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凌星宇

1、第 1 章

　　电话已经四个小时没有响起了，手机放在桌上也已经三个半小时没有发出它那各种悦耳的声音了。
　　今天是圣诞节。
　　零却像个弃妇似的被扔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外面，华灯已经灿烂，照得零的心更是一片黑暗。
　　“甲”三天前就说过他不能和她共度圣诞了，因为他在军队任职的父亲要他去和另一个在政府机关任职的父亲的女儿相亲。
　　“乙”两天前就打来电话，说今天要去陪日本来的客户。零知道他是去找另一个女孩了，他们刚刚认识三个礼拜，还在热头上。
　　“丙”昨天早上发信息说父母让他回家，难得一个周末又遇上圣诞节。可零曾听乙亲口说他的父母都是老古板，从来排斥洋人的节日，他不过是找个借口去会他另一个女朋友罢了。
　　“丁”昨天晚上打电话来语气急促地告诉零，公司里突然出了点事，不能和她在一起了。零心里清楚他这个圣诞节是要去找他刚刚在另一所大学骗到的大一美眉。零的死党上礼拜天在淮海路上看见两人当众拥吻，旁若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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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下午三点来的电话，说他不能陪她，感觉很对不起她，但是他痛苦地请她别问原因，并告诉她他有一天会说的，然后他关机了，蒸发了。最后一个电话就是他打的。
　　现在是七点。
　　零穿上Dior的大衣，跨上LV的包，喷上Channel No.5，抹上LANCOME的眼影，涂上ANNA SUI的唇膏出门了。
　　她去附近的“学者书屋”。一家真正的书店。
　　今晚只有他在。
　　零推开了门，一阵热气模糊了视线。
　　他看见了他，对她微笑。眼睛里有着不可思议的惊艳。
　　“真难得。你还在这里坚守岗位啊。”
　　“老板回家过圣诞节去了，当然只有我在这里了。你没有和别人出去玩吗？”
　　“本来很多人一起去唱KTV的，结果各有各临时的事情，都跑了。”
　　“那你难道没有男朋友陪吗？呵，这个问题似乎不大好。”
　　“没关系的，我没有男朋友啊，一个人怪可怜的。” 零笑得一脸暧昧。
　　“是吗，我觉得你应该是很受男生欢迎的啊。”
　　“才不呢，总是没有什么人真正地来追我，来喜欢我。喂，你也是个男人，你可不可以帮我分析一下？”
　　“我？我怎么行？……我……”
　　“哎呀，行的。就比方说，你会追我吗？”零那猫一般的眼睛盯着他问。
　　“我？我不过是个帮人打工的外地人，没钱又没地位怎么敢想这样的问题？”
　　“是假设呀!呃……假如你是，就算是外企的总经理好了，你会吗？”
　　“也许会吧。”
　　“可见我不受欢迎，你都说了‘也许’了。”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那么漂亮，又那么聪明，真的高攀不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会花钱打扮自己的女人？”
　　他的脸红了。
　　正在这时，他收到了一条信息。
　　“对不起，我该走了，因为和，和女朋友约好了。所以，……”
　　零一时无言。
　　门推开了，是这里的另一个打工妹。
　　零什么也没说，和他笑笑，就走了出去。

　　大街上，张灯结彩。
　　大剧院门口贴着大幅广告，是《等待戈多》是预告。
　　零默默站了一会，看了看广告，心里有点凉凉的。

　　在下一个路口，红灯挡住了零的脚步。
　　突然，零发现对面红绿灯下站着的不就是“等”吗？
　　零心里一阵发热，她还清楚地看到“等”在对自己微笑。
　　零快要热泪盈眶了。
　　世界，还是温暖的。
　　黄灯终于在闪烁了，零快步向“等”走去，几乎就要跑起来了。
　　“等！”
　　一声甜蜜的叫声刹住了零的脚步。
　　还未回头，一件红色的物体已经滑过眼前，扑进了等的怀中。
　　零愣住了……
　　风好大。
　　夜好冷……

　　零看着他们走远，走远，消失在黑色中…………
　　等零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站在马路正中，前后都是快速穿越而过的车。
　　“FUCK YOU！”零轻轻咒骂了一句。
　　她慢慢朝左边走去。
　　十分钟后，在零踏进“幽蓝酒吧”的前一秒，她收到了“等”的信息。
　　他告诉他，那是他老板的女儿，今年高二，老板是拜托他暂时照顾她一下，因为他自己要飞去英国。
　　“没关系：）”零回他。
　　“你一定怪我了，真的对不起！我明天跟你见面一定跟你解释清楚。”
　　“没有关系，真的。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不怪你：）”
　　“那明天我来接你。你现在在哪里？别在外边闲逛了。外面冷。”
　　“没有啊，我现在在家里，在想你：）”
　　“我也很想你，亲爱的，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我知道，明天我等你：）”
　　一杯“血玛丽”已经灌下肚了，零又叫了一杯。
　　酒吧里灯光暧昧，零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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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的冬天今年不下雪，所以，没有雪人。所以，心也不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