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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纵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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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身死道消,英魂不灭……”
整个葬欢殿的灵气都在往云归极身上涌,情丝灯被拉扯得东倒西歪,光晕狂乱地泼洒在白玉棺盖上。
殷九昭躺在棺中,感受着道骨本源被一寸寸抽离,毫不犹豫地将握着的金簪刺入心口。念咒,掐诀。心口随即绽开一朵血莲,她以神魂为祭,开启情丝杀阵。
棺椁内部顿时炸开一道轰鸣,血光从白玉棺的内壁迸射而出。
“什么?!”
“棺椁有异变!”
殿内修士骇然失色,云归极周身气息也被这杀意一冲,出现了紊乱。他嘴角抿紧,目光移向棺椁。
“破!”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殷九昭的声音一同炸开,棺椁应声碎裂。
玉屑四溅,碎石横飞。刚入门的弟子扔下武器就往殿外跑,仙盟修士则仓促撑起护体罡气挡在云归极面前,齐声厉喝:“保护魁首!”
十几柄长剑同时出鞘,剑气连成一片月白光幕。可修为低的修士还是被炸开的玉屑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
云归极退了半步,他低垂着眼,睫毛微颤,抬手用指腹擦拭眼角,声音哽咽:“昭儿……是你吗?是我没能护好你。”
情丝灯更加疯狂地摇晃,四周垂着素白帷幔,香烟缭绕,哭声低回,整个殿内如同阴森鬼域。
接着众人都亲眼看到殷九昭从断棺中缓缓站起身。身上的大红嫁衣被撕裂了无数道口子,她长发披散,几缕发丝黏在脸颊,血珠顺着她抬头,在苍白的脸上拖出一道红痕。
殷九昭拂开发丝,指尖擦过那道血痕,轻轻笑了。
云归极见状立刻收起道骨,跨过挡在身前的修士,伸手要去触她的衣袖,眼里满是痛惜,“昭儿……真的是你?”
殷九昭拂袖躲过,盯着他布满心痛的眼睛,唇角慢慢勾了起来。
“云魁首……”她的声音微微拖长,目光落在他身上,慢慢从他的眉眼滑到唇,最后停在他心口的位置,“大婚不久,就用我的骨突破化升境……可还尽兴?”
话音刚落,指尖一弹,情丝直射他的眉心。云归极侧身躲开,情丝擦着他的鬓角掠过,割断一缕黑发,落在袖口上。
他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而她唇角勾起,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说话。
“她……她在说什么?”
“用……用她的骨突破升境?云魁首他……”
“宗主没死?那这葬礼……这挖骨……”
“蛊虫?她身上有蛊虫的气息!道骨残缺又被下蛊……天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修士们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
“这……”云归极嗓音有些沙哑,但很快又从容不迫起来,甚至还轻轻笑了一声,“诸位怕是误会了。”
他垂眸优雅地掸落断发,冰丝蚕手套泛着的冷光晃着身边人的眼。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唇角噙着笑。
“我本不愿说这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无奈,“但既然事已至此,为了宗门的清誉,有些真相,恐怕不得不公之于众了。”他一边说话一边偷偷后移了半步,袖口微动,一缕剑气正从他袖口渗出。
殷九昭看着他那点小动作,低笑出声,“魁首,要耍什么把戏,本座奉陪。”
云归极眼神一变,收紧道骨,准备挥出剑气。可情丝缠上了他的衣角,他还没来得及动作,一口鲜血便从口中喷溅而出,洒在前襟。
殷九昭看着他狼狈模样,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嫁衣上的流苏,然后一步步踏上高台。修士和弟子们纷纷退避,垂着头,不敢抬眼,让出一条路来。
走到高位时,她转身,破袖一展,血色裙裾旋开,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一字一句说着,“今日葬典,且看是本座先葬了诸位……”
话语微顿,她抬起下巴瞥向云归极,眼尾那颗痣在灯光下红得艳丽,高声道,“……还是诸位,先葬了这世间!”
情丝灯不停摇晃,光晕映着台阶下每一张阴晴难定的脸。而云归极低着头,捂住胸口,长睫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殷九昭懒懒地坐在朱椅上,一手支颐,一手搭在扶手上,随后抬手在空中一挥,道骨便飞入手中。入手的瞬间一段记忆涌来,云归极轻声低语:“莫恨我,昭儿,莫恨我!这骨本属慕……”
殷九昭扣住道骨,直接开口:“慕谁?”
云归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后垂下眼,喉结滚动,没有说话。
“呵。”殷九昭发出一声轻笑,下一秒云归极便狠狠砸向高台边缘的汉白玉雕栏。
“本座再问一次,”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你说那骨本属慕谁?”
