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在这儿牵手吗？》边界雪

40、超级劫匪正式行动！（七） 如众人

　　如众人所愿，卡车终于向前疾驰，可加速的时间实在太迟，五分钟之前准时到达的梦想，此时只能算是妄想了。

　　“可惜……”唐万里叹息。

　　水青也叹了口气，开始说自己几分钟前准备好的词，“真的很可惜，就差一点点……不过，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策划这种另类的活动，有疏漏也很正常。其实我个人认为，他们的计划做得非常好，不仅理论上能成功，而且十分新奇，我解说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期待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之前一次就通过考试，也说明他们做事认真，态度摆得很正……他怎么还不减速？”

　　“危险！降速！降速！降速！”唐万里一下站起来，重重地拍桌子。

　　「啊啊啊啊啊在干什么！」

　　「出现了，战车驾驶员出于本能の怒吼！」

　　「危急时刻就不要抖机灵了啊！！！」

　　屏幕中，速度加快的大卡车很快行驶到下一个路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形势太急迫，贺今日的大脑被紧张完全占据，已经忘了怎么开车，他过弯速度半点不减，才转过一半，卡车就已经只有一边车轮贴地了。

　　“慢点啊啊啊啊啊！”赵华清被甩到网球筐旁边贴住。

　　“球！球要掉下去了！”焦晓光大喊。

　　胜花时倒是没有尖叫。他背靠车斗，用脚撑着网球筐，勉强站定之后，他不停地拍打旁边两人的身体，示意他们跟自己学。

　　下一刻，最上面一层网球连筐带球滑落，连带着防雨布一起砸在地上。数不清的网球一跳一跳地远离卡车，靠近……街边的警局。

　　“警察叔叔！救命啊！！！”花晃月拿起喇叭凄惨地大喊。

　　听到声音，几个值班的警察立刻冲出警局，跑步上前准备救援。

　　“BOOM！”

　　雨夜突然亮成白昼，几个警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向声源处。

　　「等等！等等！不对！」

　　“烟花爆炸了！正好——正好九点！”唐万里激动地大喊，“他们压根不打算去抢银行，他们要进攻警察局！”

　　可能是因为负重减轻，可能是因为贺今日的驾驶技术确实好，大卡车重重摔下，虽然左右摇摆了好几次，但居然没有真的翻车。

　　贺今日打开车门跳下来，朝卡车大喊：“别愣着，下车捡球！”

　　“我先穿雨衣！”花晃月大声回答，没开门。

　　烟花声连绵不绝，在巨响下，几个警察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被他牵引。他们见人和车都没出事，干脆模仿起贺今日的动作，就近捡起网球。

　　然后，不出意料的——

　　“BOOM！”

　　.

　　「？？？？？？？？？」×N

　　「！！！！！」×N

　　「警局！目标怎么会是警局！！！」

　　「我好像，听不到，青神，唱歌了」

　　「嘘——」

　　「那个要翻车又没翻车的动作！他今天上午一直在练！！」

　　「因为害怕行动出现疏漏，警察到来包围银行，所以干脆先把警察除掉？问题原来是这样解决的吗？」

　　「能被判有期徒刑的都长不出这种脑回路（）真不白来吧这直播间」

　　「没有烂尾，好！」

　　「岂止是没有烂尾，这分明就是高潮口牙！」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看到有人正面攻破我们星系的警局……好震撼……他们甚至只有五个人」

　　「好刺激好刺激好刺激！！！如果换我在里面，就算知道杀害警察NPC不会像现实中那样当场死亡，肯定也不敢这么做……也不是不敢吧，就是想都不会这么想」

　　「是的，就算知道这是游戏，脑海中也根本就没有这个选项……他们这计划到底是谁定的啊？高低是个人物」

　　「是月神和小贺同学在便利店灵机一动定的吧，前几天的直播没有声音，不确定，但看着像是这么回事」

　　「太有活了晃月」

　　「古人云：综艺就得看我们邪恶风花人」

　　「古人吗？」

　　「那小贺同学怎么解释」

　　「古人云：近墨者黑，近墨者黑」

　　「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没有朱者，没有朱者，没有朱者，没有朱者」

　　「？？？」

　　「我刚刚翻录屏，发现最先产生歪点子的十有八九是贺今日这个非风花人」

　　「是的，还有后面的行动，他看起来像是小队长。其他人只是充当了说干就干的嗜血队员的角色」

　　「！」

　　「什么，主谋居然不是风花人」

　　「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更糟糕了呢……」

　　.

