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班还有正常人吗》Mesopotamia

10、入水受害者加一

　　唐晓翼及时止损：“行了孩子，少干点日本人勾当可以不？迎嘉大概是透支了，快用一下你那个反转术式——”

　　五条悟捂住脸怪叫：“啊啊我没说吗？我的反转术式只能自己用！？”

　　“……”

　　唐晓翼义愤填膺：“你完蛋了，你再也没有光辉形象。不对本来你的漫画籍在我们心里就没有光辉形象！”

　　“……”李何鄙夷的眼神一点没藏，“好添堵。你要补偿！”

　　“怎么能质疑我的人性！现在的背设是接受过中国九年义务教育的高中生，学过真正的历史，对法西斯和日本军国主义、日本右翼深恶痛绝，是绝对的正常人啊！”五条悟急哄哄挥拳证明自己，“这样，我来背迎嘉！迎嘉以后的早中晚饭我包了！”

　　唐晓翼满脸欣慰：“要永远践行这些人物思想啊五条同志。”

　　李何：“迎嘉都欣慰地支楞起来——”

　　“好样的…但我不要、变成糖尿病……”

　　“哎，迎嘉还醒着呢？”五条悟一把捞起迎嘉麻溜站起大步流星，“没事的没事的你好好休息，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他日有需要的地方定两肋插刀在所不惜！”

　　“哕——”迎嘉气若游丝，“你个混蛋，卡着我胃了……”

　　“啊？”五条悟大跨步的动作突兀暂停，稍微腾空又落下的瞬间让迎嘉悲催的胃再受重创，“抱歉抱歉。”

　　唐晓翼再次忍无可忍：“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竹节虫笨蛋，快点把迎嘉放下来啊！”

　　李何大眼睛眯成一条缝：“真的笨蛋。”

　　“在放了在放了！”

　　此起彼伏的鬼喊鬼叫声里迎嘉终于昏过去，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

　　*****

　　睡梦中，隐隐接上漫天火光的梦。一处城镇恍若仙境，一张张和善淳朴的脸庞，一声声真切的问候。当鲜血与流光同现，之后迎来新生。春去秋来四季更迭，树叶青了又黄，落了又生，一切祥和平静。

　　“迎小姐快走！”

　　呼吸忽的滞住，眼前是鲜血淋漓，却再无流光。为什么无力？为什么愤怒？

　　“他们的今天都是你害得！”

　　“才不是！少在那颠倒黑白！”

　　“啊——”

　　迎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纯白色天花板，但心脏仍在突突突直跳。

　　“做噩梦了？”

　　是挑灯夜读的李何。

　　也是，小神仙可不会有黑眼圈。

　　“嗯，李何怎么在？”

　　“把那哥俩忽悠走了，给迎嘉同学创造安静的休息环境。”

　　“你恢复了吗？”

　　迎嘉感觉出不少汗，再一看不知道哪个傻子贴心给自己被子捂得严严实实，又好笑又无语，一把掀开:“你是说治愈术的恢复吗？这个满电。”

　　“还真是魔力透支？”李何放下书，迎嘉看清楚封面:《爆笑猫狗菌》。

　　果然是漫画啊！

　　“莫名想到某知名广告。”迎嘉觉得口渴，于是起床——

　　哎？这还是唐晓翼家？

　　“几点了李何？”

　　“四点。”

　　“我一晚上没回去吗？”

　　“是的。”

　　“那我这是，再次鸠占鹊巢？”

　　李何目光坚毅:“是胜者为王。”

　　迎嘉：“……”

　　“不会是打过一架分出胜负获得房间使用权吧？唐晓翼怎么同意的？”

　　李何：“浅浅地用三昧真火烧了几副扑克牌，拒绝赌博从我做起，耶。”

　　听起来有不打不相识那味儿。迎嘉为唐晓翼家的无妄之灾默哀。

　　咕咚咕咚豪饮一杯水后迎嘉神清气爽，习惯性手叉兜里：“对了，我的手机呢？”

　　“我没拿，发消息问问他俩？”

　　“这个点？”迎嘉耳朵里充斥蟋蟀阵阵叫声，“他俩还在睡吧？明天问问。”

　　“我继续睡，李何也不要熬夜了。”

　　李何：“我是藕，可以熬夜。”

　　“小心你这颗纯洁小莲花变成黑莲花！”

　　李何像是想说什么，看见迎嘉飞扑上床快乐到晃脚，莫名怀念起枕头的舒适。

　　于是抬手关掉小台灯。

　　“要不要睡我旁边？我睡相很好。”

　　迎嘉笑盈盈看着李何，思索后再三嘱咐:“不要给我盖被子哈，冷了我会主动抢。”

　　“……”

　　“首先我不算十岁小孩，其次我知道了不好给你盖被子，最后这次我想睡外面。”

　　“好好好，快睡觉吧孩子~”

　　像冬瓜一样凉的小孩悄咪咪躺下。

　　*****

　　正如迎嘉前面所说，在别人轻浅的呼吸声里容易入睡——

　　“但这不是你堂而皇之睡在迎嘉旁边的理由吧？”唐晓翼摇晃着折扇，也摇晃着脑袋。

　　五条悟同样旧事重提：“前几天对我俩教育的小神仙干啥呢？”