“妖女!休得胡言乱语,污蔑魁首清誉!”站在合欢宗长老队列首位的老者率先出声。
合欢宗大长老殷虚空须发皆张,几步上前。论辈分,他还是殷九昭的族叔。
“殷九昭!今日葬典,本就是你自愿为宗门献出道骨。魁首大人心怀大义,忍痛成全,更是不惜损耗自身,只为不负你遗志!”
殷虚空声音洪亮,试图压下殿内的窃窃私语。
“如今你不知用了何等邪魔手段,诈死还魂,更以邪阵毁坏宗门圣物白玉棺,扰乱大典!此等行径,与叛宗何异?与魔道何异!”
他越说越激动,周身的威压隐隐鼓荡,“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向魁首请罪,向满殿同道谢罪!否则,休怪老夫清理门户,大义灭亲!”
说罢,他继续继续向前,想伸手将殷九昭从朱椅上拽下来。
殷九昭后仰躲开,眼皮未抬,语气淡淡道,“清理门户?大义灭亲?”
“大长老,不防猜猜你我谁先大义灭亲。”
殷虚空被她轻飘飘的语气弄得怔了一下,随即暴喝:“放肆!”
“大长老……方才……似乎也站在本座的棺材旁。”她抬起眼看向殷虚空那张涨红的脸,唇角带着笑,“可还舒服?”
殷虚空被质问噎住,掌风劈落,威压如山。
殷九昭侧身避了半步,情丝自腕间迸出,缠上殷虚空手腕一绞,他滞在半空,随后拈起幻情镜碎片轻轻一甩。
裂帛声响起,流光迸射。护体灵光应声而破,殷虚空发出一声惨叫,只见冠冕歪斜,长发散乱,紫袍沾满了尘土与血迹。
殷九昭眼弯如新月,袖中又滑出三根情丝。这次他整个人都被掷出去,掼入破棺中。
殷虚空挣扎着想爬起来,情丝缠绕而下,将他死死钉在血泊中。
“贱人!你敢动我!”殷虚空撞上她的眸子,破口大骂。
可殷九昭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微微俯下身,指尖轻轻点在了棺沿上。
“大长老。”殷九昭低头看他,勾唇一笑,“你想坐这个位子很久了?那棺先借你躺一躺,等我想好怎么处置你,再换好棺。”
“毕竟,你是我师门长辈,一口薄棺,说不过去。”
“不过现在看来……本座的棺材,睡着并不怎么舒坦。”
殷九昭扫了一眼众人,转身走向朱椅,坐下时,眼前发黑,她掐住掌心,强行清醒。
一个穿着合欢宗低阶弟子服的姑娘走向殷九昭,随后双膝跪下献上一个素白小瓷瓶。
殷九昭记得这气味,是莲心饴糖,之前重伤闭关时有人偷放过。是以千年冰心莲的莲子为主料,辅以数十种清心凝神的灵药蜜炼而成,可缓解伤势与解毒。
是她?
红绡……似乎是这个名字?凭她的腰牌来看不过是一个资质平平的洒扫弟子。
从何而来的莲心饴糖?
红绡将瓷瓶捧得更高,殷九昭体内的蛊虫在此时往丹田深处猛地一窜。她抿唇,将闷哼压回喉咙。随后指尖一划,封蜡应声而开,浅碧色糖丸滚入唇间。
而殿内的云归极看着她闭目含糖的模样,心下暗动,悄悄地凝了剑气。
“云魁首!随老夫诛杀此獠!”一位仙盟老者突然吼了一声,骤然上前,大袖一挥。
殷九昭睁开眼,只见他双手结印,祭出青铜古钟法宝朝着自己撞去。云归极则广袖翻飞,剑招舞动行云流水,宛如谪仙起舞,可剑尖却如毒蛇般直取咽喉。
殷九昭直接朝青铜巨钟拍出一掌,那青铜巨钟被殷九昭暗红掌印正面轰中,钟体瞬间布满了裂痕。仙盟使者瞬间喷出一大口鲜血,他的本命法宝被殷九昭一掌拍裂。
下一秒情丝绞缠在云归极的剑柄之上,按照他的剑意逐步击破,随后剑光化为点点灵光消散。
云归极口吐鲜血,抚着伤口轻咳,唇边血迹蜿蜒,声音却温柔似水:“昭儿……你……大动灵力,这又是何苦?”
殷九昭浅笑,再次甩出情丝,仙盟使者见情况不妙,一把抓住重伤萎顿的云归极,猛地撕开一张遁符。
“殷九昭!仙盟必诛你神魂!”
殷九昭把地上半截断剑踢向传送阵,大笑回应,“躲回鼠洞也好……待本座掀了你们!”
骨肉归位,断面快速愈合,她额角青筋暴起,仰头闷哼一声,硬生生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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