　　爆炸过后，五位嘉宾抱着武器狂奔进入警局，遇弯道就炸，见门就先打后扔炸弹。一通破坏之后，嘉宾们回到破破烂烂的大厅，喘着粗气坐下。

　　“没人……果然没人……”焦晓光断断续续地感叹。

　　这几个嘉宾，有资深杂技演员，有一级运动员，有身强力壮的大一新生……就他的身体素质最差，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贺今日去四处找了找，拿了几瓶水过来，“您就别说话了，省省力气。”他递过去一瓶水，一边分水给下一个人一边说，“都赶紧起来，我们该去抢银行了。”

　　“烟花时间还有多久？”花晃月问，然后直接隔着衣服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下拽，借力站了起来。

　　“好歹说一声再拽……”贺今日紧急稳住脚步，“还有一分半左右吧，我没计时。反正我们到银行的时候肯定已经结束了。”

　　“行。”花晃月答应了一声，向旁边的赵华清伸出手。

　　“……谢谢。”赵华清抓住他的手，犹豫着向下用了一点点力，自己站了起来。

　　胜花时看着他们的动作，面无表情地别过脸。他接过贺今日递来的水，长腿一收，直接单脚站起，捞起焦晓光就往外走。

　　“好计谋！”唐万里还沉浸在刚刚的大场面中，畅快地说道，“炼金小镇是全方位的特色小镇，研究和炼金有关，娱乐休闲和炼金有关……安全也和炼金有关！所以，在无法同步炼金造物的虚拟现实里，警局不仅人少得可怜，甚至是有可能被攻破的。”

　　“这种以爆炸为主的进攻，用密集的烟花爆炸声和鞭炮声掩盖也很合理。”水青接着说道，“解决了后顾之忧，接下来直接走过去抢都可以吧？这也没支援什么的。”

　　“是的，他们这计划算是把这个虚拟现实场景玩明白了。”唐万里赞叹完，疑惑地转头，“……你怎么不太高兴？”

　　“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水青惊讶地和他对视，解释道，“我只是觉得烟花这么壮观，不看完太浪费了。”

　　“情绪会引起能量波动。”唐万里解释道，“辨别各种能量波动也是我们的训练项目……而且准确识别负面情绪也有助于社交。”

　　水青点头表示理解，“总之，我没什么事。”

　　正说着，虚拟现实中，花晃月走出警局门口，突然止步。

　　“好漂亮，我想看完烟花再走。我们的计划可以延后一分半吗？”

　　「？乐」

　　「企业文化啊企业文化」

　　「丰岩：我确信让这些人自由自在地搞艺术是天经地义的事.mp4」

　　贺今日看着他，停了两拍，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点头，“我没意见。”

　　“我也想看。”焦晓光仰着头，对着布满烟花的天空发笑，“之前在新闻里看到烟花大会燃放时间设置错误的笑话，那些人都说虽然很吵，但现场真的很壮观。好不容易遇到，我得看个够。”

　　“那我也要看。”胜花时说完，转头看向没说话的赵华清。

　　“我我我我也没意见。”赵华清磕磕巴巴地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还找了个理由给自己找补，“现在亮得跟白天似的，我们行动也不方便。”

　　于是，五个人在警局门口一字排开，仰头看向天边层出不穷的烟花。

　　“太多，太多的弹道……如流光织就的海浪……”

　　「？」

　　“扑向天空，在天的穹顶轰轰烈烈地炸响……洒落颜色，刺穿星辰，转瞬即逝。”

