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爱》南风晚棠

70、回校 从和平饭店

　　从和平饭店出来，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上海，外滩的灯光璀璨夺目，将黄浦江两岸装点得如梦如幻。陆程和乐宁沿着江边漫步，江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凉意。

　　他们走到一处观景平台，停下脚步，俯瞰着波光粼粼的江面。远处的东方明珠塔闪烁着五彩的光芒，与周围的高楼大厦交相辉映。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这里许过愿吗？”乐宁轻声问道，目光望向远方。

　　陆程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当然记得，那时候我们说要一起考去上海最好的大学，还要一起看遍上海的每一处风景。”

　　“现在，我们不仅做到了，还即将一起去波士顿，开启新的生活。”乐宁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陆程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递给乐宁一枚：“再许个愿吧，就当是为我们的未来祈福。”

　　两人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将硬币轻轻抛向江中。随着硬币落入水中，溅起小小的水花，他们的心愿也似乎随着江水，飘向了远方。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洒在房间里，唤醒了还在沉睡的乐宁。今天是她返回茱莉亚音乐学院上课的日子，满心的期待与不舍交织在心头。

　　陆程早已起身，在房间里有条不紊地帮乐宁收拾行李。他将一件件衣物仔细叠好，放进打开的行李箱，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仿佛在整理着他们珍贵的回忆。见乐宁醒来，陆程停下手中动作，转身走向床边，脸上带着温柔笑意，轻声说：“醒啦，再睡会儿也可以，时间还早。”

　　乐宁摇摇头，坐起身来，目光落在陆程忙碌的背影上，心里满是眷恋：“不睡啦，我想多和你待一会儿。”说着，她下床走到陆程身边，和他一起收拾行李。

　　两人忙完，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车子缓缓驶向机场，一路上，乐宁的手都紧紧握着陆程的手，舍不得松开。到了机场，陆程帮乐宁办好登机手续，两人来到候机大厅。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时传来航班信息，乐宁和陆程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相视而笑，却都有些沉默，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愁绪。终于，陆程率先打破沉默，他微微侧身，正对着乐宁，眼神里满是深情与坚定：“宁宁，到了学校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太累着。”

　　乐宁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会的，你也是，别总熬夜做实验。”

　　陆程轻轻笑了笑，抬起手，温柔地替乐宁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陆程看着乐宁，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鼓足勇气：“还有件事，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其实，我也申请到了麻省理工的入学资格，过段时间我就去报到。”

　　乐宁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双手紧紧抓住陆程的胳膊：“真的吗？太好了！这样我们离得近，就能常见面了。”

　　陆程笑着点头，将乐宁轻轻拥入怀中：“是啊，虽然要分开一段时间，但很快就能再见面。等我过去，周末就能去找你，带你去吃好吃的，去看你喜欢的演出。”

　　乐宁靠在陆程怀里，用力点头，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这一刻，离别的悲伤被即将重逢的喜悦冲淡。

　　广播里传来乐宁航班开始登机的提示音，两人缓缓松开彼此，陆程双手捧着乐宁的脸，认真地说：“去吧，我等你到了给我报平安。”

　　乐宁强忍着泪水，踮起脚尖，在陆程脸颊上轻轻一吻：“我走啦，你也保重，等你来找我。”说完，她转身拉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向登机口走去。

　　陆程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乐宁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他抬手挥了挥，轻声呢喃：“等我，很快就见面了。”转身离开时，陆程嘴角带着笑意，满心期待着在大洋彼岸与乐宁的重逢 。

　　首都国际机场的VIP候机室里，空气带着一丝消毒水和昂贵香薰混合的冰冷气息。陆程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矿泉水。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喷涂着麻省理工学院标志色的波音787正在缓缓滑向跑道，在灰蒙蒙的北京冬日天空下，像一只即将远航的银色巨鸟。

　　陆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一如既往的可靠感：“到了那边，安心做研究。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挂念。”陆母则细心地替他整理了一下羊绒围巾的边角，眼眶微红，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程程，照顾好自己。波士顿冷，多穿点。”

　　机场广播响起，催促着前往波士顿的乘客登机。离别的时刻终究到来。

　　陆程站起身，与父母再次拥抱告别。

　　波士顿的空气带着大西洋特有的清冽，刺骨却醒神。麻省理工学院（MIT）校园内，哥特式的尖顶与现代主义的玻璃幕墙在冬日阳光下碰撞出一种冷峻而高效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电子元件和纸张油墨混合的独特气味——这是顶尖智慧燃烧的味道。

　　陆程刷卡进入分配给他的研究生单人间。房间不大，陈设简洁到近乎冰冷：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嵌入式衣柜。巨大的窗户望出去，是查尔斯河上结着薄冰的灰蓝色水面，以及河对岸波士顿城区的天际线。景色壮阔，却未能让他的目光停留超过三秒。

　　他将行李箱放在门边，做的第一件事是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落地，平安。MIT。」信息发送的对象只有一个——乐宁。

　　几乎是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乐宁的回复带着她特有的、仿佛能穿透屏幕的轻快：「收到！大物理学家！波士顿是不是冷得掉耳朵？快安顿好休息！【裹紧小被子.jpg】」

　　陆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手指动了动：「冷。尚可。」他放下手机，没有片刻停歇。

　　接下来的动作，精准、高效，如同他调试最精密的实验仪器。行李箱打开，衣物被迅速分类：需要挂起的深色羊绒大衣、毛衣，被一丝不苟地挂进衣柜；日常穿着的衣物叠放整齐，码进抽屉；专业书籍按照物理学分支被精准地排列在书桌上方的简易书架上，脊背上的书名连成一条笔直的线；笔记本电脑连接电源，开机，屏幕上瞬间亮起复杂的演算界面。洗漱用品被安置在狭小但洁净的卫生间里，所有瓶罐的标签都朝向一致。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房间里原本的空洞和陌生感被一种近乎苛刻的秩序感取代。唯一显得不那么“MIT”的私人物品，是一个被小心放置在书桌一角的深棕色皮质相框。照片里，乐宁穿着一条飘逸的白色长裙，在纽约中央公园金黄的秋叶背景下，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阳光在她发梢跳跃，仿佛能听到她清越的笑声。这是陆程从北京带来的唯一一件与物理无关的“必需品”。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波士顿的天色已从正午的明亮转向冬日的灰蒙黄昏。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手机，指尖在购票APP上滑动，目的地：纽约宾夕法尼亚车站。最近的班次，商务座。确认，支付。动作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