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线》恪落余生

10、悸动 冰山逐渐融

　　第十章 悸动
　　林喻桉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不敢再继续凑近，讪讪坐回自己床边，心里乱糟糟的：刚才是不是越界了？简默会不会生气？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别又变回之前疏远的样子。
　　他惴惴不安地偷瞄书桌方向，却看见简默放下了笔，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放着的两盒牛奶，拆开一盒，朝他递了过来。
　　“刚冰过的，解暑。”简默的语气依旧平淡，可耳尖残留的淡红还没褪去。
　　林喻桉愣了愣，连忙起身接过牛奶，冰凉的纸盒触感压不下心头的暖意。他咬开吸管喝了一口，抬眼看向简默，恰好对上对方望过来的视线，这一次，简默没有立刻避开，就那样安静地和他对视了片刻，唇角扬起一抹比往日清晰些许的浅淡笑意。
　　微妙的转变还在继续。平行线早已在无人察觉的时刻，慢慢偏向了彼此的方向，只是一个满心欢喜以为是自己的主动慢慢融化冰山，另一个悄悄藏起翻涌的心动，任由热烈的光，一点点填满自己沉寂许久的世界。
　　夜里宿舍熄了灯，黑暗里只剩窗外路灯漏进来的细碎微光。林喻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周末的约会计划；隔壁床铺的简默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反复回放着方才指尖触碰耳垂的触感，还有少年那双盛满光亮的眼睛。
　　两颗原本相隔遥远的心，正在日复一日细碎的相处里，朝着彼此，慢慢靠近。
　　后半夜宿舍静得只剩两人轻浅的呼吸，林喻桉辗转许久才浅浅入眠，连梦里都绕着甜品店松软的蛋糕香气，还有简默低头时清俊柔和的侧脸。
　　天刚蒙蒙亮，晨光顺着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床铺边。林喻桉醒得极早，刚坐起身就下意识往隔壁床铺望，简默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翻一本习题集，晨光勾勒出他清瘦利落的肩线，侧脸线条冷硬柔和，和昨夜带着浅淡笑意的模样慢慢重叠，林喻桉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枕头，耳尖悄悄发烫。他不敢久看，洗漱时故意把动作拖得慢悠悠，等简默收拾妥当准备去早自习，才追上去跟在对方身侧，一路絮絮叨叨敲定周末出行的细节，一会纠结提拉米苏要不要加可可粉，一会盘算逛完书店要不要顺路去公园散步。简默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低声应一句，脚步不自觉放慢，迁就林喻桉慢悠悠的步调。
　　转眼就到了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几个之前被林喻桉怼过的男生故意围过来，嘴上夹枪带棒，拿简默孤僻冷淡说事，暗讽林喻桉总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林喻桉当下脸色一沉，攥紧拳头就要往前冲，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攥住。
　　他愕然回头，简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神色还是一贯的清冷，只是指尖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我的事，不用旁人置喙。”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那几个男生没料到素来不爱争执的简默会主动开口，讪讪对视两眼，只能悻悻散开。等人走远，林喻桉才低头看向被握住的手腕，少年微凉的掌心贴着自己发烫的皮肤，触感格外清晰。简默反应过来自己动作逾矩，立刻松开手，指尖微微蜷缩，耳尖又漫开一层浅红，语气依旧克制：“别总冲动动手，容易再像上一次受伤。”
　　可林喻桉心里清楚，若是不在意，根本不会主动上前。少年心头雀跃得快要炸开，故意往前凑近半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快要相触，他能清晰闻到简默身上干净清爽的皂角气息，声音放轻，带着几分试探：“那如果是跟我有关的事，你都会在意吗？”
　　简默的呼吸微顿，目光落在他眉眼之间，又下意识扫过他鼻翼侧边那颗浅淡的小痣，那日傍晚宿舍暖光里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心跳陡然变快。他避开直白的对视，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只留下一句模糊的答复：“先回教室。”
　　嘴上没有给出答案，可仓促闪躲的背影、悄悄泛红的后颈，早就把藏在心底的心思暴露无遗。
　　傍晚回宿舍，林喻桉还沉浸在下午的悸动里，坐在书桌旁时不时偷瞄简默。简默在整理下午体育课换下的外套，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硬糖，犹豫片刻，伸手递到林喻桉面前：“今天麻烦了。”
　　“替我解围还算麻烦呀？”林喻桉笑着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酸甜的柠檬味在舌尖化开，甜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到心底，“不过糖我收下啦，算你犒劳我。”
　　糖的清甜好像顺着空气飘到简默鼻尖，他看着林喻桉含着糖果、脸颊微微鼓起的模样，少年张扬鲜活的模样，填满了他长久孤寂的日常，让他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