　　「！！！」

　　“怒涛一浪盖过一浪，渐浓的烟雾也闪着彩光。天璀璨得像要裂开了，濒死的颜色——”

　　“惊天动地。”

　　“笃信的，过剩的，完美无缺的……支离破碎，晶莹闪亮。”

　　“落在他们头顶的每一粒灰尘……”

　　“不久前都是太阳。”

　　唐万里转头震撼地看着水青，脑袋上冒出一排问号：？？？？？

　　“怎么？”水青皱着眉头说，“炫耀你能不忘记这个娱乐术式的后半段？”

　　「？」

　　「念念不忘娱乐术式」

　　「当我对什么耿耿于怀：」

　　「不是，说正经的，课代表在哪里？读后感在哪里？我们不是已经被青粉包围了吗，人呢，人呢，人在哪里？」

　　「听后感吧？」

　　「有的，但我打到一半听到娱乐术式笑出声了，实在写不下去……之后完整录播出来再看吧」

　　「写不下去+1，大家可以明天找找相关长文章」

　　「我一直以为诗兴大发是一个很不写实，很装，很努力几小时假装一瞬间的词……」

　　「好写实的惊天动地」

　　「这种程度算不上诗吧？青神自己这些日常小零碎要改好久才过得了他自己那关，说不定最后端上来的是首意思差不多古体诗」

　　「也可能是歌词，哈哈（）」

　　「听懂的诗词粉哭了……青，下一本诗集何必是下辈子……」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娱乐术式，谁跟你说这个了！”唐万里胡乱比划，“这，刚刚这一大串，是，是什么……”

　　“即兴创作呀。”水青疑惑地看着他，用眼神表达了“这难道不明显吗”的意思，“来都来了……你的朋友里，难道没有习惯用创作记录，或者加工日常见闻的人？”

　　“没……没有。”唐万里呆呆地摇头。

　　“习惯就好。”水青微笑，“搞艺术，这种事时有发生。”

　　“……那，那为什么这么……这么……”唐万里“这么”半天，迟迟找不到合适的词，水青茫然地看着他，面上流过若有所思的神情，但也没有出声打断他的思考。

　　“……怎么会这么接地府呢！”

　　水青：“……”

　　“情绪不好。”水青无奈地摊手，“之前他们的行动看起来要失败了，我还以为轮到我唱歌了呢。”

　　“哦哦……”唐万里半懂不懂地点头，然后果断说道，“那你现在唱！”

　　“不唱，我的情绪已经平静了。”水青重新看向屏幕，“这些网球怎么办？还有旁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尸体……留在这里很显眼，说不定会引人注意，万一再被人发现警局的惨状……”

　　正说着，烟花放完了。

　　屏幕中，贺今日招呼大家上车。

　　“路边的网球不用管吗？”花晃月问。

　　“不管它们。”贺今日头也不回，打开驾驶座的门，“就算发现不对，NPC也没警察可以找了。”

　　“对哦，我都没反应过来……”花晃月爬上车斗，“有没有新的防水布啊？雨好大。”

　　“没准备，你就隔着雨衣淋会儿雨吧，凑合几分钟。”胜花时也登上车斗，“一会儿就结束了。”

　　赵华清也跟了上来，不知从哪摸出一件新雨衣，“我可以把它从中间撕开，再左右固定一下，就可以造出一个没头没手的超小型雨棚！”

　　“别。”花晃月摆手，“费心费力的，也没什么用……就这么待着吧。”

　　赵华清“哦”了一声，把雨衣往身后一塞，又不知道放哪去了。

　　另一边，焦晓光打开副驾驶的门，刚坐下就从雨衣下面摸出自己的宝贝播放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细致检查，生怕它沾上一丁点雨水。

　　“您没把它留在车上？”贺今日咋舌。

　　“我本来准备了一件备用雨衣，打算下车的时候用它裹住播放器，放在板凳上来着。但之前下车的时候没找着雨衣，可能是被颠到网球筐中间去了。”焦晓光后怕地说，“我就只能把它揣在身上……还好没进水。”

