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挑起事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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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雨说下就下，雨没下多少，像是哽咽的小孩，没有哭出泪水来。不过下了场小雨，气温又有些凉爽，甚至想要增添衣服保暖。四五月南方的天气就是这么多变。
下午他们把剩下的戏排完，一排完，穆司宸就累趴下了，不想动一下，最后还是江飐玗扶着穆司宸回江穆舍的。
“师哥，要不晚饭你帮我去食堂打包吧，我不想去了。”穆司宸露出痛苦的表情。
“行吧，”江飐玗无奈摇摇头，“体力这么差吗，叫师父给你练体力。”
穆司宸痛苦挣扎了一下：“不要啊。”
“今晚恐怕要打雷下大雨了，打了雷，夏天也就要来了。”江飐玗边打扫边说着，示意穆司宸抬一下脚。
“啊——”江飐玗最怕打雷了。
江飐玗看着穆司宸的表情，调侃道：“师弟不会怕雷吧？”
穆司宸吞吞吐吐地说：“我——不怕的，我怎么会怕呢？”
一声闷雷响起，穆司宸顿了下。
“还说不怕。”
小时候打雷，边上都有父亲抚慰，而这次，自己已经离家了。
吃完饭，外面开始下小雨了。滴滴雨声打在地上，很催眠，加上累了一天了，两人也没扯皮，就安静地睡觉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刺眼的光照醒了穆司宸。
“轰——”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没任何准备。
雷声很大，像是李白诗中的“列缺霹雳，丘峦崩摧，洞天石扉，訇然中开”一般。也是穆司宸听过最大的雷声了。
“啊——啊——”穆司宸躲在被窝里。
他也不想发出声音，但是一听到雷声，反射发出的。
接连不断雷声和大雨，让穆司宸头皮发麻，毛孔直立。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抚慰穆司宸，像小时候父亲的手一般轻轻拍打。穆司宸把头露出来，看到了江飐玗。
夜色下，江飐玗很白也很温柔。
“别怕。”
最后穆司宸是抓着江飐玗的手臂睡着的，坚实的手臂让他感受到无比的安全。
第二天清晨，大雨过后，路上都是些残枝败叶，江穆舍外的扫地声吵醒了穆司宸。一醒来，发现江飐玗坐在地上，头趴在自己边上，而自己抓着他的手臂。
柔软的发丝轻触在穆司宸的手臂上，有些痒。白皙的皮肤，润红的嘴唇……正躺在自己旁边睡着，呼吸声很平稳。
穆司宸一动，江飐玗就醒了。
“醒了？还说不怕，昨晚都成什么样子了。”
穆司宸低着头，像是做错的小孩子一样。
“嘶——”江飐玗腿酸，艰难地站起来。
“师哥没事吧。”
“没事，过会就好了。”
“谢谢你。”
江飐玗点点头，一瘸一拐走进洗手间洗漱。
婺兰院路上全是枝叶，大家都在协助保洁员一起清理。他们洗漱完，也叫上他们一起打扫。
没一会儿，打扫得差不多了，楼玥和他们说：“待会再演一次《断桥》，师兄们也会来，给你们挑挑刺。”
江飐玗和穆司宸吃了点东西垫一下，就和余子亦上台化妆穿衣。
畅音楼都是婺兰院的人，楼德楼烁也来了。
“金山战败遗恨难休。”白素贞出场。
……
“下金山越过了千山万岭——寻娘子。”许仙一个跌。
……
“纵然是异类我待你何浅。”余子亦唱哭了。
……
“水盈盈，山青青，秋日湖光无纤尘，几经人间风和雨，患难夫妻情更深——”最后一些女舞拿着花束，展现春天的美景，伴随着伴唱。这段是江飐玗和穆司宸另外加进去的。
最终圆满落幕，台下也爆发出掌声。
唯独陈思清没有鼓掌，心里满是担忧：他们这样子，今后我和楼沁的戏还不都被他们抢完了？
