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夜半 没想再来一 ...

  •   夏夜燥热,河东郡城素有宵禁,万籁俱寂。

      此时唐国公府内,灯火微弱。

      二郎的妻子名叫长孙无暇,小字观音婢。
      她觉浅,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给吵醒了。

      疑心是婢女值夜的动静太大,她猛地弹坐起身,赤脚下床,把莲花纹样的筵席踩得‘噔噔’作响。

      外间并未点灯,银色月光顺着窗子打进来,落下一地蜡白。

      一个身形健硕的人盘腿坐在矮榻上,穿白色中衣,正抬手擦眼睛。

      那窸窸窣窣的动静正是他发出的——

      阿音愣了一下,“…郎君?”

      那人闻声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如鹰似虎的脸庞,尤那双上扬的丹凤眼,气势非凡,眼角却挂着模糊的亮色。

      见她出来,他立即站起身,擦了一下眼睛,“你醒了?是要起夜?”

      阿音揉揉眼睛,疑惑得很,“你怎的不进去歇息呢?”

      “几时回来的。”

      “刚回来。”李世民站起身,登时比她高了一个半脑袋,微顿,他语气闷闷地,“我是从军营回来的,太晚了。”

      两人的影子投在矮榻上,一高一低,不像夫妻,像兄妹。

      阿音见他眼睑有模糊的亮色,便问:“你怎么了?”

      他没说话 ,沉着一张脸。
      活似有人欠他百八十万钱,以往这般,外人总要怕的。

      外貌为他带来的气势与生俱来,加之他生的人高马大,经过几年战场缠斗,看人时眼神与常人有些不同。

      阿音却不像婚前那般畏惧。

      只因——

      “啪嗒、啪嗒”两颗浑圆的泪珠滚了下来。

      气性如此大。

      “……”也不好装没看见。

      带他回了内屋,她立马明火执仗地问:“是谁欺负你了?你说!”

      听她这么问,他顿时憋不住了。

      “父亲他不听我的。”

      阿音悻悻:……原来是国公啊,那没事了。

      李世民一屁股坐下,负气地压下一双眉眼,面上尽是郁色,不等阿音再问,自己就说了个精光,“陛下雁门遇难,是我献策才使他平安脱困,这难道不足以证明我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吗,他心里只有大哥。”

      后句显然是气话。
      公公待他这个二儿子,也是娇惯的。

      不过,阿音可不说人家兄弟间的事情,万一替他骂了,后面人家又哥俩好,那她不成傻子了吗?

      他愤愤然说了许多。
      她只管嗯嗯嗯,原来是这样,竟然如此?哇太过分了!

      然后顺道抽出帕子佯装贴心的为他擦面。

      李世民本说话利索,即便是愤愤中,也不曾言辞颠倒,一句接一句的不停顿。
      被她柔软的指腹这么一抚,话就顿住了。

      见他不说了,阿音还纳闷呢,一抬头,好家伙,这人眼泪汪汪的一脸感动。

      他生得漂亮,有别于一般习武人纯粹的阳刚,一双上扬的凤眸雌雄莫辨,睫毛也长,愣是叫她没了话说。

      哄男人没经验,哄小孩儿还能没经验吗?
      不论多少岁,只要爱哭,一准管用。

      她抬手就把人给按进了怀里,学着舅母哄孩子那样:“好啦好啦,就这也值得哭成这个样子?大半夜骑马回来,你就不怕遇上郡兵?即便没有郡兵,路上那也不安全呀。”

      李世民还没反应过来,鼻息间已俱是淡淡的幽香,耳廓微压一片柔软。

      呼吸顿时滞住。

      “……”

      他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感到尴尬。

      自打随着父亲出去平叛乱军,也有三个月不曾亲近。
      只是这时候想这档子事,他有点不自然,若是让她知道,不定怎么想他。

      这样想着,他干脆直起腰身,反手把人的肩膀给笼入了怀中,改为他拥她,浑然不在意道,“我是唐国公的嫡子,即便遇上郡兵,他们也不会拿我如何。”

      再说了,“哼,有谁能拦得住我?”

