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云转晴的你》后葡

40、第 40 章

　　“二百万？！真假？”张丽华听到这个庞大的数字，不敢置信，随即被巨大欣喜疯狂占据了大脑。
　　林卫东也不淡定了，声音都带着哆嗦：“表叔，你确定你没诓我们？两百万？！”
　　葛永青得意地笑：“那还有假？我骗你们作甚？”
　　“可是表叔，就我妈那破房子，两百万怕是不可能吧。”林卫东还保留了一些理智，依旧不敢相信。
　　葛永青好像很懂地说：“这有啥？国家要修路，你妈的房子挡道了，要多少钱国家不给？才二百万，瞧你两口子没出息的。”
　　“怪不得，怪不得……”张丽华喃喃自语。怪不得村里拆迁的人都藏着掖着，这么多钱，别人能不眼红吗。
　　“二百万！卫东，二百万！”张丽华欣喜若狂，满脑子都是钱。
　　林卫东也高兴得不行，但还能克制住。
　　他哆哆嗦嗦地取出一包还没开过的烟塞进葛永青怀里：“请你抽，谢谢表叔！谢谢表叔！”
　　葛永青笑而不语。
　　张丽华迫不及待地就要赶回去，拉着林卫东就要走。
　　林卫东被拉得身子一歪，对葛永青急急忙忙地说：“那个，表叔，我们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走吧，走吧。”葛永青摆摆手，等到两人走出院子后才转身往屋里走去。
　　他拿起林卫东给的那包烟小心塞进口袋里，嘴上却不屑地说：“切，要真有二百万，才给这玩意儿。”
　　***
　　两人回到家后，赵孟鑫已经走了。
　　林卫东和张丽华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补偿款的事，只是对老太太的态度又热情了些。
　　林耀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眼睛因为玩手机时间太长变得酸涩，他一边揉眼睛一边说道：“妈妈，我饿！”
　　张丽华急忙走过去，摸林耀的头：“怎么这么快就饿了？中午没吃饭吗？”
　　关乎到小儿子的问题，张丽华的语气里忍不住带了一丝埋怨。还是林卫东用手碰了碰张丽华的背，她才反应过来。
　　南乔在旁边解释：“奶奶中午做好饭，林耀见你们不在，死活不肯出来吃饭。”
　　言外之意，他自己不吃怪谁？
　　老太太似乎觉得理亏，尴尬地笑笑：“我叫了小耀好几次，这孩子都不理我……”
　　张丽华掩下心中的不快，脸上堆起笑容：“行了妈，不怪你。我来做晚饭吧。”
　　张丽华给林卫东使了个眼色，自己围围裙去了厨房。
　　林卫东拉着老太太坐下，给她递了个橘子：“妈，你吃。”
　　老太太接过，剥皮后分了一半给自己儿子。林卫东没接，老太太又转手递给了南乔。
　　南乔接过，坐在旁边看电视。
　　林卫东组织语言，犹豫开口：“妈，跟您商量个事。”
　　“啥事啊？”老太太嘴边的那瓣橘子还没喂进嘴里，又放了下来。
　　“小峤不是高三了吗，学业也重，家里来回跑也不方便，我打算给他办理住宿。”
　　老太太一听急了：“这怎么行？好好的家不让住，非得让孩子住校？也不能光图省事啊这。”
　　“妈，妈，你先听我说。”林卫东安抚道，“我也是为了小峤好，你说家里也住不下，总不能一直让他睡沙发吧，长身体的时期对腰椎不好。”
　　“不行！在学校吃不好睡不好的，我不同意！”老太太依旧坚决。
　　“妈你先别着急，咱先问问小峤的想法。”林卫东说道。
　　假如说在之前，南乔肯定没有任何犹豫同意住校，毕竟在家里呆着很别扭，一点都不自在。在奶奶来了之后，他有些舍不得奶奶。
　　但最终，南乔还是点点头：“我可以住校。”
　　“你看，小峤他都同意。”林卫东立马说道。
　　老太太还是坚持：“不行。”
　　南乔安慰道：“没事的，奶奶。我可以周末回家住，我平常放学晚上到家都快10点了，来来去去确实没有在学校方便。”
　　两人轮番劝说下，老太太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小峤，你先回你房间呆会儿。”林卫东突然支开林峤。
　　林峤看了看奶奶，还是乖乖起身回了房间。
　　老太太疑惑地看着林卫东，厨房里响起青菜下锅的声音。
　　“妈，是这样的。”林卫东紧张地搓手，“小峤这边要住校需要一笔住宿费。耀耀明年也要初三了，但是耀耀的成绩吧，不是很理想，上不了他哥哥的那个重点高中。”
　　“我和他妈寻思，到时候花点钱把他塞进去。”
　　林耀的成绩何止是不理想，可以说的上是一塌糊涂。南乔的学校收分高得吓人，依照林耀的成绩，那是想都不敢想。
