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梧》南淮星

19、反噬 独特的香气

　　一日后，顾问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实验员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顾问，实验结果出来了。”

　　“好，你先坐，报告拿来我看看。”楚筠接过文件，示意这位实验员坐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

　　“我们分别检测了三个形梧牙齿中的木质素和纤维素含量，其中两个含量低于百分之二十，处于异变形梧所含有的范围内；而另一个高达百分之八十四，与普通形梧含量齐平。”实验员有条不紊的做出简要的实验结果。

　　“嗯，看来这异变没有我们所想的那么简单。”楚筠看着那份指标汇报单，眉头皱得更紧了，“张组长，你们在实验过程中有没有发现这个普通形梧和其他两个异化形梧的差别？”

　　张组长思考片刻，开口道：“好像还真有，是云笙发现的，我叫她过来。”

　　“云笙？她不是作战小队的队员吗？”

　　“是啊，那姑娘怪可惜的，有一次出任务被形梧伤了，伤得很重，尤其是肩膀，ICU里捡回半条命，苏队怕她再出任务会有生命危险，就暂时让她来实验楼帮忙。”张组长面露惋惜之色，“说来也怪，她的肩膀总是受伤，那些形梧就好像盯着她肩膀咬一样。”

　　一刻钟后，云笙匆匆来到办公室，“张姐，我来了。”

　　“小笙啊，快过来，跟顾问说说你那时发现了什么？”张组长说着朝云笙招手。

　　“好。那时候安瑶姐叫我帮忙拿试剂，我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我闻到了一种木质香，只有那个黑色头发的身上有这种气味，另外两个也有吧，但是味道很淡。”

　　“木质香？云笙，你能大概描述一下这个气味吗？”楚筠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

　　“有点像雨后的草坪，但是要比那味道更苦。”

　　楚筠拿出本子记下，开口问道：“那这个味道你还在什么时候闻到过？”

　　“之前出任务的时候都会闻到，当时以为是周边树木的气味，昨天才发现原来是形梧身上的。”

　　“这样啊，好，谢谢你们提供的线索，你们先回去吧。”

　　“顾问，您也别太累了，感觉您脸色不太好。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事您随时吩咐。”张组长说罢带着云笙离开。

　　楚筠偏头看着书柜，书柜玻璃上映出他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昨日为了让手臂恢复力量，他大量的使用治愈系异能。一日之内，异能被消耗过度，他也遭到了反噬… …

　　高烧的症状扑上来，楚筠抓起抽屉里的退烧药吃下，上半身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待药效上来。他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水里，身体酸痛脱力，意识昏昏沉沉，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朦胧中，楚筠感觉自己面前的光线忽明忽暗，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自己身上，他没力气去睁眼查看，任由意识沉沦… …过了很久，楚筠的意识回笼，他扶着头起身，猛然发现自己正盖着毛毯、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你醒了？来把药吃了。”徐刈坐在离沙发一米远的转椅上，桌子上放着泡好的药。见楚筠醒来，徐刈走上前将楚筠扶起，然后看着他喝药。

　　“徐刈，你怎么来了？”

　　“我中午的时候来找你，就发现你昏过去了，你说你发烧这么不说呢，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自己扛过去？”徐刈说着从楚筠手中接过喝完的汤碗，又接了杯水给他。

　　“谢谢你，徐刈。”楚筠捧起水杯喝下，微热的水冲散了嘴里残留的药味、润湿了干涩的喉咙，“抱歉，让你担心了。”

　　“楚筠，工作是没有身体重要的，你要是把自己身体熬垮了可怎么办？”徐刈说着帮楚筠将毛毯往上拉，“你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别担心，已经好了，应该是昨天异能使用的有点多了，没大事。你那时找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楚筠被徐刈这样一照顾，他打心底里有些愧疚。高烧基本退了，楚筠整个人被团在毛毯里，寒意被尽数驱散。

　　徐刈盯着他看了一会，见楚筠没什么事了才放下心来，“不是什么大事，苏仑那家伙中午打电话说这周末咱们几个都休假，想着一起出去吃个饭。”

　　“周末吗，可以啊，都有谁去？”

　　“分部的队长、副队长和顾问。本来还想着让实验组的各个组长也去，但被婉拒了。”

　　楚筠点头答应，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着徐刈，“徐刈，你有没有认识的调香师？”

　　“调香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楚筠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将上午的那份文件拿给徐刈，“今天早上，张组长来汇报实验结果，然后云笙提到普通形梧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木质香，我想可以将这一点作为区分形梧种类的依据。”

