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爱》南风晚棠

52、谈话

　　乐宁坐在教室里，盯着面前的物理试卷发呆。红色的分数刺痛了她的眼睛，这是她连续第三次考试不及格了。

　　"乐宁，来办公室一趟。"放学后，班主任李老师叫住了她。

　　办公室里，李老师递给她一杯温水："最近学习状态不太好啊，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乐宁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老师，我...我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学理科。"

　　"为什么这么说？"李老师温和地问。

　　"我...我真的很努力了，"乐宁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物理和数学就是学不会。每次考试都...都..."

　　李老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乐宁，你钢琴是不是弹的很好？"

　　乐宁愣了一下，点点头："嗯，去年过了十级。"

　　李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这是几所国外知名音乐学院的招生简章，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

　　乐宁接过资料，手指微微发抖："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出国..."

　　"为什么不试试呢？"李老师鼓励道，"你钢琴弹得那么好，而且国外音乐学院的文化课要求相对较低，更看重专业能力。"

　　乐宁翻开资料，茱莉亚音乐学院、皇家音乐学院、伯克利音乐学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可是..."乐宁犹豫地说，"我妈妈可能不会同意..."

　　"这个你不用担心，"李老师笑着说，"我会和你母亲沟通的。

　　回到家，乐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开钢琴。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琴键，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

　　手机震动起来，是陆程发来的视频请求。

　　"今天怎么这么早？"陆程的声音传来，背景是清华的图书馆。

　　乐宁把摄像头对准钢琴："阿程，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怎么了？"陆程注意到她神色不对，"出什么事了吗？"

　　乐宁把今天和李老师的谈话告诉了陆程，说完后，她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陆程的声音传来："这是好事啊，那么严肃干嘛？"

　　"可是..."乐宁咬着嘴唇，"如果我真去国外了，我们就要分开了..."

　　"傻瓜，"陆程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乐宁摇摇头。

　　"是看到你实现梦想，"陆程认真地说。

　　乐宁的眼眶红了："可是...纽约那么远..."

　　"再远也不过是一张机票的距离，"陆程微笑着说，"而且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我们每天都可以视频。我还可以去纽约看你演出，听你弹琴。"

　　"真的吗？"乐宁的声音有些哽咽。

　　"当然，"陆程认真地说，"不过你要答应我，不管选择什么道路，都要全力以赴。"

　　"嗯！"乐宁用力点头，"我会的！"

　　挂断电话，乐宁感觉心里轻松了许多。她打开电脑，开始查阅各个音乐学院的资料。

　　茱莉亚音乐学院的钢琴专业世界闻名，伯克利音乐学院则更注重现代音乐...每一所学校都让她心驰神往。

　　乐宁握着筷子的手有些发抖，面前的糖醋排骨已经凉了，她却一口都没动。妈妈今天特意做了她最爱吃的菜，可她心里压着的事让她食不知味。

　　"妈..."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妈妈抬起头，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针织衫，衬得她的脸色格外柔和。"怎么了？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

　　乐宁摇摇头，放下筷子。她的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我...我想去茱莉亚音乐学院。"

　　餐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乐宁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她低着头，不敢看妈妈的表情。

　　"茱莉亚..."妈妈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是在纽约对吧？"

　　乐宁惊讶地抬起头。她以为妈妈会反对，会担心，会像其他家长一样觉得音乐这条路太不切实际。可妈妈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我查过了，"妈妈放下碗筷，"那是世界上最好的音乐学院之一。"她顿了顿，"你从小学钢琴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乐宁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想起自己六岁那年，妈妈带她去琴行，她第一次碰到钢琴就爱不释手。那时候家里条件并不好，可妈妈还是咬牙给她买了架二手钢琴。

　　"可是..."乐宁哽咽着说，"太远了..."

　　妈妈站起身，走到乐宁身边坐下。她身上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是乐宁最熟悉的味道。

　　"其实..."妈妈握住乐宁的手，"公司最近在考虑拓展海外业务。纽约是个不错的选择。"

　　乐宁愣住了，"妈，你是说..."
　　"我打算把公司业务拓展到纽约，"妈妈笑着说，"这样就能陪着你一起去了。"

　　乐宁感觉自己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想起这些年，妈妈总是这样，默默地支持着她的每一个决定。当她练琴到深夜，妈妈就坐在客厅织毛衣陪着她；当她参加比赛紧张得睡不着，妈妈就整晚给她讲故事。

　　"可是公司..."乐宁抽泣着说，"根基在国内啊..."

　　妈妈轻轻擦去乐宁脸上的泪水，"傻孩子，公司再重要也没有你重要。而且，"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这也是个机会。我一直想拓展海外市场。"

　　乐宁扑进妈妈怀里。

　　"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在纽约的朋友，"妈妈轻轻拍着乐宁的背，"他们可以帮忙介绍当地的音乐老师。等你考上茱莉亚，我们就一起过去。"

　　乐宁在妈妈怀里点点头。她感觉心里暖暖的，像是喝了一杯热可可。她知道，只要有妈妈在，无论去哪里都不怕。

　　月光透过音乐教室的窗户洒进来，将黑白琴键染上一层银辉。这是她最喜欢的时刻，整个学校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钢琴。

　　琴声突然停下。乐宁看了看手机，已经晚上十点了。她深吸一口气，从琴凳上站起来。明天就要去找李老师谈跳级的事，她的心跳得厉害。

　　"叮"的一声，手机屏幕亮起。是陆程发来的消息："还在练琴？别太累了。"

　　乐宁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陆程总是这样，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她想起昨天晚上和他视频时，他说："如果你真的准备好了，就去追你的梦想。"

　　第二天一早，乐宁就站在了李老师的办公室门口。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李老师的情景，那时候她才上高一。
　　李老师听完她的演奏后说："你有天赋，但还需要更系统的训练。"

　　她的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手里攥着茱莉亚音乐学院的招生简章。

　　"咚咚。"她轻轻敲门。

　　"请进。"李老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乐宁推开门，看到李老师正在整理乐谱。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的银边眼镜镀上一层金边。

　　"李老师..."乐宁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我想跳级考茱莉亚音乐学院。"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乐宁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李老师放下手中的乐谱，走到乐宁面前。

　　"你妈妈同意了？"李老师的声音很平静。

　　乐宁惊讶地抬起头，"您...您怎么知道？"

　　李老师笑了，她摘下眼镜，"你练琴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她指了指乐宁手中的招生简章，"你练习的曲目，都是茱莉亚的考试曲目。"

　　"我妈妈同意了，"乐宁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说要陪我去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