一些人拍了视频发在微博上，并附文：婺兰院内部排练流出，《断桥》新组合新高度！
点赞与评论的人不一会儿就上千，都是表示非常期待今年下乡演出。
一些动作做了调整，散场后，楼玥看着他们的戏服：“这些衣服也旧了，是该换了，你们想想衣服可以怎么调整，到时候去定做新的。”
“对了，下乡时间提前了，这周日晚上开始演出，周日一大早就得出发去演出地点了。这期间穆司宸你要准备一下排练《大破天门阵》了，也别忘了温习《断桥》。”
“好的。”穆司宸点点头，表示又是个高难度剧目。
“明天我会叫一些跑兵，你们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排吧。”楼玥说完，走出去接电话。
“啊，刚排完《断桥》，又要排《大破天门阵》，命好苦……”穆司宸有些崩溃。
“没事，我也是啊。”
穆司宸叹着气：“这累的都是我啊，你没什么戏份，就和兵挥几下枪。”
“谁叫你是主角。”
第二天，畅音楼来了些人。
“你好，我是德派的人，昨天被院长派到这里协助你们演《大破天门阵》。”宋逍上前握手。
“我叫苏尧。”
认识完，他们开始讨论怎么演。
《大破天门阵》是《穆桂英》的最后一次戏，就是穆桂英携女将，破解了肖天佐的天门阵，成功获胜。剧情简单，但是各种武打，耍刀，非常考验演员，尤其是主角穆桂英。
他们花了一天时间，重编了剧目前部分，后面的武打戏没变，就是前面的出场有了创新。江飐玗还有个大胆的想法，就是所有女将穿上红大靠，而穆桂英穿红白大靠。但是所有女将穿大靠的花销不小，因为光光一套大靠就要上千，更何况有七八位位女将。
“我们就是要有阵仗和气势，我觉得可以增加女将数量，这样的气势更加宏大，”江飐玗拿着笔，在纸上排列着队形，“男兵则是肖天佐的兵，衣服主要是黑色为主，暗示着是邪恶，要拿着盾牌与大刀……”
“这样子会不会创新太多，观众接受不了。”苏尧在边上穿插道。
“传统应该是要与时俱进的。”江飐玗说道。
穆司宸也是点点头。
“你们练练队形吧，我去和师父汇报。”
大家齐声道：“好的。”
因为江飐玗戏份少，就去和楼玥商量，留下穆司宸和其他人在畅音楼练习。
“你的创意很好，只是——”
“投资大。”江飐玗秒懂楼玥的担忧。
“嗯，但是我觉得这个投资是值得的，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楼玥拍拍江飐玗肩，“对了，最近戏曲界刚发布了一个比赛，叫梅兰奖，你们可以用这个剧目比赛，毕竟《大破天门阵》是婺剧的传统剧目，也很适合代表婺剧出战。”
江飐玗眼前一亮：“演出资格给我们了吗。”
“是的，给你们年轻人多点机会，也有一个名额是霓裳院的。”
“好的，到时候下乡演出完，我们就全力排练这戏。”
“我会增加人员，气势要大，不过投资也更大了。”楼玥无奈地笑道。
晚上，宋逍和苏尧为了方便，可以更好讨论策划剧本，打算暂住江穆舍。
宋逍看了看房间：“穆司宸和你师哥睡吧，我们睡你的床怎么样？”
“可以啊，师哥你介意吗？”
江飐玗躲着穆司宸的眼睛：“可以。”
床有些小，两人几乎是挨着睡的。房间很安静，时不时从宋逍那边传来奇怪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穆司宸坐起来看着另一边的床。
“哦——哦，我在帮苏尧揉揉，他今天摔得有些乌青了。”
“那——”穆司宸还想问。
“你别打扰他们了，”江飐玗把穆司宸拉下，躺在了床上，“要不要我也给你揉揉？”
“不——要了。”
穆司宸有些想喝水，床头柜靠江飐玗那边，他就半身越过江飐玗，伸手去拿水杯。纯棉的T恤擦过江飐玗颌角，江飐玗瞬间发麻，动了动。
穆司宸拿着水杯回到原来位置：“师哥别动，小心水洒到你被子上。”
说完，仰头喝水。微微凸显的喉结一动一动，让江飐玗下意识也咽了咽。
江飐玗喉结凸起明显，动静可能有些大，穆司宸注意到了：“江飐玗也想喝水吗？”