　　“调香师我还真没有认识的，但是我记得沈聿对调香挺感兴趣的，回头我帮你问问。”

　　“好，那麻烦你了。”

　　“没事，咱俩谁跟谁了，不用跟我说谢谢。”徐刈说着将文件还给楚筠，他动作一顿，抓住楚筠的手腕，那只白皙的手发着细细的颤，徐刈意识到什么，“是反噬吗？”

　　楚筠点头，他试图将手抽回，却被徐刈制止，“别动，我给你取些药来。”

　　“什么药？”楚筠有些诧异道。

　　“我是强攻系异能者，出现反噬的概率比其他异能者大，所以我备着相关的药物，对于其他异能者应该也有用。”徐刈说罢便离开去自己办公室的药箱里找出药来，“这药能帮你恢复的快一些，这几天你就别出任务了。请假的事，我帮你说还是你自己说？”

　　“我自己说吧，谢谢。”楚筠看着徐刈送来的口服液，药液是透明的蓝色，没什么味道，他仰头将药剂一口喝下。

　　徐刈的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是沈聿发来的短信，他看了一眼，“沈聿他愿意尝试，那我让他下午来找你？”

　　“可以，那就下午上完课后吧。”

　　楚筠将手高高举起，他能感受到体内的治愈系异能正在被快速修复，温暖压住了体内其他异能的躁动，手抖的症状消失了，反噬再慢慢消散… …

　　等到了下午上课时，反噬所带来的所有症状都消失了，楚筠准时到达训练场，学员们正有序进行准备活动。五分钟后，准备活动基本结束，楚筠拍了拍手，开口道：“开始上课，这节课我们讲射箭技巧。”

　　楚筠操控气力幻化出弓箭，“记住，要学会用后背发力，不要用胳膊，靠后背的力量把弓弦向后拉开，小臂放松。瞄准目标后放箭，手指自然退让松开，松开后不要马上放下弓… …”

　　楚筠说完示范了一遍，他将弓弦稳稳拉开，目光锁死远处的靶子，指尖自然一松，箭脱弦而出，正中靶心，随后他缓缓放下弓，“就像这样，你们试试。”

　　一个多小时过去，学员们基本掌握动作。这期间楚筠时不时会手把手帮他们纠正错误，学员们学的很快，掌握这些技巧后，他们的精准度快速上升，同时也省了不少力气… …

　　“我观察过你们之前的训练，大多数人靠蛮力拉扯，所以才给你们上了这堂课。为了改掉你们之前的那些毛病，回去后每天拿出至少一个小时去练习。好了，下课。”

　　学员们陆陆续续离开，过了一会儿，徐刈带着一个学员走了过来，那男生长得很清秀，罕见的留着长发，楚筠对他的身份也有了猜测。

　　徐刈将这个男生带到楚筠面前，“楚顾问，这位就是沈聿，我的学员之一。”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楚筠。”

　　“顾问好。”

　　楚筠简要地向沈聿说明了来意，随后便带他来到实验楼，徐刈也跟着他俩一起。

　　那具普通形梧的尸体被放在冷藏室的平台上，楚筠将温度调高一些，以便香气扩散出来。沈聿站在平台前，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有点像被烧过的木头，应该还有一点檀香。”

　　“这具身体在室温条件时，会有一点苦味，是什么原因？”楚筠问道。

　　“苦味？应该是广藿香，这种香会有苦味。”沈聿思考片刻，有了头绪，“顾问，我大概能猜出有几种香，配比我需要回去调试。但我不是专业调香师，所以具体结果我不敢保证。”

　　“没关系，你放心调试，我相信你。”

　　“好，我会在两周之内将结果给您，顾问您看可以吗？”

　　两周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有点长，但调香是个技术活，需要调配和修改，急于求成不可取。楚筠深思熟虑后点头同意。

　　沈聿在得到同意后，便告辞回去调配香料，徐刈和楚筠则目送他离开。

　　“沈聿这个人给人的感觉还挺割裂的。”

　　徐刈有些意外的挑眉，“怎么说？”

　　“他整个人无论是外貌还是穿衣风格都很文雅，很难猜出他是强攻系异能者。”

　　“这倒也是，他这个人总会在外表上给人以文雅的错觉，但他其实是我这些学员里面能力数一数二的。”

　　“人不可貌相，希望他能胜任这项工作。”楚筠打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他也不敢肯定这种气味会是区分形梧的关键，但只要有线索，他就不会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