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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瘟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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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条命,”莫及春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但也是一笔买卖。本官可以帮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莫及春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等英王殿下安全之后,本官再来告诉你。”
他说完这句话,就下了逐客令。
也在郝思林离开后,民间开始大范围寻找明承遥。
明承遥避免麻烦一直以赵出息的名字自居,再加上在木塔城的百姓很多都是文盲,瞧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头疼,压根没人放在心上,更无人深究这告示上要找的究竟是何人。
偶尔有眼尖的人,盯着明承遥的脸看了半晌,又对照着告示上的画像,忍不住凑过来嘀咕:“哎,你跟这告示上的公子,长得倒是有八九分像啊。”
明承遥正蹲在街边帮人整理货担,闻言头也不抬,麻利地捆着麻绳,脸上摆出一副憨厚又茫然的神色,一本正经地反驳:“这位大哥说笑了,天底下的人,哪个不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长相相似再寻常不过。再说了他们要找的是明承遥,跟我赵出息有什么干系?我就是个在城里讨生活的粗人,可不敢攀附什么贵人。
那人挠了挠头,盯着他看了又看,还是觉得蹊跷,嘟囔道:“可这也太像了,眉眼、鼻梁,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真不是他?”
“自然不是。”
明承遥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脸上的憨厚半分未减,反倒顺势反问,“对了,我倒好奇了,这官府找这明承遥,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他犯了事,还是有别的缘由?”
待那人走远,明承遥脸上的憨厚瞬间褪去,眼底掠过一丝冷寂与警惕。
她不动声色地挪到街角阴影处,目光扫过墙上的告示,上面清楚标有自己外貌特征,和身份信息。
【太昊王朝,明承遥。】
明承德活动活动手腕,她是孤身来到木塔城,京城那边根本没有惊动,是谁走漏风声了?
猛然想到在圣主巡街说自己见到的董大宏,难道是他?
他又要搞什么名堂?
边这样想着,边来到药房抓药。
这几日已经有很多人出现腹痛腹泻症状了,郝峙琼忙着照料贫苦的人,分身乏术,明承遥便自告奋勇帮助郝峙琼抓药。
郝峙琼担心明承遥人生地不熟会被欺负,又担心去别的地方会暴露他们的根据地,嘱咐明承遥去哪家药铺抓药。
循着地址找到那家药铺,铺子里早已挤满了人,坐诊的大夫忙得脚不沾地,前面还排着好几个等候接诊的病患,咳嗽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弥漫着一股沉闷的药味与焦躁的气息
明承遥默默站在门边等候,目光不经意间扫向门外,心头骤然一沉。
只见街面上,来来往往不少人都面色灰暗、唇色泛白,要么捂着小腹佝偻着身子缓步挪动,要么扶着墙喘息,脸上满是痛苦与憔悴,时不时有人忍不住蹲在路边干呕,模样看着极为难受。
再怎么说也是经历过抗疫防疫的战争,明承遥当即就知道这是发生什么事情,立马用袖子捂住口鼻,尽可能和感染人群保持距离。
这是发生了瘟疫!明承遥心中警觉。
此时,药房的老先生把柜上的药材补齐,抬眼就看见他,声音疲惫地问道:“小伙子,你是抓药还是看病?”
明承遥回过神,压下眼底的思绪,重新换上那副憨厚的神情,报出郝峙琼的名字。
“哦,说郝首领的人啊。”说着就示意明承遥跟着他走。
明承遥不敢放下袖子,眼疾手快从柜台拿出两个姜片放在手心捂在口鼻处,心里紧张害怕,忙问:“老先生,这城里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这么多人不舒服,看着怪吓人的,是吃坏了东西,还是别的缘故?”
老先生带走莫及春来到后房,从柜子里拿出几大包草药,告诉明承遥:“这些是个拉肚子腹泻人吃得。”
拍了拍旁边几袋子:“这些是预防的。”
看出老先生应该知道什么,明承遥又追问一遍。
老先生叹气,眉头拧成了一团,神色满是焦虑:“哪是吃坏东西这么简单,这病来得蹊跷,传染性强得很,先是城南几户人家发病,没几天就蔓延了大半个城,老朽开了止泻驱寒的方子,也只能暂时缓解,根本除不了根,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大乱子啊。”
“传染性强?”
