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害怕吗 你是小孩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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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哥，你不是从来都不喝甜的吗？”丁梨嘴巴被奶茶塞的满满当当，含糊不清的问道。
虽然她平时对沈迟意见颇深，但美食不应该被无辜牵连，喝之前她用鼻子嗅了好一阵，确定和普通奶茶没什么区别以后才敢放心的喝。
在片场的时候看见许觉喝了奶茶，她着实有些意外，毕竟从她当助理到现在，从来没见过许觉会喝甜的东西。
“拿回去浇花。”
许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这杯奶茶带走，听到丁梨的话时才意识到手上还拎着个沉甸甸的东西。
“觉哥，你还养花？”丁梨心中感到古怪，忍不住提醒道：“而且……用奶茶浇花，花会死吧？”
许觉忽然感觉奶茶热的烫手。
“那带回去扔了。”
丁梨心想什么奶茶还非要带回去再扔，不过此时气氛有些不对，她琢磨了一会，终究忍住了问出口的冲动。
她又吸了一口奶茶，没吃到小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自己这杯和平时喝的不大一样，好几口才能喝到几颗珍珠，大部分都是奶茶的水。
回到酒店后，许觉想把奶茶扔进垃圾桶，手停在半空，却犹豫了下，还是没扔进去。
那杯还温热的奶茶扔也不是留也不是，于是成了房间里最碍眼的存在。
许觉坐到沙发上，给一个备注为“梅江事务所高飞律师“发过去一条消息，对方很快回了两张文字图片。
是关于许大海这些年来所犯下的所有事的证据，其中包括他从过去到现在所有的赌博银行卡汇款出款记录，以及他对身边所有亲戚进行的非法勒索财物的聊天记录。
甚至还查到了二十多年前曾有一个女性账户连续长达一年的时间给许大海转账了数十笔资金，总金额加起来有十五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账户被注销，这场交易才被迫终止。
这些证据被一一送到了警局，警察顺藤摸瓜，按照许大海这条线索一路摸索到了背后的交易场所，一共抓获了数百名赌徒，男女老少，普通人和网红艺人比比皆是。
这些人都被带到了警局，等待他们的也只有漫长的审判。
至于许大海，赌博，绑架，非法交易，敲诈勒索这些罪名足够他在局子里喝一壶，叠加下来至少也会被判个十年，高飞动用了一点关系，让十年延长到二十年，即便是以后出狱也会被带上电子脚铐，终身活在监视下。
至此，关于许大海的所作所为，彻底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许觉回了一句谢谢。
他和高飞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毕业后高飞专注于研究法律，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终于考上了法学专业，大学刚一毕业就当上了律师，并且成为了业内知名人士。
他从来都没听说过许觉还有个父亲，所以在他拿着许大海的照片找到自己时也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高飞说，那个一直给许大海转账的账户实名叫林溶月。
二十多年前，正是林溶月和许大海刚刚结婚不久的时候。
许觉按灭了屏幕，低头看着杯沿，手指一圈一圈摩挲着，泛起的波动倒映在瞳孔，像是水花的痕迹。
他从来都没有听林溶月提起过许大海，记忆中唯一关于父亲存在，可能只是他好奇踩上了凳子，弄倒了墙上的挂画，无意间发现了后面别的一张合照。
那是一个高瘦帅气的男人，和一个穿着裙子，身姿妩媚娇柔的女人，他们依偎在一起，宠溺的笑着。
和如今的许大海，简直判若两人。
照片最下面还有一行娟秀的小字：你我要牵着手一同去玉龙雪山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倦从心底涌起，仿佛连呼吸的力度都轻了不少，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屋内是没有一点光亮的黑暗。
……
录音棚那边果然按照约定，在十二点之前把白天录制的demo小样发了过来。
彼时沈迟刚洗完漱，身上裹着浴袍，顶着尚有水汽的头发，松松垮垮的靠着椅背，收到消息，他修长的手指落到屏幕上，片刻后按下了播放。
许觉清冷的嗓音混着被水汽浸染过似的微哑，在安静的房间里无限放大，带着初冬的淡淡凉意，低低的飘进耳朵。
心底的水波好似侵入了一只蜻蜓，只是轻轻跃过水面，却又无声无息不容忽视的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沈迟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他从床头摸到了一盒烟，这是前两天程今禾不在剧组时他在路边的商店买的。
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指尖飘散的烟雾弥散在空气，他连抽了几口，朦胧中好像又看到了那张熟悉讨打的脸。
“靠……”
沈迟抓了把头发，声音比平时稍哑。
许觉这个人真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极大的影响他的心情，之前是，现在也是。
他真是他的报应。
……
隔天要拍的戏是贯穿整部剧的关键，张临衡和云莳一早都带着辅导制片人亲自监督每一处细节的处理，只为了把效果呈现到最好。
许觉做完妆造出来，好巧不巧遇上了沈迟，对方好像没睡好，眼皮耷拉着，看见是他，骨子里透露出一股懒散劲儿。