      阿音听的犯困,环住他的腰身,轻蹭了蹭,“嗯嗯嗯,我郎君最是厉害不过,即便来百八十个郡兵,他亦能破出重围,任谁也追赶不上。”

      听了这话,李世民就是心里有再大的气,这会儿也消了个七七八八。

      平心而论,妻子说的那都是实话,“这话是不假,上回我——”

      阿音隐晦翻他一个白眼,听他声音扬了起来,就知道他自得。
      连忙柔臂勾了他的脖颈,巴巴央求,“那咱们快快歇息吧,天色不早了。”

      话停在了嗓间,他不由得垂头看她。

      只见她长发微乱,笼着一张娇小而莹白的脸颊,乌黑浓郁的眼睫挂着莹莹泪珠,如含苞待放的粉白芙蓉。

      她如此神态,仿佛惹人怜爱的催他快吻一吻。

      一团火倏然燃起来。

      他没有停顿,当即倾身而至,勾住她的腰肢笼近,“好好,歇息,歇息。”

      阿音微呆,是这个歇息?

      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先被他热腾腾的气息烫得发软,不自觉搂紧了他的脖子。

      两人成婚这些年,他并非她闺中幻想的儒雅君子,因而婚前她处处躲避他,能不见就不见,婚后他的好处却显了出来。
      他常年习武,不仅面容盛浓,更有一身的好力气。

      她身子弱些,向往这样的生机,仿佛被他的滚烫纠缠着融为一体,便能叫她也畅快地焕发新生。

      素了几月,他稍撩几下她就化为柔软的春水。

      只是蛮子到底是蛮子,年轻气盛又不懂体贴,轻易就捏疼了她。

      她抬手便挠他。
      他嘴里含糊着道歉,转头就把她当白馒头啃。

      啃得她再没力气作乱。

      内室昏黑一片,气氛闷热。

      阿音如同快要溺亡的人,竭尽全力地缠绕身上的浮木,任凭他如何起伏飘荡,也要牢牢固固地抓住,绝不脱手。

      她忘了所有,直到唇瓣被人以吻封之。

      “观音婢,”滚烫的交换彼此的气息,汗液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他气息不均,带着低笑,“小点声。”

      稍顿了顿,他又道:“我是偷溜回来的,天亮前还要回去。”

      合着他跑回来就是冲她发牢骚的吗?!

      阿音恼怒,使劲儿推他,拿手犹嫌不足,还要上脚,就不要他腰腹贴过来。

      李世民被年轻的妻子胡乱捶打了一通,笑得无法自抑,“不舒服了?”捞起枕边挂着的香囊,递到她鼻前。

      这香囊里装的是治气疾的药材,若她呼吸不畅,身子不爽,闻一闻就能立竿见效。
      是他两年前结交的药师亲手所制。

      阿音气哼哼,故意说,“你压我头发了!”

      他没生气,反而笑着托起她的头,将她的长发捞起柔情地铺在枕上。

      修长而有力的指腹拂过她如丝绸质地的乌色浓发,一黑一白,十分惹眼,李世民不自觉轻轻凝她。

      她气喘微微,颊边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角,胸脯起伏连连,眼尾泛着红。

      见状,他的呼吸一重,火亦燃得更盛。

      大掌捧住她娇小的面颊,情不自禁地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攻城略地,战沙场。
      千军万马,奔腾不休。

      阿音还想骂他两句,却被弄得说不出话,只好抱住他律动的腰。

      恍惚间想着,郎君自幼便随他父亲唐国公上战场了,至今好像还没打过败仗,外间传他神勇无比,能以一敌十。

      她也见过他策马奔腾的样子,正是鲜衣怒马的年纪,的确耀眼极了。

      她有些昏昏欲睡,不是真的困,而是热气上涌,酥麻盘旋在脑中,让她全身脉络都仿佛舒展开了。

      不自觉盯着窗子处洒落的月色,两人的影子恰好被她看清。

      他就像一匹疾驰奔腾的骏马——

      骏马疾驰时,肩颈起伏不休的线条、腰腹处鼓动的汗珠,也是这样的吗?

