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爱》南风晚棠

67、归家 腊月廿八的

　　腊月廿八的北京飘着小雪，乐宁蜷在陆程宿舍的懒人沙发里，看着他收拾最后几件行李。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鸣，窗外的梧桐枝桠上积着薄雪，像撒了层糖霜。

　　"这件羽绒服要带吗？"陆程举起件深灰色外套。

　　"上海没那么冷，"乐宁咬着酸奶吸管，"不过我妈说今年是冷冬。"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母亲刚发的天气预报。

　　陆程笑着把衣服塞进行李箱："还是带着吧，万一你要穿。"他总记得她怕冷。

　　乐宁赤脚踩过暖融融的地毯，蹲在行李箱旁。忽然从外套口袋摸出个丝绒盒子，红丝带系成精巧的蝴蝶结。"这是什么？"她晃着盒子笑问。

　　陆程耳尖泛红，伸手要抢："本来想到上海再送你..."

　　乐宁灵巧地躲开，拆开竟是条雪花吊坠项链。铂金雪花中央嵌着淡蓝宝石，像极了他们在长城看过的初雪。

　　"实验室发的奖金，"陆程挠挠头，"上个月去珠宝店挑的..."

　　话没说完就被扑了满怀。乐宁把项链塞回他手里："帮我戴。"她转身撩起长发，后颈淡青色血管在雪色里若隐若现。

　　陆程手指微颤，金属搭扣试了三次才扣上。冰凉雪花坠入锁骨之间，被体温慢慢焐热。

　　首都机场T3航站楼里，乐宁盯着传送带上的行李箱出神。陆程突然从身后变出杯热可可："加了双倍棉花糖。"杯壁画着戴圣诞帽的钢琴，是星巴克限定款。

　　"什么时候买的？"她惊喜地接过来。

　　"你盯着行李发呆的时候。"陆程把登机牌塞进她背包侧袋，"二十二号登机口，走吧。"

　　过安检时，乐宁的琴谱夹在随身包里响了。安检员疑惑地翻开，竟是陆程手写的五线谱。标题写着《雪落长安街》，副标题是"致Ning"。

　　"这是..."乐宁惊讶转身。

　　陆程红着脸拉她快走："在实验室熬夜写的，想着元旦给你..."他的手掌烫得惊人，融化了肩头的雪粒。

　　航班起飞时暮色四合。乐宁靠着舷窗，看地面灯火渐成星海。陆程替她掖好毛毯，指尖碰到她腕间分子手链："明年这时候，我们可以在波士顿看雪。"

　　乐宁转头看他，机舱顶灯在他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我要在查尔斯河畔弹《月光》，你带着论文来听。"

　　"好。"他握住她的手，金属扶手硌着相贴的掌心，"每年生日都给你写首曲子。"

　　虹桥机场到达厅，乐宁母亲举着接机牌张望。陆阿姨捧着保温桶挤过来："小宁最爱喝的腌笃鲜，我煨了四个钟头..."话音未落，两个身影从闸口转出。

　　乐宁飞奔着扑进母亲怀里，雪花项链从衣领滑出。陆程拖着两个箱子跟在后面，颈间围着乐宁织的灰围巾。两位母亲交换眼神，笑着接过孩子们的行李。

　　夜色里，高架路灯光如金色琴弦。乐宁靠着陆程肩膀假寐，听见他轻声说："到家了。"她睁开眼，看到陆程映在车窗上的笑脸，和远处外滩璀璨的灯河。

　　"累不累？"陆程轻声问，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

　　乐宁摇摇头："不累，就是有点饿。"

　　陆程笑了，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给，飞机上买的马卡龙。"

　　乐宁惊喜地接过盒子，里面是六个精致的马卡龙，每个颜色都不一样。"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你盯着免税店橱窗看了好久，"陆程说，"我就偷偷买了。"

　　乐宁心里一暖，拿起一个粉色的马卡龙咬了一口。甜美的味道在口中化开，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好好吃！"

　　陆程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慢点吃，别噎着。"

　　车子驶入熟悉的街道，乐宁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心里涌起一股回家的感觉。

　　乐宁推开家门，熟悉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舒服的衣服。"

　　浴室里水汽氤氲，乐宁看着镜子里自己微红的脸颊，想起陆程在机场替她戴项链的样子。她摸了摸颈间的雪花项链，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与此同时，陆程也回到了自己家。

　　"妈，"陆程放下行李。

　　"你乐阿姨刚打电话来，说今年去他们家过年。"陆妈妈说道，"再说了，两家一起吃多热闹。"

　　陆程无奈地笑了。从小到大，两家几乎每个节日都是一起过的。他记得小时候，每次过年都是两家轮流做东，今年在乐宁家，明年就在自己家。

　　乐宁换好衣服出来时，发现母亲正在厨房里打电话："...对...你们直接过来就行..."

　　"妈，"乐宁靠在门框上，"陆阿姨他们要来吗？"

　　"是啊，"母亲放下电话，"你陆阿姨说今年就在咱家过，明年再去他们家。"

　　乐宁心里一暖。她知道，这不仅是两家人多年的默契，更是对彼此的重视。

　　门铃响起的时候，乐宁正在摆碗筷。她跑去开门，看到陆程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保温桶。

　　"我妈炖的鸡汤，"陆程笑着说，"说给你补补。"

　　乐宁接过保温桶，闻到里面飘出的香味："替我谢谢阿姨。"

　　年夜饭很丰盛，两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乐宁母亲特意做了陆程爱吃的糖醋排骨，陆阿姨则带来了自己腌制的腊肉。

　　"来，尝尝这个，"陆阿姨给乐宁夹了块腊肉，"我特意多放了点花椒，你最爱吃的。"

　　乐宁笑着道谢，咬了一口，熟悉的香味在口中化开："真好吃，阿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那是，"陆程笑着说，"我妈可是特意为你腌的。"

　　乐宁母亲也笑了："你陆阿姨对你，比对自己儿子还上心。"

　　"那可不，"陆阿姨给乐宁盛了碗鸡汤，"小宁就像我亲闺女一样。"

　　乐宁母亲特意开了一瓶珍藏的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来，"乐妈妈举起酒杯，"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新年快乐！"众人举杯相碰，笑声在房间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