江飐玗摇摇头。
接着穆司宸想要越身放水杯，江飐玗打住：“我来吧。”
“谢谢，晚安啦。”
江飐玗：“晚安，阿云。”
穆司宸皱皱眉，感觉这个外号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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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大部分的时间，他们都在策划《大破天门阵》的剧目，时而再温习一下《断桥》。
周五晚上，他们都在认真排练。苏尧手机响了一声，一个匿名的短信发来，约他去玥派庭院池子前见面，还不能告诉任何人。
苏尧随便找个借口说出去解手，来到了池子前，面前出现的却是陈思清。
“怎么，很惊讶吗。”陈思清走近。
“师兄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和你协议一件事情。”
“什么？”
“你们不是要去比赛吗，我想让你在比赛时失误。”陈思清的表情中，透露出一丝邪恶。
“这绝对不行——”苏尧一听是伤天害理之事，他连忙拒绝。
“事成之后，十万就归你了。”
苏尧毫不犹豫地说：“不行。”
“凭什么！好处都让江飐玗穆司宸占去了，不仅抢了我的戏，还霸占了比赛资格！”
“这是整体荣誉，况且整个婺兰院的人都有机会去演的。”
“我要演的是主角！”陈思清一听到有人在找苏尧，急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不行！我这就告诉江飐玗穆司宸。”
“你敢！”眼看着声音越来越近，陈思清急了，把苏尧推进池子里，试图想要灭口，但苏尧也不是被欺负的料，顺手抓住陈思清的衣角，两人一起掉进池里。
“苏尧！”宋逍快哭出来了。
……
宋逍把他们两个救了上来，苏尧呛了好几口水，整个人是懵的，说不出话来。
“我们在河边散步，他不小心绊倒了，我去救他却自己也掉进去了……”陈思清在解释原因。
宋逍一句也没听进去，一直在询问苏尧怎么样了，把外套脱下来裹住苏尧，抱起来往江穆舍走。
陈思清很狼狈，脸上像是磕到了石头，血流不止。
回到江穆舍，宋逍让苏尧换下衣服，冲了澡。江飐玗和穆司宸进去时，宋逍正给苏尧吹头发。
正在吹头发的宋逍看到他们回来了，问道：“小江，能不能帮我给苏尧煮碗姜茶，我怕他着凉了。”
“好的。”江飐玗立马去食堂煮姜茶。
江南夏初的昼夜温差大，夜里很冷。苏尧喝完姜茶，感觉自己状态好多了。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宋逍凑上前问。
“小江小穆，以后要多注意陈思清了。他是想让我在比赛时失误，让你们得不到奖。”
穆司宸一听这话，不可思议得睁大眼睛。江飐玗则是面无表情，似乎是早有预料。
“嗯，我们抢走了他的戏，难免会怀恨在心，”边上的江飐玗说，“我们以后要多加小心，仔细筛选参赛人选。今天的事情，我们当作不知道，不然他肯定还要找苏尧的麻烦。”
“他敢来，老子就弄死他！”宋逍很激动。
苏尧咳了下：“你别这么莽撞。”
“你别说话了，睡下吧。”宋逍替苏尧盖好被子。
月落日升。
一大早，就是一阵巨响的摔门声。
陈思清:“江飐玗穆司宸，你们把苏尧给我叫出来！我这脸上的伤更严重了，我以后还怎么化妆演戏了！”
江飐玗从睡梦中惊醒，一听是陈思清，连忙穿上衣服。
江飐玗:“师兄你先别着急，去医院看看？”
边上的穆司宸看到陈思清脸上肿了一块，低下头在暗暗笑。
苏尧上前:“伤是我造成的，我和他去医院。你们还要排练，时间很紧。”
陈思清:“哟，原来在这里。”
最后，他们都和陈思清去了医院。
穆司宸在旁边瞪着陈思清的伤。一块乌青透着红，像是淤血没有排出，看着也没有多大事。到了医院，挂到号已经十点了。