      矫健,迅捷。
      还能抽空狠狠亲她。

      她胡乱闭紧眼睛,羞于细看。

      一直到天色转亮,马才终于停歇。

      中衣早就乱糟糟,被丢在了床下,阿音浑身是汗,热燥的她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感知得到他亲吻她的脸颊,顺着往下,埋在她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吻落在她小腹上,他就这么靠在了这里。

      阿音平躺着,望头顶的床帐,无意识摸向他的长发,一下一下又一下的顺着。

      月色彻底褪去,窗外愈发明亮。

      阿音推开他的脑袋,勉强坐起身。

      “不睡了?”他问,“还早,府中没什么人,也不必惦记着早起请安。”

      阿音动了动嘴唇,恹恹道,“黏腻的很,都是汗,睡不着。”

      他哦了一声,记起她爱洁到了极点,往常回来不洗澡不能进内屋,若是不换衣裳,绝对不能往床上坐。

      他虽出自陇西李氏这样的名门望族,却也没这样讲究。
      不过,她本就娇嫩,通体的肌肤也薄的厉害,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侧颈、锁骨以及腰腿上便复出片片红痕。

      “那便沐浴过再睡。”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打转,自己还什么都没收拾,先捞起干净外衣把她盖上,随后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阿音微吓,只来得及抱住他的脖子。

      把人放到净房的石凳上,他又去打了温水过来。

      她简直慌得厉害。

      郎君虽说泪窝子极浅,情感充沛,情绪上头容易哭,却并非懦弱无能之辈,相反他十分要强,善谈风趣,爱憎分明,人更是开朗张扬的。

      但再敞亮,也不能光着身子到处走吧!

      尤其是刚激烈过一场,他脸上挂着餍足,大张旗鼓地在她跟前晃悠……毫不知羞。

      她紧紧扯着身上的外衣,面颊酡红,“你穿裤子!”

      李世民顿了顿,“哦。”顺从地走了。

      探头瞧了一眼,确认他真的回去找裤子穿了,阿音连忙丢掉外衣,跨步坐进了浴桶。

      刚窝进浴桶,他就回来了。

      窗外已然大亮,晨光照在他身上,更显他肩膀宽阔、腰腹劲瘦。

      “我自己洗。”

      “好吧。”他还有些遗憾。

      她的脸颊还红着,长发被水打湿,有几缕贴在秀丽的肩与臂上,美丽到叫人痴迷,神态却暗含警惕。

      他心想,自己又没那么畜生,没打算再来一回。

      等她沐浴后出来,他才进去风风火火的洗洗刷刷,裹上干净的衣裳阔步走了出来。

      “——二郎!”

      吓得奴婢春儿手中的铜盆掉地,“您何时回来的?!”

      李世民微讪,“我特意回来检查检查你们的警惕性,”虚指了指她,他训斥道,“不像样子,下回警醒着些。”

      春儿重新端起铜盆,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一头雾水。

      到了正屋,下人们正在预备早膳,已端上来了一碟樱桃寒糕,这东西酸甜可口,都是小孩儿才爱吃的。

      李世民到内室一瞧,妻子正在梳妆。

      “你不走了?”隔着镜子,她小脸疑惑。

      他盯着她的脸来回看,自打成婚之后,他向来是看她脸色说话。

      两人幼年定过亲,后来她父亲便亡故了,被同父异母的兄长赶出了长孙府,到舅舅家讨生活。
      不巧她舅舅也遭牵连陷入政治漩涡,想来遵婚约嫁给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嫁给他那年,她还是个孩子,如何会不诚惶诚恐。

      李世民自然是怜爱枕边人的,嘴边的陪你用膳便转了个弯,“我饿了,要留下用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夜半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晚18点更新/段评已开/营养液加更/看看预收: 1.《金屋藏娇》刘彻X阿娇 2.《当吕雉和刘邦双双重生》吕雉X刘邦 3.《笨蛋美人得到一切》沙雕清穿 4.《乱世暴君的小表妹》少年君主X甜瓜表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