　　李何：“……”

　　“不要管这两个复读机，大早上不敲门跑到别人卧室的家伙在说什么呢！”

　　“喂，我唐哥的房间？”

　　唐晓翼和事佬做派拱手：“哎~五条同学何必分这分那的，住的可还满意？”

　　“差点意思，”迎嘉故作骄横，“你们家就你一个能住人的房间？”

　　“哦，鄙人昨日留宿家父家母房间，经久无人居住实属冷清。可惜客房简陋不忍迎同学屈居，且几处客房上月皆刚粉刷墙面，故好友五条舍生取义暂居一隅。”

　　五条悟顿觉手里的包子充满甲醛味：“什么！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空气净化机？”

　　李何：“五条同学不是有反转术式吗？”

　　“那也不能把我当日本人整！”

　　迎嘉低垂眼眸：“真是抱歉，五条，如果不是我迎嘉不堪重任，怎会让唐兄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

　　唐晓翼暗戳戳强调：“啊对对对，至于人家为什么体弱你别管。”

　　五条悟：“……”

　　美男掩面：“不要这样整我啊喂！”

　　“哈哈哈，这把真不逗你！”迎嘉有点担心真给这个愣货说难受，又不知道平常唐晓翼和他相处的度，于是选择转移话题：“说起来，有人看见我手机没？”

　　唐晓翼：“你昨天被五条扛起来的时候，好像掉落在松软的泥土地上。”

　　“对了好像旁边还有只大蜈蚣。”

　　“哦。”迎嘉平静的心情不再平静，“不出所料应该还在那里，对吧指令机器人唐？”

　　“……”唐晓翼面上闪过心虚，想要辩解最后小声：“我有暗示李何拿一下。”

　　“……我以为唐晓翼害怕蜈蚣才拽我。且一时间联系不上卯日星君。”

　　五条悟不屑：“啧，男人啊。”

　　迎嘉的笑容重归平静：“好好好。回家前我还得去一趟郊区，感谢唐先生怕我回家后瘫在床上运动量不达标送来的运动大礼包！”

　　“……”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不不，哪能麻烦唐老师？”

　　唐晓翼突然热血起来：“不行，我必须要去。只有我知道它大概在哪，才能让迎嘉同学免于日晒之苦啊！”

　　迎嘉被这不符合古风小生人设的热血发言一唬：“呃，那感谢勇士？”

　　最后真的只有唐晓翼和迎嘉一起去，另外两个：

　　李何：“今天有部动画大电影首映。”

　　五条悟：“最强回忆录编纂中，勿扰。”

　　fine。

　　迎嘉还想劝唐晓翼也算了，看到今天的温度又极力邀请唐晓翼旧地重游。

　　开玩笑，直逼四十度的天！

　　*****

　　两个人就戴着唐晓翼博主自制遮阳斗笠赶往郊区。这斗笠既具有古典美，又装上了太阳能小电扇，外观甚是眼熟……

　　“我说从医务室回来的时候带个斗笠遮掩这么奇怪的举动你怎么会不作评价！”

　　唐晓翼抿一口奶茶：“嗯？你带那顶还是我做的呢，冬日限定哦。”

　　“真是心灵手巧啊唐老师。”

　　“过誉过誉。”

　　迎嘉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松软泥土地上，感觉自己在扫雷，稍加观察发现唐晓翼走路也卡卡的：“你这是，打草惊蛇？”

　　是再说此刻唐晓翼拿笔直的棍这敲敲那戳戳的行为。对此唐晓翼的解释是：“要让任何一根笔直的木棍发挥它的作用。”

　　迎嘉看的心惊胆战：“我说，今早好像刚下过雨吧？雨后初晴不是有蛇出没？”

　　“那就打草惊蛇。反正我不怕。”

　　迎嘉大为崩溃：“我怕啊！所以泡过雨水的手机到底有没有找回来的必要？”

　　唐晓翼脚步一顿，眉头一拧，嫌弃小范一起：“请问迎嘉小姐刚刚怎么不说？”

　　迎嘉甩飞沾脚的泥，经过层层堆叠已经快脚后跟被碾成餐盘：“哈哈，当时觉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嘛。”

　　唐晓翼深吸一口气：“不管，都到这了，被野猪叼走我也得给你抢回来！”

　　迎嘉……迎嘉当然没话说。安安静静跟在贝尔·唐身后寻宝。

　　走到某处开阔地带，唐晓翼拿棍一挥堪比画保护圈：“就这里附近，咱们找吧。”

　　这里往前不远就是昨天公交车司机说的大湖。夜色下迎嘉没看出来多大，白天倒看得分明，大概三个操场？

　　“听见没呀，迎老师？”

　　“听见啦听见啦！快找吧唐老师。”

