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浮世》璇七影

50、第四十八章

　　穆谦看着刚刚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笺，煞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太宗竟按照了那些大臣的建议，对突厥每年进贡的商品，要求十分严格，不过，那毕竟都是一些以长孙无忌为首的重臣。

　　穆谦一言不发将信笺递向沫恒，沫恒看到上边写的文字，也不由道：“难怪安世克会对抗朝廷。”

　　“那两个人走了么。”

　　穆谦没有接沫恒的话，而是如此问道。沫恒放下信笺，点了点头道：“一早我便见那两人离开。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他们是来收集情报的，又为何没有得到任何线索便匆匆离开。”他看向穆谦，沫恒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怕是与他家少主脱不了干系，却也不点破，带过此话题道：“少主，你觉得现下该怎么办？”

　　“我想该先给晋王殿下和圣上各写一封信。希望圣上能明白突厥为什么会对抗大唐，也希望晋王殿下能帮着促使圣上肯修改对突厥进贡的调款。只是……”穆谦在椅子上坐下，沫恒知道穆谦有所顾虑，穆谦看着帐外的风景，淡淡地说道：“若是让长孙无忌知道了，只怕他会反咬我一口，说我与突厥串通，有通敌卖国之嫌。”

　　“少主，让炎馗送去给晋王如何，并让炎馗与晋王殿下说明状况。毕竟，这是关于两国百姓，天下苍生。圣上乃宽宏之主，一向爱戴百姓，若言语诚恳，说明现状。圣上一定不会置之不理。”沫恒说着，站起身对穆谦抱拳道，“沫恒愿为少主走一趟。若真的能平息战乱，不劳民伤财，何乐而不为。”

　　穆谦缄默不语，细细思量，虽然有被长孙无忌反咬的可能，甚为冒险，但太宗一向习惯了魏征的谏言。魏征，对，魏征。穆谦眼睛一亮，暗道：“我怎么把他给忘了。”穆谦看向沫恒，浅笑道：“沫恒，我想请你替我多跑一个地方。”

　　这日，魏征下朝后，便乘坐自己的马车，回到了郑国府。刚从马车上下来，便有一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来到他面前，对他行了跪拜之礼。魏征眉头微蹙，这年轻人虽有礼，但举动却也有些唐突了。便不自觉沉着脸，听到那年轻人道：“草民沫恒，受我家公子之命，特来拜见郑国公。唐突之处，还望郑国公多多包涵。”

　　此人不是他人，正是遵从穆谦之命从雁门偷偷赶回来的沫恒。魏征见沫恒自知自己唐突，朝大门那儿看了一眼，只见守门的那两个人眼神闪躲，便猜到一二。只怕，这两个奴仆怠慢了这年轻人，也就勿怪他的唐突道：“你起来说话。”接着对身旁的随从道：“魏明，去问问那看门的二人，方才是如何对待访客的。”魏明听后便应了魏征一声，小跑到那二人面前，细细询问。待魏明回话后，魏征对其道：“让他们给老夫抄写二十遍的家训。”接着对沫恒道：“你随我来。”

　　魏征领着沫恒进了自己的书房，待丫鬟奉茶退下后，这才问道：“你家公子是？”

　　“梁国府的四公子，房遗谦。”

　　沫恒毕恭毕敬地回道。魏征摸着胡髯，“哦……”了一声，房遗谦。这个年轻人他曾在国宴上见过，虽是房玄龄的四子，且自小并不在府中长大，成为高阳公主的驸马后，品行依旧，没有任何恶习出现，让他觉得较为喜欢。此次他被太宗派去了雁门。魏征身子一顿，问道：“莫不是和突厥有关。”

　　沫恒对魏征作揖道：“公子有书信一封，还望郑国公能观详。”

　　“给予我看。”

　　魏征从沫恒那儿接过穆谦的书信，穆谦的行楷写得很是不错。魏征见穆谦虽现为武将，但也写着一手好字，便觉又喜欢几分。见其信中写道：“晚辈房遗谦深知，郑国公心系天下百姓。然突厥百姓虽为外邦，但同为可怜之人。晚辈怜悯之，又极为诚恐。朝中大臣多觉突厥乃蛮夷，应以严度法纪管制。殊不知，此助长突厥叛乱之心。晚辈恳请郑国公，念及天下苍生。若郑国公能让圣上明白此次战乱之原委，使圣上改制，便是天下苍生之所幸也。晚辈之命不过蝼蚁，若能解天下燃眉之急，即便是死，也便是死得其所。”

　　魏征看着穆谦的书信中的内容，心中燃起一团火。其实，最初在太宗听从长孙无忌等人拟定突厥进贡条款之时，他曾屡次谏言，曰：“陛下乃宽宏之主，以善待百姓而闻名。何以用此苛刻条款对待突厥百姓。其虽为蛮夷，但也是因没有教化之人。若有教化之人，以大唐的文化教之，总有一日能如大唐子民那般敬重陛下。”

　　可惜，魏征竟斗不过长孙无忌。亦或者说，长孙无忌的建议更得太宗心意。魏征的谏言也就不了了之了。此番见穆谦来信，述明战争的一条原由，便觉自己应该再向太宗谏言。一脸的肃穆对沫恒道：“你去回复驸马爷，此事老夫会尽自身所能。”

　　而与此同时，给晋王的那封信也由炎馗交予晋王手中。因保护高阳的职责所在，炎馗便没有多做逗留。晋王看着穆谦信中所写，见此战乱发生，他的舅父长孙无忌的建议也为一部分原因。安世克这个名字，他也早就听闻，他虽对大唐士兵很是残酷，但却也极受突厥百姓爱戴，可见他是心系突厥子民。亦如此次父皇发兵，为的也是天下百姓。

　　“舅父，治儿觉得此次怕是您真的有些错了。”

　　晋王拿着那封书信，用火折子点燃烛火，再将书信烧掉。晋王很清楚，这封书信留不得，若让长孙无忌看到了，虽对自己没有任何伤害，但对穆谦。晋王明白，长孙无忌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这时，一小厮跑来道：“殿下，郑国公进宫了。”

　　“魏征？”

　　晋王知道魏征一向以谏言著称，嘴角微微上扬。暗道：“老师果然是给了舅父一道难题。若朝中能与舅父对抗的，也仅有魏征而已。”不过，既然穆谦希望自己帮忙，自己又岂能坐以待毙。毕竟他也不像完全成为长孙无忌所操控之傀儡，便对小厮道：“吩咐替本王更衣，本王要入宫，面见父皇。”

　　太宗看着从雁门来的八百里加急，看到关于突厥进贡条款之事。不禁眉头一皱，难道真的是自己失策了？此时，高离急冲冲地从外面，对太宗行礼道：“陛下，郑国公请求面见陛下。”

　　太宗听到魏征来了，不由苦笑道：“这个魏征啊，总是这么会挑时候，来找朕的麻烦。”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却又对高离吩咐道，“让他进来吧。朕也刚好有要事找他。”魏征整了整衣冠，心中想着等会儿的陈词，便迈步走进了大殿。

作者有话说

就这么着吧。关于本文里的内容，请千万不要太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