　　林卫东将自己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等待着老太太的反应。
　　老太太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当年小峤中考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当年南乔在老家镇上一所很小的初中念书，学校资源落后，但凡有一个人能考进重点高中，那都是值得普天同庆。
　　南乔当时一个人面对中考，老太太只识得几个字也无能为力。
　　当时林卫东和张丽华在外拼命地赚钱，并不关心自己的大儿子，对此没有一点鼓励，说着“要是考不上就别读了，早日出来打工。”
　　老太太气得大骂二人，安慰南乔不要放在心上，好好考试。
　　好在南乔争气，考上了现在的这所重点高中。
　　偏偏轮到林耀的时候，林卫东和张丽华就想法设法地让他读下去。
　　林卫东自觉理亏，笑着掩饰尴尬：“那不是那个时候没钱嘛……”
　　“那你现在工作辞了，是赚到大钱了？”老太太反问。
　　林卫东当然没有赚到大钱，但是他早就把老太太身上的两百万当作自己的了。
　　“没有……”林卫东尴尬地挠头。
　　“既然没有，为何不让耀耀到时候跟着你出去打工？”老太太不依不饶。
　　“这……耀耀年纪太小，出去也没人要啊。”
　　“小峤那个时候就不小？你这个当爸爸的真是失败！从小就对他不闻不问，现在在一起生活了还这么双标！”
　　林卫东还在给自己找补：“不是，妈，我哪双标了……，再说了，哪个当爹妈的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去更好的学校？他要是进了重点高中，有了好的学习环境，说不得成绩就好了呢？”
　　“小耀现在的初中是市里最好的初中，这还不够好？怎么还是不见得成绩好？”
　　老太太一番话怼得林卫东无言以对。
　　早就在厨房关注形势的张丽华走了出来，赔笑道：“哎呀妈，别生气，这些确实是我们的错。”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所以我们这不是想弥补吗，不想让小的再吃一次这样的亏。”
　　老太太不吃这一套：“大的吃亏，小的享福，哪有这样的道理？”
　　“妈，你为什么对耀耀有这么多意见呢，他也是你的亲孙子啊。”张丽华一计不行，又打起了亲情牌。
　　“我不是对小耀有意见！我是对你们有意见！”
　　张丽华和林卫东被一通数落，心里都快气炸了，脸上还是保持微笑。
　　“是是是，我们俩确实有错。”
　　“但孩子的事确实不能耽搁，妈你理解一下。”
　　老太太气得胸前起伏，听他们还要说些什么。
　　张丽华和林卫东对视一眼，“妈，我们是铁了心要送耀耀去小峤的学校，但两个孩子的学费都不便宜，卫东又没了工作，我们要还房贷，确实是负担不起了啊。”
　　张丽华说的凄惨，老太太也是有些于心不忍。
　　她问道：“小耀若是上高中，要花多少钱？”
　　林卫东一听有戏，立马说道：“我粗略算了一下，把耀耀塞进去至少得五万，还不包括学费。”
　　“啥？五万？!”老太太被惊到，她委婉提意见，“你们上哪去弄五万？要不还是让小耀找个普通高中读也行？”
　　张丽华吞吞吐吐：“我们确实是拿不出五万，所以想让妈你借我们点。”
　　“我一个老太婆哪有五万？”老太太拒绝道。
　　林卫东接茬：“妈，你不是刚拿了拆迁款嘛，给我们拿五万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话说得理直气壮，老太太好脸色也维持不下去了。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自己手里那点钱，搬过来不到两个月，福没有享到，倒是一直被惦记。
　　老太太心中有自己的考量，对此事死活不松口。
　　双方不欢而散。
　　老太太手里的那一半橘子最后到也没有吃进嘴里，四分五裂地躺在茶几上。
　　***
　　思绪拉回现在。
　　“就是这样？”赵孟鑫问道。
　　南乔点点头。
　　“怪不得那次我从你家回去后的第二天你就开始住宿了，我放学回去的路上都没人陪了。”赵孟鑫猛吸了一口奶茶，嚼着嘴里的珍珠。
　　“再后来呢？”赵孟鑫追问道。
　　“再后来——”南乔看着玻璃外车水马龙，回想起了那个令人绝望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