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大汉遗梦（上部）》凌星宇

35、五.月影如幻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严懿卿感觉似乎有人在摇她，摇得她终于睁开重如千斤的眼皮，却见一黑影在眼前一晃而过。
　　“谁？”想发出声音，却发现喉咙已经嘶哑。那个黑影不会看错的。想及此，酒也被吓醒了一半。但静坐一会儿，仍不见任何动静，正疑惑间，突然看见，窗户上什么时候竟有一缕轻烟飘进。愣愣地看着烟越飘越近，严懿卿才恍然大悟。
　　莫不是，迷魂药？
　　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的吗？要是真晕了，下场就是被绑架。好——可——怕——
　　深更半夜的，又只有自己一个人睡这间房，该怎么办啊？

　　“救命啊——”
　　那一声喊叫，惊天地泣鬼神！
　　那一阵噪音，真是人神共愤！
　　“妈的！被这臭丫头发现了！直接干了！”外面的人咒骂着，冲了进来。
　　“啊？玩真的啊？”坐在床上的严懿卿在第一时间像个猴子一样跳下床。逃命呀，能不灵敏吗？
　　可是，逃生的路全被对方六个彪形大汉堵住了。靠，光那一身板就可以当一扇门了。
　　哎——呀——这些人，都拿刀的啊，那刀还会反光呢。
　　“你……你们……不要过来啊。”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可是膝盖却已经在打颤了，脑海里更是一片空白。
　　“死丫头！让你再叫那么大声，难听死了！去跟阎王叫吧！”一个大汉已经一刀砍来。
　　死定了！严懿卿一瞬间是这样的想法。
　　可是，在刀没有落下的时候，“叮”的一声，接着就是“哎哟”的惨叫。
　　勇敢地睁开眼，严懿卿看见已经有人飞身来到自己身边。不用说，是霍去病和骆骆。
　　“你没事吧？”“姐姐，你怎么样？”两人一起问道。
　　“没事。”赶紧作答，好让他们全力对付眼前的危险。
　　趁着两人挡住六人的进攻时，严懿卿转头墙壁间，看见刚才原来是那只小小的叶片状的，应该是暗器一类的东西，打掉了那个大汉手上的刀，救了她一命。缩回墙角，开始后怕起来。当时那场景，差点就死了。她的青春，她的爱情，她的未来，都还没有好好享受，就全没了，那太可怕了！“爷爷的！哪个没人性的居然要来杀我？”恨恨地骂道，却见一人从骆骆招数中寻得一个空隙，向她袭来。
　　“啊——”本能地抱住头，却又听到金属相碰的声响。不知从哪又冒出几个人来。
　　两人来到她身边，对她低声道：“严姑娘莫怕，我们是陛下派来的。”
　　惊魂未定地点点头，严懿卿总算能舒口气。不懂武功的严懿卿只见满目的刀光剑影，人影翻跃，头都晕了。不过，即使她这样的外行也看出来，这六个人的确厉害，而且大约很了解霍去病等人的武功程度，两人专攻霍去病，剩下的对付骆骆和侍卫。霍去病、骆骆和六位侍卫与他们相持不下，并不见得谁占上风。
　　她一个人被留在原地，心里直发慌，生怕对方再出现几个人，那自己就真的要死在这个两千年前的地方了。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成出土文物啊？想想自己像木乃伊一样地被挖出来，然后进行容貌复原，没准这过程全国转播，还被认识自己的人看到，那时大家一定会惊讶原来失踪的自己居然真的穿越时空了，但是却悲惨地死在那里，呜呜呜呜呜……
　　“妈的，杀了你这个死丫头，好回去领赏！”不知何时又一人瞬间袭至她身边，那刀离她不过几厘米了。
　　但见眼前一道青光划破夜色，只见剑锋急走，如蛟龙过隙，三招之内便已将敌方一人逼进死路。再虚晃一招，剑锋微偏，直指此人心口，鲜血立时喷洒。只见剩下的五人同时惊在原地，然后立刻逃跑，连同伴的尸体都没有收。而那来人也立刻跳入夜色中，瞬间已没了踪影。
　　一切仿佛没有发生就已经结束了。
　　霍去病愣在那里，对方动作再快，他也还是认出那把剑是——“流光”，舅舅的剑，那个人是舅舅吗？
　　骆骆急忙奔至严懿卿身边，急得都哭了，直问她有没有受伤。严懿卿微笑着反倒安慰起她来了，还直夸她的功夫真好。
　　直到霍去病走到她身边，她抬头对他笑笑：“谢谢你们救了我。”
　　“你没受伤就好。真的该谢的是刚才那个蒙面大侠。”霍去病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严懿卿看出那个蒙面人是她在“凤求凰”看到的坐在角落那张桌子上独饮的剑客。不会错的，一样的黑色衣服，一样的身影。
　　“你认识他吗？”她问霍去病。
　　霍去病摇摇头。
