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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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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隅名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这下他作为“证人”也要被送到警察局进行盘问。
果不其然。
警察说道:“好了,你们这里所有人先跟我回警局再慢慢盘问,其他人去楼上以及现场搜集证据。”
将所有人都细细问了一遍之后,已经是到了下午。
虽然李昊等人——刘超的兄弟,指认段隅名动手推人,但并没有实际上的证据,再加上南乔这个“证人”一直否认没有,警察调查完段隅名的背景,确定他没有潜逃风险后,将众人都放了回去,但是让每个人都做好随时传唤的准备。
两边人一到警局门口就要吵起来,还是段隅名出口拦了下来。
田宥林不甘不愿地带人将仪器搬了回去,段隅名则是开车送南乔回去。
南乔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紧紧的黏在皮肤上,有点紧绷的感觉。
回去后,两人一言不发,南乔率先回了房间将自己洗干净,段隅名担心他今天看到如此吓人的场景会害怕,但见他没什么异常,也就放下心来。
但事实证明,他还是放心太早了。
段隅名晚上准备关灯睡觉,在这之前他想去看一眼南乔。他走过去敲响南乔的房门,里面没有一点反应。
但南乔以往这个点并没有睡,他又等了片刻见还是没反应,便犹豫着拧下门把手。
房门没锁。
里面一片漆黑,南乔背对着门,身体蜷缩,被子盖到了下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但借着外面打进来的微光,段隅名能看到他肩膀不自然的僵硬线条。
段隅名没开大灯,只是按亮了床头那盏小夜灯。他坐在床沿上,床垫微微下陷。
“小乔?”他的声音压低,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南乔没动,也没有回应,呼吸却几不可闻地乱了一瞬。
段隅名的手隔着被子轻轻地放在他的手臂上,拍了拍。“还害怕吗?”他说,语气中带着歉意,“抱歉,今天让你看见这么吓人的一幕,是我的问题。”
被子里的人依旧沉默,只是将被子再往上拉了一点。
段隅名在心里也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那只手还稳稳地放着,传递着恒定的温度和重量。
时间在昏黄的光晕里缓慢流淌。
过了不知道多久,南乔转过身,脸色是掩盖不住的苍白,他声音沙哑还带着些许崩溃:“那人就死在我面前,全是血,他咽气之前还对我说救命,我…,我现在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那个画面。”
段隅名掀开被子将南乔捞了起来,面对面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以示安抚:“别怕,这跟你没关系。”
南乔下巴抵在段隅名的肩膀,摇了摇头:“都是因为我,他才会找你的麻烦。”
段隅名有意将南乔的心思移向别处,故意开玩笑似的说:“少给自己揽责,以刘超那群人的性格,跟我们在一片地方相处,闹出矛盾是早晚的事,跟你没关系。”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真的。”
也不知道南乔信没信,他轻轻推开段隅名的怀抱,将自己摘了出来,表示自己不害怕了。
段隅名取笑道:“胆子这么小,还敢在警察面前帮我做伪证?”
“因为我相信你。”南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推他了吗?”
段隅名没想到他这么笃定就说出了相信二字,愣了愣才回道:“没有。”
“那我就没有做伪证。”南乔下床穿鞋,准备去接杯水。刚走出两步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手。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站我这边?”段隅名坐在床上自下而上地看着他,眼睛里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当然是站你这边啊。”南乔一脸疑惑,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段隅名手上一个用力,将南乔扯了回来。
南乔没站稳,跌跌撞撞坐到了段隅名的大腿上。南乔红着脸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按了下来,双手从身后绕到前面将南乔圈在了怀里。
“你放开…”
段隅名不为所动,将额头抵在了南乔的后脑勺,轻声说道:“谢谢你。”随后他又想到什么,笑着说了句:“那我们现在是共犯了。”
南乔听出他声音里的疲倦,知道他这段时间不容易,前面的事情都还没处理,后面又发生了新的意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什么共犯,会不会说话……”南乔状似嫌弃地吐槽,实则是怕这种晦气话真会影响到他什么。
不过好在因为这样的打诨,两人紧绷的神经都有所缓解,也就各自回去睡觉了。
然而,短暂的安宁就在第二天被彻底粉碎。
刘超那帮所谓的“兄弟们”,集结十多个人,一大早上拉起了白底黑字的横幅,还把刘超的遗照抱来了,围堵在公司楼下的门口。横幅上触目惊心地写着“无量公司段隅名,杀人偿命!还我兄弟公道!”
