缓的语速令人听后感到心静舒服。
“哇周。”莫白凡直视窝妮，磕巴说着极不标准的九寨话。
窝妮听后笑眯眯的，张嘴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着说：“何……足……挂……齿。”
说完她环顾四周，观察三人的神色，害怕自己说错话。
黎浅予和莫白凡听她说完，纷纷抚掌道：“说对了！”
柳独意浅笑，跟着抚掌用九寨话翻译给她，“蒙务。”
又聊了会，等柳独意翻译完药方，莫白凡说要去慈幼局，提前走了，并将药方带着，好给正在那忙活的颜医师。
送别莫白凡后，柳独意的神色变得严肃，问了窝妮好几个问题，得到答复后，松了口气，转身马不停蹄给黎浅予翻译。
“离魂粉的销毁方法她找到了，并且很有效，最好现在就去销毁，放久容易被不知情的人误食。”
黎浅予仍不放心，“真的可以信任她吗？”
“可以，理由我一会告诉你。”
从马厩取马后，黎浅予和柳独意各骑一匹在前面带路，窝妮和剩余三人则两人共骑一匹跟在其后。
柳独意刻意和她们保持在合适的距离，让她们听不清自己交谈的内容。
“玉香的医术是窝妮母亲教的，她是九寨里的天才，被认为是在世华佗，因为坚信有办法抵抗离魂粉，她便……诶，最后发现没有办法抑制，留下遗言后自尽身亡。”
瞥了眼身后的人，柳独意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继续讲述，“而后，窝妮便潜心研究离魂粉多年，一年前她找到了销毁方法，但效果不太好，这段时间她发现了另一种有效的方法。”
黎浅予听后，没再说什么，转身看向窝妮，她取下腰间的口袋，心疼地抱在怀里，生怕她的“孩子们”受到伤害。
窝妮抬头对上黎浅予的目光，她灿然一笑，磕磕巴巴说着没事，又低头看向口袋。
“黎女娘看路，窝妮不喜欢别人同情她，走好咱们的路，别受伤了。”
“多谢提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