　　有些疑问地望着他坦然的脸，他也静静地看着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她于是道：“回去吧。”
　　“霍少主。”一名侍卫走过来道，“这些人是孤绝门的杀手。”
　　“什么？”霍去病和骆骆同时失声。
　　怎么可能惹到孤绝门？这个只要收钱，就不顾一切要把顾主要求杀掉的人干掉，甚至可以不顾人伦，不顾恩义的残忍组织？可是，严懿卿才初来江湖，居然已经有人要出价杀她。这个人究竟是谁？究竟为了什么？
　　看着霍去病从没有这么可怕过的表情，严懿卿碰碰他问：“怎么了？”
　　眼中映入她的眼，他握紧了剑，柔声道：“没什么。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这里也不能睡觉了，到我那里去吧。”说着，扶着严懿卿的肩走了出去。
　　骆骆什么也没说，静静地走到墙壁上把那暗器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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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精彩精彩！”
　　刚出房门，听到拍掌的声音，众人大惊，一起抬头看向房顶。
　　严懿卿呆在那里，应该说每个看到这个场景的人都会呆住。
　　雨后皎洁的新月洒下丝丝柔情，照着这个白衣飞扬的男子。他的发，不曾束起，而是披在肩上，随风自动，高挑的身材，飘逸的举止，即使背着光，却也知定是个俊逸男子（如果不是，也太对不起这个轮廓了）。腰上悬挂的长剑表明了他剑客的身份。
　　天人之姿，不似凡人。
　　一瞬间，严懿卿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传说中的剑仙。“好——帅——啊——”转眼双眼已经成两颗陶醉的红心。先是被黑马王子所救，现在又出现白马王子，真是因获得福啊。
　　不顾严懿卿在一边流着口水犯花痴，霍去病现在只想跳上房顶，把这个该死的不速之客给拽下来。最好，他只是远看好看，近看是个丑八怪。“你是何人？”
　　“哈哈，果真是英雄出少年，适才在下所见，名不虚传。”
　　“别打岔，先报上你的姓名。要不然，看你站在人家屋顶上，就认你做贼。”
　　“呵呵，在下偷看，的确是不太好。不过，在下并非盗贼，不过是个过路人而已。”那人声音带笑，不急不缓，风度翩翩。
　　“哼，看你就不是好人。”一侍卫道，“少主，别跟他罗嗦，待属下直接将其捉拿便是。”
　　“不用。”霍去病摆手。侍卫退下。“就算你是过路人，现在热闹看完了，可以上路了吧。”霍去病对他“客气”地道，但其实是咬牙切齿。
　　“哈哈，今日就谢过少年英雄不计较在下卤莽举动之恩。不过，我们还会再见的。”
　　“什么？”
　　“哈哈哈哈哈，若不是那位姑娘身上令人心醉的香气，在下也不会一路跟随到此了。”
　　“啊？那你最好还是不要再，不，是永远都别再出现！”霍去病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大笑几声，那人拱手道声“告辞”，长剑出手，反射清冷月光，冰冷的光如烟火般四散，那人影便在这片光影之中消失。
　　月下，只留残影。
　　“啊？那是‘月影’剑。”一人突然反应过来，对霍去病道。
　　“‘月影’？和舅舅的‘流光’并列的名剑？那他是？”
　　一阵风刮过，月下树影婆娑。这样的夜……
　　“帅——哥——啊——”
　　众人把目光都投向严懿卿。
　　“啊？真的是因为我的香水吗？果真好的香水就是恋爱制胜的法宝，好帅啊……哎哟，你干吗？？？？”
　　她是被霍去病给拖回去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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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前一天晚上的事件，村里的人都非常害怕，霍去病自然也明白，所以一大早就和父亲告辞，说不能久留，否则陛下和姨母都要担心，就决定当日上路，并约定下次来时，把小霍光一同接入长安。
　　三人按照樊中子留下的地址回到那日游玩的集安镇。
　　一路上，霍去病想着昨天发生的事，除了那个似乎是舅舅的黑衣人外，他一想到那个白衣男子就火冒三丈。哼，居然敢对严懿卿这般轻浮，太可恶了，下次看到他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给他一个下马威，才不管他到底是不是“那个人”呢。不过——