他们卖力地哭嚎,叫骂,情绪十分激动。刘超父母已经去世,还没有婚姻,也不知道李昊他们是从哪里找来了这些演员,看着还真有那么几分情真意切。
上班高峰期,楼下的人来来往往,经过时都忍不住驻足看起了热闹。有的人还掏出了手机录制,一时间网上铺天盖地的视频,不明真相的网友再加上刻意的煽风点火,热度持续水涨船高。
网友们愤怒地声讨,要求严惩凶手。甚至有人开始爆出段隅名公司的地址,人肉他的家庭信息。
当有人扒出他还深陷商业纠纷的时候,“恶毒资本家”、“杀人凶手”的标签都已经贴在了段隅名的身上。
之前他参加了那么多场饭局争取的机会也全都泡了汤,
迫于舆论的压力,政府也不能当没看见。项目特地被叫停,那边打来电话,语气冰冷要求给出解释,否则要求无限终止合同并追究法律责任。公司总部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董事会的质问劈头盖脸。
段隅名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依旧哭得凄惨的人,以及闻风赶来的记者,甚至还有举着手机直播的“正义人士”。他脸色阴沉,但紧握的拳头直接已然泛白。
他手中的手机响了,是京市的号码。
他接起来,父亲段宏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
“被人设计了,人死是意外。”段隅名言简意赅。
“证据呢?”段宏问。
“再找。”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能听见母亲在一旁焦急的声音。段宏再次开口:“你现在所有的麻烦都堆到一起了,你解决不了,项目也黄了,上次喊你回来你也不听。立刻回来,集团法务部会接手处理。”
段隅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没有起伏:“我现在回去,不就相当于承认了?事情因我而起,我会处理。”
“处理什么你处理!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呢?事情越来越严重,你还要干嘛!”段宏一向温和的语气难得带了点怒意,随即又小声地呵斥道,“你妈妈很担心你知不知道!网上那么多人说要弄你,你妈妈天天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对不起。”段隅名气势弱了下来,真诚地道歉。
段宏认为段隅名好说话了,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强势了:“没事,为我和你妈妈没有怪你,你这周之内就回来吧。”
“我不回去。”
“段隅名!”段宏又被气到了。
“爸。”段隅名打断他,语气带着坚定,“如果我连这点那脏水都洗不干净,那以后怎么接手更大的局面?给我点时间,相信我。”
不等父亲再说什么,他挂断电话,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强硬违逆父亲的意愿。
“挂了?”苏辰熙直接霸占了段隅名的办公椅,一点避讳别人接打电话的自觉都没有。
“嗯。”段隅名将手机扔在桌上,拿起一旁的A4纸,“都在这里了?”
“是的。”田宥林站在旁边解答段隅名的问题,“这是范喆到港市后的所有流水账目,里面确实有他跟死者刘超的账户有金钱来往。”
“多少?”
“五万。”
段隅名想起来南乔之前跟他描述确实是刘超做过五指张开的动作,那么应该是五万没错了。
苏辰熙靠在椅子上,甚至还把脚放在段隅名的办公桌上,姿态悠闲,却看向玻璃门外的人:“看来咱们段经理真是得罪人了啊,五万就要找人弄垮你。”
田宥林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还私下问过有谁看见过有人进过你的办公室,有同事说看见过范喆趁你不在的时候特地经过你的办公室。老大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将数据改了并且发了出去。”
段隅名皱眉,他其实也是有点这么想的,他之前追踪那条发帖的ip,顺着查到发现就是公司的网址,外面的人很难做到这一点,说明就是公司里面的人干的。
但是他不明白的是,范喆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就算他看不惯自己,项目没了,整个团队都要遭殃,他也不可能会独善其身。现在他还专门找人闹事,动机更让人捉摸不透了。
苏辰熙拿过范喆的流水账,一页一页地翻看,突然他指着一条款项问道:“在这五万之前,范喆的银行卡里还有一笔20万的收款,有没有去查对方账户是谁?”
“查过。”田宥林回答道,“但是对方的账户是个对公账户,原主人去年就将自己的银行卡卖了出去,并不知道是谁在用,所以很难查到这20万是谁打给范喆的。”
“嘶—那这就棘手了啊。”苏辰熙听后忍不住咬了下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