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赴约》M铭浩轩

6、元旦晚会的彩排

　　姜岁禾在草稿纸上划下最后一个数字，笔尖顿了顿，像是一场没说完的话被轻轻合上了。
　　第二天中午，阳光斜切进教室，把课桌照得一块亮一块暗。
　　她刚收起物理练习册，就听见前排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聊着元旦晚会的事。
　　节目单已经提上日程，筛选和排练都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钢琴伴奏还没人选呢。”有人压低声音说，“要是能找个人弹《月光》就好了。”
　　她起身去接水，班长忽然叫住她：“岁禾，你会不会弹《月光》？上次音乐课你弹得挺顺的。”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
　　“那你来吧！”班长眼睛一亮，“我们合唱团缺个钢琴手，帮个忙呗。”
　　她下意识望向旁边的许清川，他正低头写着题，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来，嘴角微微一扬。
　　“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好吧，试试看。”
　　放学后，她抱着琴谱往音乐室走，心里有些发沉。虽然小时候学过几年，但真正登台，这还是第一次。
　　更何况是全校瞩目的元旦晚会，只要一个错音，所有人都会看见。
　　推开音乐室的门，里面已经有几个同学在练。老师见她来了，招呼她过去试音。
　　她坐在琴凳上，手指搭在琴键上，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来一段听听。”老师温和地说。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琴音缓缓流淌出来。起初还算顺利，可到了第三小节时，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熟悉的旋律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慌乱地扫了一眼乐谱，却发现越急越卡壳。
　　琴声戛然而止。
　　空气安静了几秒，几双目光投过来。她耳根发热，低声道歉：“对不起……可能太紧张了。”
　　“没事，第一次嘛。”老师拍拍她的肩，“回去再练练，下周正式彩排。”
　　她点点头，抱起琴谱快步走出音乐室。外面天色已暗，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乐谱，心里满是挫败。
　　她是不是不该答应？
　　那天晚上，她在琴房里一遍又一遍地练，可每次弹到那段旋律，白天的画面总会浮上来。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正准备休息，手机震动了。
　　是许清川的消息：“练得怎么样了？”
　　她咬了咬唇，回了一个字：“不太好。”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笔记。他没说话，走到她身边坐下，翻开琴谱，轻声问：“哪一段卡住了？”
　　她指给他看，他点点头，伸手按下琴键，开始弹起来。他的演奏很稳，每个音都像是轻轻抚过她的神经。她忍不住跟着哼起来，心慢慢静了下来。
　　“不是技术问题。”他低声说，“是你太在意别人的反应了。”
　　她怔住，抬头看他。
　　他继续弹着：“你以前弹琴的时候，眼里只有音乐。现在你顾虑太多，反而放不开。”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那我要怎么做？”
　　他停下琴键，转头看着她，眼神认真：“记住，你不是为了别人而弹的。你是为自己，也是为了舞台上的那一刻。”
　　她心头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开了。
　　从那天起，她每天都会抽时间练琴。许清川也会出现，有时在一旁看书，有时则会在她卡壳时替她示范。他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像一道无声的屏障，挡在她与不安之间。
　　终于到了正式彩排那天。
　　礼堂灯光刺眼，舞台铺着红毯，音响已经调试完毕。
　　姜岁禾站在后台，听着前面几位表演者的排练，心跳越来越快。
　　轮到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观众席上坐着不少学生和老师，还有几个正在布置场地的工作人员。她坐在钢琴前，双手放在琴键上，闭上眼调整呼吸。
　　第一个音符落下，一切顺利。可就在进入第二段高潮时，她再次感到一阵晕眩，记忆中的旋律突然断裂。她的手指僵在半空，琴声中断，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她的心跳剧烈加速，额头渗出细汗。
　　台下传来窃窃私语，她听见有人说：“怎么又卡住了？”“不是说挺厉害的吗？”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手指紧紧攥住裙角。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边传来：“让我陪你一段吧。”
　　她猛地抬头，看见许清川不知何时已经走上舞台，站到了她身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拉开另一张琴凳，在她身旁坐下，然后按下了第一个音符——《致爱丽丝》。
　　温柔的旋律缓缓响起，像一股暖流，轻轻包裹住她的心。她怔怔地看着他，直到他转头对她笑了笑，眼神里满是鼓励。
　　她终于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跟上他的节奏，指尖重新落在琴键上。
　　这一次，她不再想着完美无瑕，而是专注于感受每一个音符的流动。
　　她听着他弹奏的节奏，跟随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找回了属于自己的旋律。
　　琴声渐渐融合，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从未分开过。
　　掌声从观众席上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姜岁禾抬起头，看见台下许多同学都在微笑，甚至有人悄悄抹眼泪。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眼角微微湿润。
　　彩排结束后，她刚起身，就被许清川拉住手腕，带她走下舞台。
　　“下次就不会忘了吧？”他低声问。
　　她轻轻摇头，嘴角泛起笑意：“不会了。”
　　他点点头，松开手，转身朝出口走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夜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白天他在钢琴旁弹奏的样子。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仿佛早已习惯在关键时刻出现，替她稳住摇摇欲坠的情绪。
　　她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早就该明白——他不是偶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那个人，而是那个，一直在等她成长的人。
　　第二天中午，她走进教室时，发现许清川已经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奶茶。
　　他看见她进来，将杯子递给她，语气淡然：“今天天气冷。”
　　她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心里忽然柔软得不像话。
　　她在他旁边坐下，低头喝了一口，甜而不腻，正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午休铃响，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窗帘的一角。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温柔。
　　她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藏着笑意。
　　她追问道：“你怎么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放下手中的书，声音低沉：“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怔住，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他忽然皱眉：“别让别人听到我说这种话。”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应了一声：“嗯。”
　　风还在吹，阳光依旧温暖。而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