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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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涧溪愣愣地看着上方脸上满是鲜血的“人”，或许这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这也是她第一次遭遇如此诡异的情况，视线下意识移开，落在此时仍猛扎进岩壁的手上。
坚硬无比的岩壁被戳出好几个圆形小洞，鲜红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从洞口渗出，顺着自己那修长的手臂往下滴落，几条血线在灰白色的皮肤上尤为刺目。
刺骨的疼痛猛地窜入大脑，让她混沌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姬涧溪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再一次抬眼望去，却见那东西的嘴角裂开一道诡异的弧度，空洞的眼睛里竟隐约透出得逞的光芒。
果然，这绝不是人。
浓烈又令人厌烦的气味再次袭来，姬涧溪胸口憋闷得发慌，直到此刻，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不知名的气味竟有迷惑心智的作用，姬涧溪立刻屏住呼吸，而那东西见状，整个“人”顿时变得焦躁起来。
“妈妈，快点上来啊，好疼。”它甚至捏着嗓子还想模仿何秋悲平日软糯的声线，可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混着紧张尖锐的嘶鸣。
但在姬涧溪屏住呼吸后，这道迷惑人的伪装音瞬间破碎，只剩刺耳的催促，刚才那道声在她耳边早就变了。
姬涧溪皱着眉头想不出来，心头警铃大作，她敢肯定的是，正在低头看着自己说话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是何秋悲，难道山上有不知明的怪物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姬涧溪的心就猛地一跳，糟了！
她的乖宝还在上面，那岂不是已经出事了？
无尽的后悔瞬间淹没了她，当初就不该让乖宝独自一人上去的，这里的危险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恐怖。
姬涧溪抬起头来，看着还在僵硬望着自己不断的催促上来的东西，下一秒指尖抠住岩壁的力道骤然收紧，攀爬的动作快如闪电，这怪物既然这么想让她上去，那么便如它所愿。
等上去之后，不把这怪物撕个粉碎，都对不起她骨子里那暴虐的本性，那东西猝不及防，被姬涧溪闭着眼一掌狠狠拍飞。
姬涧溪实在狠不下心对着何秋悲的脸下手，趁着怪物诡异僵硬的面容被一掌全力拍开的间隙，姬涧溪顺着对方探下来的洞口，奋力往上钻了进去。
茂密异常的枝叶无时不刻的阻挡着姬涧溪前进，细小的枝头带着倒刺，刮过鳞片时带有细碎的锐痛，蹭到裸露的皮肤又痒得钻心。
血珠顺着鱼尾依旧闪光的鳞片往下滚，姬涧溪从下面钻了上去，奋力钻出洞口，看见那怪物以一种违背人体常理的僵硬姿势，钻进了一个小山洞里。
姬涧溪紧接着也跟了上去，一个小洞口周围还有无数的藤蔓横在洞口前面。
上面竟然还别有洞天，原以为只有爬到山顶才能有缓下来休息，没想到中间还有一个小洞口。
她用还在流血的手抓住洞口边缘，淡绿色的眼眸透过层层枝叶往里望去，突然一股难以忍受的窒息感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姬涧溪颤抖着拨开挡路的枝叶，心里一遍遍默念着不会的，不会的......
然而，当所有遮挡物被扯掉，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瞬间僵在原地，那个整日在她怀里撒娇的人，此刻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双腿被卡在粗壮的树根间，上半身无力地垂着，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视线撞进那一片猩红，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脸色一寸寸褪尽了血色，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想挤出细碎的气音，却发现连“乖宝”这两个字都喊不出口。
她好像叫一下何秋悲，但却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那个躺在血泊中的人，最后不敢置信的整个人哆哆嗦嗦往何秋悲那里挪动着自己沉重的身体前进，尾巴在陆地上没有用。
姬涧溪只能用还在流血的手扒拉着地面，尾巴在陆地上拖拽，鳞片与石子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疼，却远不及看见这一幕的疼。
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流了下来，姬涧溪活了这么久，从未掉过一滴泪，她一直以为，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让她为之哭泣，可现在心心念念的人就这么无力地躺在那里，而自己却没能保护好她。
当指尖触碰到何秋悲温热的小脸时，姬涧溪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只知道怀里的身躯就这么软趴趴的靠在自己怀里，像个易碎的破布娃娃，眼泪灌满了眼眶，模糊了视线，一颗颗砸在混着泥土和鲜血的小脸上。
“宝宝，我的乖宝.....”姬涧溪哽咽的说不出完整话来，她急忙的抹开何秋悲脸上的所有东西，露出了那一张惨白像纸一样的脸。
姬涧溪抱着何秋悲不停的哀嚎着，痛苦、后悔与绝望在眼底交织翻涌，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总是一不留神，就会让何秋悲受了这么重的伤。
上一次是去海底抓食物回来看见的是膝盖受伤，这一次竟然就只有一点微弱的气息，奄奄一息躺在自己怀里。
姬涧溪浑身都在颤抖，指尖还残留着海水的咸腥，却被如今的血腥味给盖过，修长的手指慢慢的撩开了头部流血的地方，伸出舌头小心翼翼的舔舐着。
喉咙里不断的溢出哽咽的哭声，往日那副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一个被痛苦淹没的人鱼，在安静的山洞里绝望的哭泣着。
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直到伤口在她具有恢复力的津液舔舐下渐渐愈合、不再流血，这才停了下来。
姬涧溪抱着何秋悲，眼神空洞地看向仍卡在树干间的双腿，笔直修长的小腿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那是摔下来时被尖利的树枝划破的，在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了无数的小伤口。
姬涧溪用手推开地上的碎石和断枝，这才慢慢的将何秋悲放在平地上，她抹了一把满脸的泪水，嘴里不自觉的喃喃道
“宝宝乖乖的，妈妈替你把腿放下来。”
她握住卡住何秋悲小腿的树干，稍一用力，便像拔草般将那半根松动的树干扯了下来。
姬涧溪轻柔地握住何秋悲的小腿，慢慢放在地上，目光触及左腿肚上那道狰狞的大口子时，心脏又是一阵抽痛，她弯下身，像刚才那样，再次用舌尖为何秋悲舔舐伤口。
姬涧溪的眼睛通红，看似冷静地处理着伤口，实则早已站在崩溃的边缘，心里翻涌着滔天的唾弃，明知自己本性暴虐，却偏要装出一副温柔的模样，
连攻击人的海蛇都敢毫不犹豫的杀，却在想动手的那一刻怕吓到何秋悲，执意伪装出一副温和的样子，如果当初不逞强伪装，让她待在平坦安全的地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可是现在呢？海蛇死了，心里最重要的人却生死不明，这一切全部都是她的错。
“妈......妈，疼.....”一道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姬涧溪的自责。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死死盯住何秋悲还在不停的微微张合的小嘴，心脏狂跳起来。
姬涧溪立刻凑到何秋悲面前，脑袋依赖地靠在她的颈间，耳朵竖起来认真的听着那道犹如天使降临的声音。
“疼.....妈.....妈”何秋悲喉咙干涩得不行，像咳嗽根本没力气咳，眼神模糊的看见一头白色长头发的人正低头舔她的小腿，她知道，是她的妈妈，是自己最最依赖的人，终于上来找到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