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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廖迁之死 宋尧杀死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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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郭亦桐周身伤势已然近乎痊愈,气息愈发凝练沉稳,她与文柳正反复演练咏春黏手,招式紧凑迅猛,攻守进退行云流水,褪去了往日的花哨虚浮,多了几分杀伐凌厉。
这天,付珩接到宋尧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怪人带着凌蕤去了福建的消息后就赶紧回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郭亦桐,郭亦桐听后,莫名感觉事情有些蹊跷,当即就决定回岛。付珩和文柳放心不下,执意要跟着一起去,郭亦桐摇摇头,“你们不能入岛,去了也是于事无补,我想过,宋尧生性狡猾,他此番极可能是要去逍遥岛作乱,还请师兄和师妹留守井城,有什么事可帮忙接应!”
一路上郭亦桐都没有停歇,刚到岛上,她就闻到了一股浓烈血腥味,她感觉有些不妙,警惕着往岛内走去,路上静悄悄的,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突然,她看到前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赶紧蹲到跟前,可惜摸着都没了脉搏,再往前面走点儿,竟看到叶子正和十储的几个队员正在和几个陌生面孔对打着,她赶忙上去帮忙,岂料叶子正却说:“快去逍遥殿,廖迁带着宋尧过去了!”
“可是你这……”
“我行的,别管我!快去!”
权衡了一下,郭亦桐赶紧直奔逍遥殿,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廖迁跋扈的声音:“老头儿,如果想体面点,你就自己下来。”
“廖迁,你是怎么和岛主说话的?”岛主的贴身护卫廖云手扶着腰间的剑,瞪着廖迁怒吼道。
“廖云,我看你乃我廖氏宗亲,现在弃暗投明还来得及!”
“廖迁,你真是廖氏的败类!”说着,廖云一个筋斗就朝廖迁袭来,廖迁一个晃身就轻松躲开,两人斗了会儿,廖迁对宋尧喊道:“宋师傅,快使《天书》试试!”
当在场的听到这两个字时,都不由得一惊,正当郭亦桐准备上前和宋尧决一死斗时,宋尧却突然对准廖迁,死死拿捏住了他,顺手抽出廖云腰间的剑刺向廖迁的喉头,瞬间鲜血横飙,廖迁挣扎了几下便倒在血泊之中,郭亦桐看着已经断了气还怒目圆睁的廖迁,一时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老岛主意味深长地看着宋尧,说:“阁下就是宋尧吧?”
宋尧抱了抱拳,“岛主您好,在下宋尧。”
“老朽不知廖迁为何带你上岛,但岛上出了这样的异类,是老朽的责任。今日谢谢你,阻止了岛上一场血灾。”
“岛主,实不相瞒,我这次上岛实属有事相求,”宋尧露出痛苦的表情,“内子患了绝症,我们求遍了名医都无用……我听说,逍遥岛能治好内子的病……”宋尧突然跪了下来,“岛主,宋尧求您救救内子!”
“她在何处?”岛主悠悠地问。
“在廖迁的庄园里!岛主,我已记下庄园的位置,可助您铲除这伙叛贼!”
“宋尧,《天书》在哪?”岛主厉声问道。
“这个岛主不必担心,医好了内子,我自会将书还给逍遥岛。”
逍遥殿内风声俱寂。
殿外原本未歇的兵刃交击声远远传来,衬得殿中这片死寂愈发压抑。满地鲜血尚未凝固,顺着青石砖的纹路缓缓蔓延,浸染了廖迁冰冷的躯体。他至死怒目圆睁,眼底残留着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滔天恨意,那般狰狞模样,让在场众人无人敢轻易出声。
老岛主端坐高台,须发皆白,一身素色长衫不染纤尘,与脚下猩红血泊形成刺眼的对比。他目光沉沉落在宋尧身上,无怒无悲,却自带经年沉淀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你拿整本《天书》做抵押,换老朽出手救人?”老岛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得极重,砸在人心上。
宋尧依旧长跪在地,脊背挺直,不见半分谄媚卑微,唯有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焦灼。
“是。”他应声坦荡,毫无躲闪,“天下人皆觊觎《天书》神力,可于我而言,万般秘术绝学,都不及内子性命分毫。只要能救她,此书我可双手奉还,绝无半分私藏。”
立在殿门口的郭亦桐心头骤然一沉。
她瞬间便看透了其中关窍——宋尧根本不是走投无路的求助者,他步步为营,算计得精准至极。
廖迁叛岛作乱,引外人登岛,罪证确凿、死有余辜。宋尧当众斩杀廖迁,看似是替逍遥岛平叛除害,实则是斩断了岛上唯一知晓他登岛底细、能与他对峙的人,顺势博取岛主好感,将自己从“叛党同谋”彻底摘出。
与此同时,他手握《天书》这一绝世筹码,拿捏住了逍遥岛的软肋。
逍遥岛世代镇守古籍秘宝,视《天书》为宗门根基,绝不可能容许至宝流落外界。宋尧正是吃透了这一点,才敢如此明目张胆,以书换命,与岛主做交易。
