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蝴蝶》茶舒

10、撒谎。 “不、要、

　　片刻缄默。
　　南也毫无防备地被柏译揽过，抱坐他腿上。
　　与他面对面坐着的姿势属实别扭。

　　南也此刻高出他一截，垂眼看他微红的眼圈。

　　分不清是疲惫，还是酝酿眼泪。

　　南也轻抚他暗红眼尾，试探着重复一遍她的问题：“我们在闹分手吗？”

　　依旧没有回答。

　　柏译缓缓收拢双臂，直至紧紧相拥。
　　他哑声低喃：“你提分手，是想我死吗。”

　　南也心脏无法自控地颤了下。

　　她无措地举着手臂，犹豫该不该回抱他。

　　“你现在不清醒，明天我再……”
　　“我很清醒。”柏译打断道，“没有分手，不可能分手。”

　　她多想只当他在说醉话。可南也心里清楚，如果她提出分手，柏译定会如他所说，做出不可挽回的举动。

　　南也解释：“我听到一些传言……不是对你不信任，如果你说没有，我愿意相信。我想更多地了解我们过去，想你亲口告诉我，我只是不喜欢被欺骗。”

　　柏译话里染上几分嘲意，“不喜欢被欺骗。”

　　最先欺骗的哪里是他。
　　柏译恨她既然要骗，为什么不骗到底。

　　南也忽然后悔提出疑问。
　　分明这些天里，最不诚实的就属她。

　　柏译忽地倾身，将她愧疚的道歉话语堵在喉咙。他隔着薄薄一层衣料，细密地吻她。

　　领扣由他轻巧解开，南也呼吸紊乱地攥着柏译肩袖处的布料，一手撑在沙发靠背，试图远离他。

　　肩上细细的吊带褪落。

　　无法控制呼吸愈发急促地起伏，南也微微躬身。
　　反倒像在迎合地往他鼻端贴。

　　她撑坐起来，难捱地抓了下他颈后黑发，被迫终止了他的动作。南也低头，见他耳廓微红，嘴唇似裹了层糖浆，晶莹剔亮。

　　他轻扯唇角，在南也的注视下。缓缓低头。

　　清晰的、好似被刻意慢动作的画面，刺得南也眼瞳发涩。
　　她眼底涌起湿意。

　　柏译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完全移不开眼。

　　他微微启唇，南也瞬间犹如被刺激到。
　　她头皮一阵发麻地用手心抵在他额上，脸颊烧得通红。

　　“……”
　　她喉咙里滚出的每个音节，都滞涩得厉害。

　　柏译无辜地眨眨水光潋滟的眼睛，“也也不喜欢吗？”

　　他总是这样，总在她意乱、溃不成军的时候反问她。

　　南也不加思考地一字一句抗拒道：“不喜欢！”

　　“撒谎。”柏译大掌覆在她身后，将人推近。
　　轻轻喟叹：“明明喜欢得不得了。”

　　-

　　仗着喝了几杯酒，柏译耍酒疯亲个不停。

　　隔日上班，南也险些迟到，她起初以为是自己没听到闹钟声。
　　后来才知道是柏译见她没睡够，“体贴”地替她关掉了特意设置的五分钟一响的闹钟。

　　好在在最后一分钟赶上打卡。
　　她有轻微强迫症，可以接受扣除五百全勤，但没办法接受每日上下班打卡不是全绿的。

　　室内空调地暖都启用，穿短袖都不会觉得冷的环境里，南也裹得严严实实。

　　孟娴雅正四处分零食，路过南也时，愣了愣，纳闷问：“椰子你不热吗？”

　　围巾遮住她纤长脖颈。
　　南也犹觉得没有安全感地，抬手将围巾往上拉，遮住下颌。
　　虚虚咳嗽一声，她说：“嗯，有点冷。”

　　“那我调高点空调温度。”问过大家的意见，孟娴雅将温度调高几度。

　　南也强颜欢笑，“谢谢。”

　　她皮肤太薄，轻轻吮/吻留下的印子同样显得触目惊心……南也每每擦碰到不小心破皮的伤口，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

　　傅凝今天开始需要在外出差一周。
　　难得没人管束的办公室里，气氛格外松弛。

　　突然炸出一道声音。

　　“哇靠，我昨天才进启航的股，怎么今天就跌成这幅鬼样！！”
　　“别吓我，我也是昨天入的……”
　　“完了完了，没人接盘啊，我半年工资都搭里面了。”

　　“启航这是被人搞了吧？一夜之间爆出来这么多负面信息。某有家室的董事的桃色新闻、某某股东挪用公款、还有某某商业贿赂合同诈骗……”
　　样样叠加，直逼启航上绝路。启航公关部乱作一团，事故一茬接一茬不带停歇，根本不知道从哪开始着手处置。

　　压了无数个热搜也于事无补，刚撤下，又被启航最新的爆料内容顶上。

　　南也对股票不感兴趣，以往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听他们这么激烈讨论，不免听进去几个关键词。