　　两个人小鸡啄米似的埋头苦寻，这翻一下那看一下，聒噪蝉鸣混合烈日，又不见丝毫清风，汗水不断滴落。

　　迎嘉不喜欢夏天，闷热时呼吸都费劲，但明明冬天才是呼吸道疾病高发季节，这算什么？病毒的千层套路？

　　目光被一处闪光吸引。这大概就是手机啦哦哈哈哈！迎嘉大岔步跳起来像个猴子威武奔跑去，果然是爱机。

　　“唐晓翼我找到啦！”迎嘉呼喊。

　　无人应答。迎嘉左看右看：人呢？

　　“你在哪？”迎嘉又大声呼喊，并且试图打开手机看能不能联系到唐晓翼。

　　有电，有流量。迎嘉果断打视频。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是迎嘉这边的铃声，仔细听不远处有一样的铃声响起。

　　迎嘉顺着走回去。

　　在湖畔发现了唐晓翼的手机，还有杵进泥土地的棍，以及在棍上的斗笠。

　　“！”迎嘉像被捏住心脏：“这傻子不会大夏天跑湖里游泳去了吧？”

　　“认没认真看《暑假安全须知》啊！”

　　站在湖边远眺，根本看不见有没有人在湖里挣扎。迎嘉扯着嗓子喊：“喂！唐晓翼！你在湖里吗！听到扑腾两下呢？”

　　风平浪静。但迎嘉已冷静不下来。

　　不能盲目入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但是我会治愈术，也会游泳。

　　迎嘉心跳又不要命加快，一想到自己要做危险的事就紧张。

　　万一真在湖里呢，万一要不行了……

　　迎嘉甩开手机斗笠防晒衣哗啦进水。

　　*****

　　炎热夏日，表层湖水温度明显更高。大湖异常干净，从外观上看起来清澈见底。

　　免不了在湖水里睁眼吧？希望眼泪的自净作用发挥最大功效。往湖中心游的路上被一把展开的折扇拦路——是唐晓翼的。

　　不会吧！

　　迎嘉一个猛子摘下去。

　　水性一般的人此刻无师自通往下沉，分不清是累了还是学会潜泳。但耳朵和眼睛进水实在难受，寄希望于肺活量。

　　缺氧到发麻的时候，迎嘉终于看见唐晓翼：盘错交接的树根，藤蔓缠绕四肢，痛苦面容，了无生机，像被封存的标本。

　　感官上情绪上双重刺激，迎嘉的心跳到前所未有的速度。拽住唐晓翼的衣领拼命往上游，无暇顾及为什么湖中心有树。

　　“呸——哈、”浮露出水面，迎嘉大口呼吸，可唐晓翼依然没有呼吸。来不及回到岸边，甚至没时间检查生命体征，迎嘉分手运用治愈术，近乎祈求：

　　拜托，一定要有用啊！

　　流光溢闪，但效果甚微。迎嘉一只手捞着唐晓翼一只手往岸边游，脸凑近他的，只能感受到非常微弱的呼吸。游两步治愈一下，又担心自己力竭沉下去，简直折磨。

　　“我真想锤死你！”迎嘉声音带着哭腔。

　　如果唐晓翼……迎嘉不敢想，哭丧着脸往回游，特别害怕下次试不到他的呼吸。

　　回到岸边后迎嘉不知哪来的牛劲，一抬手轰断一棵树，把唐晓翼挂树干上脸朝下拍背，不断晃动的同时力气足够就治愈一下，连哀嚎的劲都没有，眼泪直流。

　　“哇——”唐晓翼吐出不少水，终于肉眼可见呼吸起伏。

　　“哇哇哇你终于醒了！”迎嘉瘫软在地骂骂咧咧，“混蛋唐晓翼吓死人！你差点挂了！没事为什么要跳湖里啊！”

　　“抱、歉……”

　　“欠你个大头鬼！呜哇——”

　　迎嘉哭到别人以为唐晓翼挂了的程度。

　　但劫后余生的某唐也没力气回话，甚至连翻身爬起来直视迎嘉的力气都没有，“自挂东南枝”。

　　没施展治愈术继续耗费能量，光是哭居然能达到差不多效果，迎嘉又累了。

　　眼泪还是在流，但不出声。

　　等她恢复从地上爬起来，唐晓翼就保持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样子睡着，也不知道是晒晕了还是累晕了。

　　“喂！”迎嘉真想给他一拳，还算真挚的同学情谊让她选择再次治愈：“老天呐救救我吧！再也不回收旧手机了！”

　　“谢谢你……迎嘉。”

　　迎嘉一堵，右手提着唐晓翼上抛，身体灵活接住把人牢牢背起：“真是欠你的！你是我冤家吗！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当血包，你要是不能给我合理的解释我会揍死你！”

　　“哼——”微弱的笑声因为迎嘉颠两下上抬的动作变成唐晓翼专属嘲讽声，迎嘉气不打一处来：“合理的解释也要挨打，安全注意事项学到狗肚子里了！你怎么敢下水的！”

　　迎嘉越想越气，又骂骂咧咧捡起来棍啊斗笠啊手机啊什么的，背上人一开始还能虚弱回两句，后面呼吸变得绵长，竟睡过去。

　　“你到底怎么敢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