　　他的眼光看向骆骆：黑眸粉颊，天真又容易害羞的十五岁女孩，看到突然出现的侍卫的时候居然也没有问他那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是什么身份，仿佛她根本就认为这一切是正常的……可能她行走江湖已久，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吧。
　　找到樊中子和郭解的过程异常顺利，双方互相认识后便一起上路。
　　可是，郭解这位大叔大概实在无法习惯严懿卿一路上的过度精力，仿佛多动症一样。他先是皱眉不睬，颇有不屑，后来见对方压根就没在意他的不爽，于是原先一直绞在一起的双眉就更加纠缠，而当他发现自己这么凶的模样在这个女孩眼中依然毫无震慑作用的时候，便只有叹气。他这个江湖老侠客就是无法理解，这样一个不仅不会武功而且无比聒噪的女孩子怎么会跑到江湖上来冒险，居然还要去“飞天神教”。唉，要不是因为听霍去病说这个女孩子是卫青一直保护的女子，他才不会这么上心呢。那个卫青老弟是不是在宫里时间太久了，已经忘了江湖是啥样的了。
　　不过，细看，的确是个特别的女子，她的那双眼底，是无比的清澈。
　　严懿卿，是她的名字。
　　“前面有人。”郭解拉住了马缰，众人随即也勒马。
　　的确，前面逶迤行来一行人。
　　双方隔了一段距离站定。
　　“百花教？”郭解和樊中子对看一眼，连忙就在马上拱手，道：“在下郭解，和几位朋友路过此地，幸遇贵教。”
　　“你便是大侠郭解？真是好巧啊，在这里和您相遇。”为首的女子声音毫无感情地问。
　　听出话中似有他意，郭解一想，眼光微瞥骆骆，也就明白了，但还是平静地道：“在下正是郭某，目前正和几位朋友还有事要办，时间紧迫，就请贵教让路，方便我们先行一步。”
　　“慢着！”那女子呵道，黑色斗篷下犀利的眼把他们一个个扫过。
　　风，吹着这林中的枯枝，飒飒地干枯地响。
　　严懿卿就觉得这些被斗篷罩着的人都冷冰冰地让人打颤，搞什么，还“百花教”呢？简直就是“黑斗篷教”。摆什么酷啊？
　　“哼”，那女子冷笑一声，指着骆骆道：“真没想到，鼎鼎大名，以正义名扬天下的大侠郭解居然会和小飞贼混在一起，这世道还真是越来越混浊了呢！”
　　郭解看了骆骆一眼，骆骆低下了头。
　　严懿卿忍不住了，居然对她认的妹妹出言不逊，她不屑地道：“什么飞贼不飞贼的，她跟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天，从来就没偷过东西，你别在这乱讲！”
　　“你是谁？”那女子声音更冷。
　　“靠，爷爷的，凭什么告诉你啊？”严懿卿吐吐舌头，给了她一个难看的鬼脸。
　　“扑哧”一声，霍去病已经笑出来了，骆骆想笑却终究忍住了。
　　“你？”那女子气得似乎是要喷火的龙，居然有人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只见她双袖一挥，眼看就要出招。
　　郭解连忙挡在前面，恭敬地道：“请姑娘高抬贵手。这位严姑娘不是江湖中人，不懂江湖上的规矩，只是这几日碰巧与郭某同行，姑娘就不必跟她计较了。至于这位骆骆姑娘，郭某也知她是‘拂燕’的弟子。但这些时日，她并没有在郭某面前做任何偷窃之事。至于她师父与贵教之间的恩怨，看在其师父已死，就免了吧。”
　　“哼，郭大侠，您老真是糊涂了，这么大岁数了，讲话怎么都没有道理？”那女子身边另一女子开口。
　　樊中子听到这个年龄不大的小丫头居然这般傲慢，当即也有些脑了，口气就有些生硬：“这位姑娘，不管怎样，郭大侠都是你的长辈，怎可如此无礼？”
　　“那又怎样？只要叫那个贼丫头把她师父偷的《镜花宝鉴》乖乖地还给我们，并且在我们先师像前磕三个响头，我们就放了你们。”这番话引来那群人的齐声叫好。
　　咦？好像都是女孩。听到她们声音，严懿卿暗想。哼，都是女孩子，那还怕什么？！“喂，你们很烦耶，自己都说是什么‘先师’，可见也是上一代的恩怨了，干吗还要找人家徒弟报仇呢？看来是没什么本事！快点让路，我们可是时间很急的啊。”严懿卿大声叫着。
　　霍去病立刻拉了她一下，严懿卿并不理他。她就是讨厌这些人看上去一个个很嚣张的样子，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摆酷，太过分了！要知道在二十一世纪，她的生活圈子里只有她才最会摆酷，现在专利被人抢了，能不郁闷吗？
　　樊中子连忙低声对她道：“严姑娘，不要惹她们。”
　　对方显然很生气，那女子口气恶劣地道：“这丫头真是不知好歹，我看先让她知道厉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