　　她点开手机，各大平台都在推送启航的负面舆情。
　　南也随便点开了其中一个热搜。

　　微博上总有知情人士爆料，说这事和柏家脱不开干系，还配了一张模糊不清的动图。

　　南也一眼认出，是柏译无疑。
　　照片里他背对镜头，低身抓住对方的衣领，拳头挥起、重重砸下去。

　　这条微博存在不到十秒钟，火速封禁。

　　南也心跳得飞快。
　　画面持续回荡在她脑海里。她印象里宋航已经算得上高大强壮，被柏译摁地上揍时却毫无还手余地。

　　宋航身份于她、于季家，已然是高不可攀。而柏译这般拳拳到肉，不给对方留活路的打法，事发后居然没有掀起半点风浪。

　　南也不免心惊。
　　她第一次清楚认识到他们身份之间的差距。

　　…
　　办公室里哄闹了一上午，都在八卦。

　　中午休息时间。
　　南也打算下楼透口气，在办公室里实在闷热得难受，又不敢摘下围巾。

　　“椰子等我下，你去食堂吗？我和你一起。”
　　南也摇头，“我去便利店买水。”

　　“没事，我们一起下去。我正好也买瓶。”

　　电梯里孟娴雅同南也吐槽，好不容易痛下决心，跟着部门里的老股民投了一股，谁知道搭进去的半个月工资直接跌走了。

　　这些事的背后推手估计和柏译有关。
　　南也难免心虚地低头。

　　忽然间，孟娴雅似乎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刚与她分道扬镳，转瞬又快步跑向她。
　　手机屏幕摆在她面前。
　　“椰子，这是不是你男朋友？”

　　南也眼皮跳了下。
　　好在不是她开始不经意刷到的动图。

　　昨天柏译虽然没有完整参加会议，但在晚宴时临时出现，也够媒体写上不少报道。

　　随手一拍的照片里，乌泱泱的人群中，柏译仍然有着让人一眼定格在他身上的魔力。

　　南也缩回视线，动图画面再度盘旋在脑海里。
　　又强行挤进来一些新的陌生的，让她无比胆颤的模糊不成形的记忆。
　　南也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不是。”

　　这张脸俊朗得太过出众，看过一眼很难忘掉。孟娴雅不会认错。
　　她虽是问南也，但没有疑问的意思。心里已然认定此人就是南也男友，正想与她深入讨论下，没料到她矢口否认。
　　孟娴雅不禁陷入沉思。

　　难道真是她认错了，世界上居然还有另一个人长成这样？
　　默默想着，她莫名感觉周遭气压变低。

　　孟娴雅回头，不远处，与照片里别无二致的脸撞进她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她放大照片的手机屏幕上。

　　孟娴雅扯了下欲离开的南也衣袖，“椰子，你男朋友……”
　　南也没等她说完，又否认：“他不是。”

　　“……”

　　“不是手机里的。”
　　“你回头看看呢。”
　　孟娴雅只能帮她到这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匆匆刷卡进公司。

　　“……”
　　南也闭了闭眼。
　　怎么每次撒谎都被柏译撞见。

　　被他塞进车里，南也还故作轻松地问他怎么来了。
　　柏译平静看她，“为什么。”

　　他的视线盯得南也心里不住地发毛，她眸光闪躲，一时没有吭声。

　　为什么？南也也说不清，潜意识里，是埋藏记忆里的她提醒，不能承认。

　　她始终想不起来过去具体发生了什么，仅能接收到那份令她心底胆寒的怪异情绪。

　　南也想揭过这个话题，他却穷追不舍地要她给出答案。

　　“我看错了。”南也硬着头皮继续编谎话，“我以为她问的是站在你附近……”
　　南也说着止了话音，担心无辜的人牵扯其中。恐怕只要她说出具体是谁，明天启航的落败会在另一家集团身上上演。

　　柏译不知是不是信了她的说辞。
　　修剪干净的甲缘陷进肉里。他沉沉呼气，无法冷静克制地开口：“也也，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么。你的眼里怎么能有其他人。”

　　“……”

　　事情好像越来越糟糕了。

　　南也就怕他再追问是谁，大脑飞速运转。

　　“其实都是我骗你的。”
　　南也握住柏译的手背，撒下善意的谎言，“我是因为还生你气才不承认。我怎么可能会第一眼不看到我男朋友，而看到别人？”

　　“你看，就因为你，我在公司再热都不敢摘下围巾。”
　　说着，南也佯装愠怒地扯下围巾。
　　脖颈上刺目的红痕落入柏译眼中，他眸色微暗。

　　“对不起，也也。还疼吗？”
　　柏译搂她，闻她身上令他心安的馨香。慢慢敛去眸中翻涌的低落阴郁。

　　“……”
　　可算不闹了。
　　南也叹气。

　　腕上传来一阵凉意，南也下意识垂眸，恰好看见与柏译同系列的女士腕表，戴在她细白的手腕上，尤显得精致好看。

　　原来小道消息并不完全是编撰出来的，南也了解过，之前也打算购入，无奈这款腕表只能去指定国家的指定门店买。

　　柏译吻她耳垂，“手表里我植入了定位，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摘下它好么？找不到你我会害怕。”
　　分明是关切的话语，南也却莫名心生悚然。

作者有话说

在哄小狗方面，椰子颇有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