　　“但你的右边裤腿湿了一大截。”贺今日说。他没有转头，刚刚在警局他就发现这个小细节了。

　　“就是因为带着它嘛。”焦晓光语气柔和得不像话，“总想着把它给护住，我就一直拽那个雨衣，然后裤腿就被淋湿了……唉，应该带双长鞋套的，失算了。”

　　“幸好您这上古播放器完好无损，不然就亏大了。”贺今日用安慰的语气吐了个槽，又说道，“副驾驶的座位侧面有干毛巾，可以试试亡羊补牢。”

　　“行。”焦晓光把播放器放在前面，扯出一张干毛巾，试图吸干裤腿。

　　镜头前后反复切了几次，最后无所谓地固定在前。

　　“接下来又是几分钟垃圾时间呢。”观察室里，唐万里兴致勃勃地说。

　　“大家的期待一定能撑过这几分钟。”水青笑着回了一句，又好奇地问，“刚刚那位同学是空间系异能？”

　　“可能是吧。”唐万里想了想说，“我记得他们这一届可以觉醒的超能力名单里，正好有一个空间系的。而且还是新异能，觉醒之后可以像漫画人物一样，随时从背后拿出或者收回东西，胡萝卜、奶酪、老鼠夹什么的。”

　　“听起来很有意思。”水青调整了一下坐姿，“所以这是一个不用去备案的空间系异能？”

　　“是的。”唐万里解释道，“因为它本质上是一个超复合异能。不是背后有个空间装东西，而是召唤一定距离内符合条件的物品。”

　　“那就有点没用了。”水青叹了口气，补充道，“我是说，对低阶能力者而言……”

　　“是这个理。”唐万里认真地扬起笑容，“这位赵华清同学，十有八九已经是觉醒这个超能力的人里，练得最好的人了……虽然看着才二级，但说不定十年之后，这个二级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您就别笑话他啦。”水青顺着话题往下接道，“冷门超复合异能，还是新异能，短短两个月，能练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

　　“是啊，这些词语组合起来就给人一种这辈子都练不到四级的感觉……”唐万里吐槽了一句，语气突然变得很正经，“不过，说起冷门超复合新异能，这可不止他一个……而且，那个人练得相当好。”

　　“啊？”

　　“就是之前普通网球和网球炸弹混在一起滚下车那一段。你可能没注意到，他们的网球炸弹全都集中在那几个警察NPC周围，而且行动路线非常自然。”

　　“原来不是运气好吗？”

　　“当然不是，这是贺今日同学的超能力，你可以理解为打水漂。”唐万里咋舌，“他之前开了个直播，天天练，一练就是几个小时……看他的进步速度，下播后肯定还练，而且强度更高。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我们甚至收到了一份监控舆情的同事传过来的，他的超能力分析报告。”

　　“……他练到七级了？！”水青不敢置信。

　　“不不不，等级应该才四级左右……不过他是一级运动员，如果保持这个势头一直练，说不定最后能到六级。”唐万里说完，长长地，惆怅地叹了口气，“那份报告里说……他把初始超能力的一个条件优化掉了。”

　　那是一份能给人无限压力的报告。

　　虽然控制某物在水面上移动这件事本身关乎念动力，但不到两个月就从中反向领悟了一点念动力，又靠这点念动力把“接触”这个前置条件优化掉了还是很难让人接受。

　　这段时间，在某些神秘部门的新人培训课堂上，贺今日三个字已经成为“别人家的孩子”的代名词，真可谓是贺贺有名（赫赫有名）。

　　“好厉害……”水青小声喃喃，带着一分尊重和九十九分不理解。

　　“你怎么是这个反应？”唐万里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你不也挺爱练吗，之前那精神波动都能触发我的腰带了。”

　　“我那是特殊情况。”说起这个话题，水青做了个和上次一样的停止手势，“他们是不是快到银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