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赴约》M铭浩轩

3、图书馆暖心占座

　　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从枝桠间漏下来，在我课桌上洒出斑驳的光影。
　　那光有点暖，照得我手边泛黄的课本页角微微卷起。
　　我抬起头，视线穿过玻璃窗落在远处操场上。
　　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吹得窗帘一角轻轻飘动。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不紧不慢，却让我胸口莫名一紧。
　　我知道是谁。
　　期中考试结束后的那个早晨，我坐在教室翻书，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昨天那颗薄荷糖的银色纸片，来回折出不同的角度。
　　许清川来过，又走了。他在楼梯口说“明天见”，声音很淡，像是例行公事，可我整个下午都在想他说这话时的眼神。
　　今天是周末，图书馆八点关门。我想去那儿复习下周的模考题。收拾书包时，我多带了本笔记本，心里有个念头没说出来——如果碰上他，也许能一起写会儿作业。
　　走到图书馆门口，我停了一下。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味道，混着旧书特有的气息。
　　我推门进去，脚步放得很轻，怕惊扰了里面的安静。
　　馆里人不多，但座位几乎都被占满。
　　我沿着长桌慢慢走，目光扫过一张张低垂的头，直到看见靠窗的位置。
　　那里摊着一本笔记，旁边搁着一只黑色耳机。
　　我认得，那是他的。
　　那是他常坐的地方。
　　而他的书包，正挂在我习惯坐的椅子上。
　　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明白了什么。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说不出的感觉，有点软，也有点热。
　　我把书包放下，坐下，悄悄看了他一眼。
　　他没抬头，依旧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响。
　　阳光斜斜打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他穿了件灰色卫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
　　我低头翻开笔记本，试着集中注意力，可思绪总是往旁边飘。
　　他是特意等我的吗？还是只是巧合？
　　我偷看他，他始终没反应。我不甘心，又咳嗽了一声。
　　他连眼都没抬。
　　我咬了咬唇，抽出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你是不是故意帮我占座的？
　　犹豫了一会儿，我把纸条折成小方块，轻轻推过去。
　　他终于抬头，目光落在我递过去的纸条上，眉头微挑，却没有立刻打开看。
　　“有事？”他问。
　　我点点头，指了指纸条。
　　他沉默几秒，最终展开纸条，看完后嘴角扬起一点弧度，却还是没说话。
　　我盯着他，等着。
　　他把纸条叠好，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继续低头写字。
　　我气得咬牙，“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他这才抬眸，眼神平静，“你在说什么？”
　　我瞪他，“你装傻。”
　　他轻轻一笑，梨涡若隐若现，“我没装，是你说得不够清楚。”
　　我一时语塞，脸颊发烫。图书馆太安静了，连呼吸都能听清楚。我低头假装看书，余光却一直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偶尔会停下，皱眉思索，然后迅速写下几个数字，再翻一页，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
　　我想起小时候，他也总是这样，做什么都很专注，从不轻易被打扰。那时我总爱趴在他旁边看他写作业，一边看一边偷吃他给我的糖果。
　　现在想来，那些时光像是封存在记忆里的玻璃瓶，只要轻轻一晃，就会泛起温柔的涟漪。
　　我悄悄拿出手机，拍下他低头写字的侧脸，锁屏时心跳莫名加快。
　　他忽然转头看我，眼神有些锐利。
　　“你刚才做了什么？”他问。
　　我猛地摇头，“没、没什么。”
　　他眯起眼睛，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我赶紧低头翻书，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他没再多问，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写题。
　　可我知道，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偏西，光线变得柔和。我合上书，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身去借本书，却被他叫住。
　　“去哪儿？”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问我。
　　“去借本书。”我答。
　　他点头，站起身，“我去。”
　　我还来不及拒绝，他已经拿着我的学生证朝借阅台走去。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原来，有人默默关心你，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
　　他回来时，手里抱着两本书，其中一本正是我想要的。
　　“谢谢。”我说。
　　他点头，把书递给我，然后重新坐下，继续写题。
　　我翻开新借来的书，视线却久久停留在他身上。
　　他真的很认真，哪怕是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也始终保持一种自律的姿态。他不说话，不打扰别人，只专注于自己手头的事，就像一座沉稳的山，让人不由自主地信任和依赖。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像这样静静地看他了。
　　以前我们分别十年，我以为我们会变得陌生。可重逢之后，我发现他并没有变，至少在我面前，他依旧是那个会在我难过时递一颗糖、会在我不安时说一句“我会保护你”的少年。
　　我的心跳微微加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生长。
　　我想，也许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我慌忙低头看书，可越是刻意掩饰，越觉得心乱如麻。
　　“你怎么了？”他忽然开口。
　　我抬头看他，“什么？”
　　“你脸色不太对。”他说，“是不是不舒服？”
　　我摇头，“没事。”
　　他皱眉，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有点热。”
　　“我没事。”我赶紧躲开他的手，脸颊更烫了。
　　他看着我，眼神多了几分探究，“真的没事？”
　　我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
　　他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把一瓶温水推到我面前。
　　我接过水，心里却像灌满了蜜一样甜。
　　我们继续在图书馆待到傍晚。天色渐暗时，我才收拾书包准备离开。他起身帮我拎书包，我站在他身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粉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格外清爽。
　　走出图书馆时，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我望着前方的路，轻声问：“你每天都来这里吗？”
　　他点头，“最近都在。”
　　我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是为了……等人吗？”
　　他脚步一顿，转头看我，眼神里藏着笑意，“你觉得呢？”
　　我没有回答，只是抿了抿唇，心跳却漏了一拍。
　　那一刻，我忽然希望这条路可以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因为我知道，只要他还在，我就不会孤单。
　　路灯亮起来了，照在我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明天见。”他说。
　　我点头，“明天见。”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往前走，身后传来他轻微的脚步声，一步不差地跟在我后面。
　　我知道，他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