明承遥心头一紧,追问道,“那城里官府就没派人来管管吗?好歹也得查查病源,隔离病人啊。
“官府?”老先生嗤笑一声,肯定的问:“你不是我们这的人吧。”
明承遥含糊说自己是逃难来得。
“木塔城没有官府只有军队,现在军队忙着贴告示寻人,哪顾得上咱们这些百姓,听说全城都在找一个叫明承遥的人,士兵们天天在街上巡逻盘问,压根没人管这疫病的事,可怜了这些老百姓,只能在家硬扛着。”
又看明承遥用生姜捂着口鼻,就问这个方法好有吗?
明承遥笑了笑:“就是安慰自己罢了,不过要想彻底根治这次祸乱必须找到病因,切除传染源,保护易感人群。”
老先生的眼睛一亮,双眼含泪:“若能真实施,将会有多少百姓存活啊。”
而这,只是靠民间百姓的力量还是不够的,必须要强大的外界力量作为整合才好。
明承遥收完药准备走,就看见前堂发生了争执。
一个中年男人手高举着药大喊:“大家都过来看看啊,这里的庸医拿着一大堆的草料给我母亲医治,活生生的把我母亲医治快死了,要不是圣主好心给我圣物,我母亲现在已经装进棺材板了。”
说完就把一大堆草药摔在地上,咒骂声撞在药铺梁柱上,引得门外围观的百姓纷纷涌进,本就狭小拥挤的前堂,瞬间变得水泄不通,咳嗽声、议论声、孩童的哭闹声搅在一起,愈发焦躁混乱。
药铺老先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男人颤声说道:“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老朽行医数十年,怎会拿假药害人?你母亲本就疫症缠身,上吐下泻已是重症,我开的方子是固本止泻、温和调理的,怎会害她性命!”
“调理?”
“我母亲喝了这药,上吐下泻更甚,昨夜都快没气了!还是多亏路过的圣主赐了符水,我母亲才缓过来!你们这药铺就是草菅人命!”
周遭百姓本就因瘟疫人心惶惶,此刻被他一煽动,顿时有不少人面露愤懑,看向药铺老先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毕竟连日来疫病蔓延,大夫们开的药只能暂缓痛苦,根本无法根治,百姓们本就满腹怨气,此刻正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吵吵说要医馆给出个说法出来。
老先生心死冷血一声,随手挥挥:“你们愿意吃我的草药就吃,不愿意吃,就走吧。”
屋子里的人议论几句,便有了第一个人离开,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医馆竟然只剩下明承遥一个人了,老先生失望的把摔在地上的草药捡起来,长叹一声之后,就说:“这个王城要完了,要完了,百姓不信医药偏偏信什么圣物。”
“师父您可千万别胡说,小心被抓走。”抓药的小二赶紧制止,禁止老先生再胡说。
明承遥把要交给老先生,让他受累带给郝峙琼,自己要跟着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老先生抓住明承遥,暗示她这不是他能掺和的事情。
明承遥就想看看到底什么圣物比药还要好使。
木塔城这场霍乱爆发的猝不及防,波及太快了,仅仅四天时间,城中就有很多人倒下。
在有苗头时莫及春就看出问题,下令不许随行官员接触当地人,不准吃生食,另一方面他要进宫面见城主,来谈这次来访主意目的。
宫中来使者回报,城主现在身体不好 ,每日需要打坐五个时辰。
身体不好还能打坐五个时辰,这要是身体好了需要打坐几个时辰。
到底是进入别人家地盘,该遵守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莫及春是等到宫里使者再次来传信的时候进宫。
木塔城的宫殿要比太昊王朝小很多,从宫门进入宫殿后,绕过正殿和大殿之后进入寝殿,此时木塔城城主还在打坐。
是为了表现对太昊王朝的重视,木塔城城主竟然破例允许莫及春进殿探讨国事。
进入大殿后,莫及春就发现这殿中还有很多人在一起打坐,他们围成一个圆圈,圆圈中心就是木塔城城主。
能在这里陪着城主一起打坐,想来都是城主信赖的人。
他目光坦荡,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殿中众人,心中暗自揣测,哪些是城主真正倚重之人,而他一直追查的董大宏,此刻又身在何处?
还有,董大宏他现在在哪里?
而根据他此前从银楼得来的密报,董大宏早已叛逃至木塔城,凭借着从太昊王朝带出的军情与算计,深得城主信任,成了城主眼前的座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