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轮到陈思清。
医生:“没多大事，如果当时消毒过，也不至于这么不堪。我给你开几支药，每天三次擦就好了。”
陈思清有点尴尬:“那——那会留疤吗？”
医生摇摇头:“不会，只不过好的可能慢一点。”
宋逍翻了白眼:“一个大男人的这点伤怕成这样。”
陈思清尴尬地没再说什么。
由于已经下午一点了，他们决定一去吃个麻辣烫再回去。
浓郁的骨汤香充斥着整间屋子，时间有点晚了，店里也没什么人。
“老板，不要给我放花生酱啊，我过敏。”穆司宸嘱咐道。
“好嘞。”
陈思清听到，心想：他居然花生过敏……
这家老葛麻辣烫就在婺兰院附近，开了好多年，味道很正宗，食材新鲜，价格还实惠，在当地很受欢迎。
“你是不是婺兰院新小青啊？”老葛特意没有加花生酱的一碗给穆司宸，看着穆司宸面熟。
“啊——是的。”
“不错啊，这么年轻，还是个小白脸。”
穆司宸尴尬笑笑，试图转换话题：“老板，这麻辣烫真好吃。”
“那是，骨头汤都是每天现熬的。”
话题转换成功。
“你考虑一下排练出《大破天门阵》，自从陈惠君退休后，好久没有看到精彩的《大破天门阵》了，排出来了，我一定给你免单！”老葛又回到原来的话题。
“嗯——好。”
“老葛啊，他们已经在排了，等着下次比赛用呢！”边上的陈思清不怀好意。
完了，比赛剧目一般是保密的，直到比赛前，官方出的剧目表才公开，这宣传出去只会让竞争对手得手。
“好啊好啊！”老葛很期待。
吃完麻辣烫，江飐玗在付款时，悄悄和老葛说：“老葛，我们在排练《大破天门阵》的事情你先不要传播出去——”
“啊？！我刚刚刷视频的时候，刚好评论了，说你们已经在排了。”
“你这速度这么快啊，这个是机密的。”
“啊，我也不知道啊，那你拿我手机删一下评论。”
江飐玗打开短视频，看到了曾经师母程慧君光鲜亮丽的《大破天门阵》老视频影像。
老葛的评论则是：大家别担心了，现在婺兰院已经在排练起来了。
这条评论，已经有十几个点赞了。
“师父，你看，婺兰院怕是要用《大破天门阵》去参加梅兰奖比赛。”霓裳院中，陆柌拿着手机评论给院长赵寒看。
“没想到，现在婺兰院有了那两个人，这戏都能排了，”赵寒若有所思，“苏梦嫣，你可以演穆桂英吗？”
“我……”
陆柌和苏梦嫣就是霓裳院新来的学员，前阵子的《断桥》掀起热潮，年龄也和江飐玗穆司宸差不多，二十左右。
“剧目的事情再考虑考虑，苏梦嫣你先练习刀马旦耍刀的一系列动作吧，练得好的话我们也可以演《大破天门阵》。”
“好的，师父。”苏梦嫣点点头。
再看评论时，已经删除了。
“老葛麻辣烫发的，就在婺兰院边上，看来消息属实。”赵寒暗笑着，目光望向“霓裳院”牌匾。
“给你们添麻烦了。”老葛不好意思摸摸头。
“没事。”江飐玗付完钱，随他们回到了婺兰院，继续策划。
江飐玗：“老葛把消息透露出去了。”
穆司宸：“什么？我看陈思清就是故意的。”
宋逍拍了桌子：“主要还是霓裳院有没有看到，看到的话事情就难办了。”
这件事情和楼玥说了之后，楼玥在全院再次强调了一遍，尤其警告了陈思清，不能再走漏风声，毕竟《大破天门阵》的大改，消息还没有出去
既然楼玥出马了，陈思清也不敢再做出什么动静了。
忙完《大破天门阵》的策划，已经是傍晚。明天就是周日了，一大早就得坐大巴去演出场地。为期近半个月的下乡演出，生活用品自然要备好。
江飐玗和穆司宸晚上洗漱完，就翻出行李箱，开始整理衣物和生活用品。
“帐篷好像没买。”穆司宸在清点用品突然想到。
“帐篷院里会发的，不用准备，但是好几次有少。”睡在另一边的宋逍听到，给他们回答。
“那我们早点去拿。”穆司宸像是做好了一切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挑起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