郭亦桐抬步踏入殿中,鞋底碾过微湿的血砖,发出细微的声响,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宋尧,好算计。”她声音清冷,带着几分彻骨的寒意。
宋尧闻声侧首看来,虽震惊于郭亦桐已然痊愈,却依旧神色坦然,不见半分慌乱愧疚,反倒浅浅一笑:“小师妹,此话何解?我不过是为救人,别无他图。”
“先借廖迁之势入岛,再反手诛杀叛贼,博取岛主信任。随后以《天书》为饵,逼岛主出手医治凌蕤。”郭亦桐目光锐利,直直看穿他所有心思,字字清晰,“你每一步都算得恰到好处,哪里是别无他图?你是将所有人都算计进了你的棋局之中。”
廖云立在一旁,紧握长剑,指节泛白,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地上廖迁的尸体,又看向神色淡然的宋尧,眼底满是后怕与寒意。
方才廖迁高呼动用《天书》之时,众人皆以为宋尧是廖迁的帮手,要凭绝世秘术颠覆逍遥岛。谁也未曾料到,转瞬之间,局势彻底反转,廖迁身死道消,沦为了宋尧叩开逍遥殿大门、换取交易资格的垫脚石。
宋尧并未辩驳,只是缓缓垂眸,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恳切:“小师妹说得再通透也无用。旁人觊觎《天书》是为称霸江湖、攫取权势,我所求,唯有内子一命。只要她能活,我愿散尽所有筹码,任由逍遥岛处置。”
这话看似赤诚,实则步步紧逼,堵死了所有退路。
老岛主若是不应,便是坐视一条性命消亡,落得见死不救的名声,且彻底错失追回《天书》的机会,任由宗门至宝流落江湖;若是应了,便是被宋尧拿捏软肋,被迫受制于他。
高台上,老岛主微微闭目,良久才缓缓睁开眼,眼底已然恢复平静。
“廖迁私通外人、蓄意叛岛,死不足惜。”他缓缓开口,先定了廖迁的罪责,断了旁人非议的可能,“你助我肃清岛内叛逆,有功于逍遥岛。你所求之事,老朽可以应允。”
宋尧紧绷的肩背骤然一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喜色,随即郑重叩首:“多谢岛主!”
“但老朽有三问。”老岛主话音陡然一转,语气凌厉,不容置喙,“其一,你手中《天书》,是完整真本,还是残篇?其二,你习得书中多少秘术心法?其三,你怎会和廖迁一起入岛?”
三问层层递进,句句戳在要害之上,瞬间瓦解了宋尧刻意营造的恳切姿态。
宋尧叩地的身形微微一顿,沉默片刻,抬眸从容应答:“回岛主,此书是完整真本,我机缘巧合习得部分心法,尚未融会贯通,不敢妄称精通。至于同行之人,至于廖迁,只是几日前才相识,他为《天书》之事来找我,知道内子重病后答应带我登岛求药。”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看似坦诚,实则处处留白,不肯吐露半分关键信息。
老岛主深深看了他一眼,似是看穿了他的隐瞒,却并未继续追问,只是淡淡颔首:“也罢。桐儿,你陪宋师傅一起去廖迁的庄园接他夫人来岛,先救人,再谈还书之事。”
“岛主一言九鼎。”宋尧立刻起身,褪去了方才的卑微恳切,神色沉稳。
几人刚要动身,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
叶子正浑身带伤、衣衫染血,踉跄着奔入殿中,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负伤的十储队员。众人望见殿内血泊之中廖迁的尸体,皆是一愣,随即神色各异,有人错愕,有人愤然,有人暗自松了口气。
叶子正喘着粗气,拱手沉声道:“岛主,岛内叛党余孽已尽数肃清,只是弟子伤亡惨重,据叛党说……还有一些同门被囚在廖迁庄园!”
“正好。”宋尧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平静,“庄园之内,既有被囚同门,亦有内子栖身之处,一并前往便可。”
郭亦桐眸光微凝,瞬间捕捉到一丝异常。
廖迁蓄意谋反,筹备许久,庄园必然暗藏重兵、机关密布,绝非寻常据点。宋尧方才入岛,却对庄园情势了如指掌,甚至笃定能带着凌蕤安然栖身,这般掌控力,绝不像是临时依附叛党的外人,反倒像是早已渗透布局、蓄谋已久的掌控者。
一行人不再耽搁,即刻动身,循着山道往廖迁的私家庄园行去。
沿途山道血迹斑驳,随处可见缠斗过后的狼藉,折损的兵刃、倒地的弟子尸首,触目惊心。往日清幽雅致的逍遥岛,此刻满目疮痍,风声掠过林间,都带着萧瑟血腥之气。
郭亦桐一路走,一路不动声色留意宋尧的神色。
他步履平稳从容,不见半分踏入险地的慌乱,眼底唯有一丝对凌蕤的牵挂,伪装得完美无缺。可越是完美,便越是刻意。
出了岛到了漳州郊区一座山前,行至半山腰,一片依山傍水的精致庄园豁然出现在眼前。高墙朱门,庭院幽深,与岛内各处清简的建筑截然不同,奢华隐秘,易守难攻,确实是绝佳的藏身与蓄势之地。
尚未走近,朱漆大门忽然缓缓开启。
一道纤细柔弱的白衣身影缓步走了出来,女子面色苍白,身形单薄,但肚子却似怀胎十月,眉眼间萦绕着化不开的病态虚弱,正是重病的凌蕤。
宋尧望见凌蕤,眼底所有的深沉算计瞬间褪去,只剩下真切的疼惜与温柔,他快步上前,轻声安抚:“阿蕤,别怕,岛主同意带你去,你的病有救了。”
凌蕤轻轻抬眸,目光孱弱茫然,落在宋尧身上,浅浅一笑,声音细若蚊蚋:“尧……辛苦你了。”
二人相视的模样,温柔缱绻,看似情深义重,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