“好巧啊许老师，偶遇了。”
这场戏沈迟和以往的妆造都不同，这次他换上了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从张牙舞抓的模样变成了乖巧的顺毛，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少年的青春气。
“哪巧了？”
沈迟假意思考，“如果不是碰巧的话，那就是你跟踪我，故意和我制造偶遇？”
“你没睡醒？做什么白日梦。”许觉敛声道。
沈迟唇角一勾，顶着张桀骜不驯的脸，意欲不明的哼笑：“那还不是因为许老师你。”
“那看来我还挺厉害，隔了那么远都能影响你。”
“两千多公里都影响到了，更别提几米了。”
“……”
拍摄组架好设备，张临衡比了个手势，刹那间除了特定位置以外的其他灯光尽数被关上，投射设备衔接开启，顿时猩红一片，火光冲天。
道具组顺势利用鼓风机做出浓烟的效果，不少人被呛的咳嗽，脸憋的通红。
即便是做了心理准备，可当再次直面这样吞噬炽热的火焰时，许觉还是不免呼吸一滞。
“要是害怕的话，我委屈一点，听你叫一声哥哥，保护你一下怎么样？”
熟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沈迟说这话时和形象完全不符，可又意外的相称。像是高中里意气风发的少年在楼梯间挑逗心上人，而展露出的得意。
他的身上像是有什么魔力，能够让他暂时忽略掉某个抵触的东西。
“保护我？”
“嗯，保护你。”
沈迟侧首看他，眼眸中噙着细碎的笑意。
这个话题最终被张临衡的开拍提醒打断，一直到上场都没有得到结果，许觉只在最后一刻听见男生说：“总会让你心甘情愿叫哥哥的。”
明明他比他大了五岁。
“各部门准备，六场四镜一次，Action！”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许觉按照剧本冲到叶韵家附近，被门口的消防员拦下来。
“先生！您不能进去！我们已经派人进去搜救了！现在很危险！你不能进去啊！”
“冷静一点先生！里面火势凶猛进不去啊！”
许觉死死盯着正在被火焰吞噬的房子，宛如听不见一般。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七嘴八舌的躲着远远的看热闹，就像小时候的那场大火一样，每个人都害怕引火上身，眼睁睁又冷漠的看着别人的灾难。
“你们找到一个小姑娘了吗？在二十二楼。”他颤声道。
“这……”消防员面露难色，“目前还没有，楼层太高，搜救人员已经在尽快的救援各楼层住户了。”
“那就是没找到。”
“我们感到很抱歉。”
议论声越来越大，火势得不到控制愈演愈烈，看守现场的警察和消防员一个接着一个，许觉退后几步，在大家都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他猛然换了个方向，趁消防员不注意从后门的墙上跳了过去。
消防员惊呼一声，“有人跳进去了！”
弥漫的团团黑烟里，火焰像疯了似的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的灼烧着每一处。许觉一层层爬着楼梯，掩面寻找着被困在火场的少女，每一寸皮肤都泛着刺痛。
像是感受不到累和痛似的，他一脚踹开被熏黑的门，喊她的名字。
没有得到回应，正在燃烧中的房子处处透露着危险，天花板摇摇欲坠，不知道在火场里走了多久，久到呼吸不畅，头晕目眩。
“时序……”
终于，他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呼唤。
许觉顺着那道声音，在主卧的柜子下面找到了被紧紧压住的叶韵，女生头发乱糟糟一片，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血渍。
脑海中的片段不断闪回，面前被压住的少女和记忆中十几年前被木板压住的林溶月一点一点重合，痛苦和火焰一同炙烤着他，仿佛要把所有血液烧干。
“别怕，我带你出去。”
腥甜从喉咙漫出，嘴唇干裂到刺痛，这不像是在拍戏，更是像在对他进行一场盛大的凌迟。
出去的路似乎格外漫长，在众人都以为他出不来的时候，一片震惊中，他背着她缓缓从火光中走出。
“Cat！”
“许老师好厉害！演技爆炸了！”
“我靠刚刚许老师力气大的我差点没拉住！”
“真不愧是影帝！演的太逼真了！”
连云莳也忍不住认可道：“你确实是最适合时序的人。”
许觉压下手腕，藏在了宽大的袖子里：“谢谢。”
叽叽喳喳的夸奖声不绝于耳，他只感觉到累，简单的和张临衡说了几句后，就到一旁休息去了。
身边落下一道阴影，声音自耳边响起：“害怕吗？”
许觉看向他：“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问问许老师会不会害怕。”沈迟斜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松散的样子像个大少爷。
“有什么害怕的。”
“骗人长不高哦。”
许觉受不了他的语气：“你哄小孩呢？”
沈迟脸上的笑意味深长，带着戏谑的挑逗：“你是小孩吗？”
许觉撞入他深沉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轮廓，睫毛不受控制的颤动了一下。
“不是。”
丁梨准备了常温的水，屁颠屁颠的送过来，嘴里还嚷嚷着刚刚他的演技有多厉害，要多兴奋有多兴奋。
许觉没有接过水杯，表情有点僵硬。
旁边忽然扔过来了一条毛巾，不偏不倚刚好盖在他的身上，挡住了正在发颤的手。
“天冷，瘦得像竹竿似的别再冻坏了。”沈迟说。
丁梨正疑惑沈迟怎么突然对她哥这么关心，嘲讽的话还没问出口，那边就有人在喊：“沈老师许老师下一场戏马上开始了，张导叫你们过去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害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