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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谈恋爱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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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一直以为他们在谈恋爱。
有点好笑。
在陈隐眼里,他们就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要她的钱,直到她发现他受过她家的资助。
她又自然而然地认为他已经收过她的钱,所以现在不要她的钱。
可是他又问她,难道他们不是在恋爱吗。
陈隐出神的时候,控制不好力度,直到陆悯痛苦地哼吟,发出近似哭泣的短小声音,她才回过神,再扯下一片酒精湿巾擦手。
用酒精湿巾擦过,手指湿漉漉的,陈隐反手揩在陆悯的西装上,她笑着说:“今晚我能去你家睡吗?”
难道他还有拒绝的权利吗?
陆悯撑着手坐起来,时间不早了,该回家做饭洗漱了,今天请了假,明天还是要照常上班。
“可以,”陆悯一边说,一边系好腰带,到驾驶座上。
家里没什么菜,这个点去买菜也不新鲜了,晚饭简单烹饪,凑合着吃了。
担心陈隐吃不惯,陆悯点了几份菜回家,不过陈隐一口也没吃。
晚十点半,陆悯给家里做了清洁,洗过澡,在衣柜里找被单,要铺到沙发上去。
他抱着新被单到沙发,挪开沙发枕,铺被单时,抬头看了看阳台。
陈隐趴在阳台杆上打电话,隔着一扇玻璃门,只能听见雾蒙蒙的声音,完全听不清内容。
未来几天的天气变好了,不再阴晴不定,时常有太阳,所以晚上的夜幕有星星,密集而闪耀的星星。
陈隐对着电话敷衍说道:“我在于圆家,你在监控里面当然看不见我了。”
陈生洁没在监控里看见陈隐,李川却又说陈隐不在公司。
对于陈隐的生活,陈生洁既严厉又宽松,她会关注陈隐在做什么,在哪里住,是否在家,是否按时回家,却又不会过问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觉得陈隐是一个比较乖的孩子,做不出什么超出底线的事。
但是,住别人家是不可以的。
陈生洁正色道:“你去别人家住,你不觉得添麻烦,别人会觉得麻烦,只是不告诉你而已,你少给别人添麻烦,早点回家,我要看见你到家。”
“那是你觉得,”陈隐的心情变得烦躁。
她的脾气本身就差,特别是对上她家里人,只要她家里人说出一丁点不符合她心的话,她立马就能闷气。
陈生洁说:“赶紧回家,到家了给我打电话,实在不行给李川打电话,让她接你回去。”
“懒得回去,这都十点半了,我睡了,明天我就回去,”陈隐挂断电话,转手给于圆拨过去。
她再三嘱托于圆,等会她妈要是打电话,一定要帮她隐瞒。
于圆很少见陈隐铁了心要骗她妈,便忍不住问:“和你妈吵架了呀?”
“没有,我想住我男朋友家,”陈隐只对于圆坦白,“别告诉我妈,就说你想我了,让我陪你,她问起来你就说我太累,睡着了。”
于圆是多年好友,知心之交,她在电话后笑嘻嘻地打趣:“什么时候谈恋爱啦,和谁,怎么不告诉我?让我猜让我猜!是不是你问我的那个男人!我知道他,叫陆……”
“好了,我妈马上要给你打电话了,我挂了,以后再说,”陈隐离开阳台杆,挂断电话。
陆悯替陈隐打开玻璃门,她悠哉悠哉地走进来,把手机随手一扔。
沙发上的被单枕头都已经铺好,陆悯的眼神也有些倦,他今天在车上被她翻过来翻过去,像翻洋娃娃一样摆弄,已经很累了,还吃了睡眠药物,困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都这样了,还要等着她打完电话,不是狗是什么?
陈隐翘起嘴角,上前抱住陆悯,他措手不及,往后栽了两步,用了些力气才站稳。
“你要睡沙发呀?不觉得难受吗?”陈隐撅起嘴巴,做出想要亲吻的姿态。
下午那阵,陈隐非常虚情假意地向陆悯表白,并不给他机会地要求和他在一起。
但陆悯还是不太适应,没办法自然熟练地亲吻陈隐,他抿了下唇,扭头到一边,“不难受,我有点困,可以睡觉了吗?”
“去睡床吧,和我一起睡,”陈隐的笑意因为陆悯的脸不断变红而不停加深。
她跳了一下,夹着陆悯的腰,逼他抱着她,“不是困了?走吧。”
她保证今晚上不会再对他做什么。
陆悯的困意一下就没了,害怕陈隐掉下去,只能收紧手臂,在她的指挥下,抱着她进卧室,关上卧室门,关掉卧室灯。
卧室小,空调打起来就冷,里面用的是一床稍微厚实的被子。
陆悯给自己添了半片药,困意袭上头,意识几乎是奔走般地离去。
他撑着沉重的眼皮,将头埋进枕头。
好奇怪,她为什么要和他睡一个枕头,他们有这么亲密吗?
陆悯慢慢地闭上眼,陈隐看着他从闭眼,到熟睡,她伸出手摸他的脸,像小心抚摸一只熟睡的流浪狗。
不是因为怕打扰流浪狗睡觉,而是觉得把狗摸醒了,她会多出很多事。
摸狗要轻轻地摸。
陈隐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临睡前迷迷糊糊,意识散乱,觉得自己摸到了无毛小狗的尾巴,一只手刚好握完全。
手里握着东西,格外有安全感,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是陆悯先醒的,多吃半片药物也没能压住奇异的感觉,他是被捏醒的。
陈隐的手劲太大。
陆悯感觉自己要断开了。
陆悯小心挪开陈隐的手,不敢用上一点力气,怕吵醒她,既是怕她发脾气,又是怕她睡不好,于是就只能偷偷的,做贼一样的做什么都很小心。
物业办的监控拍下了非常多人,骑电瓶的也不少,只能把有人的片段拍下来,拿给陆送军看,让他自己来认。
年龄越大的人越怕出事,一出事就留后遗,到时候这里酸那里痛,所以陆送军对撞他的怀恨在心。
他认真地一个一个辨认,翻看了大大小小人来人往的片段,最后锁定到了两个人。
他的记忆已经不太清晰,只依稀记得状态的人开着一个不太大的电瓶车,似乎是个长头发的人。
然而,长头发也不能说明对面就是一个女性,现在的社会,男性留长发也很常见。
至于脸庞,那陆送军是真的记不得了,他只记得被撞倒时满眼昏花的阳光。
两个人都是长发,一个穿着全身黑防晒服,看不清脸,一个白衬衫黑阔腿裤。
陆悯点了头,“嗯,我已经报给了派出所,有消息再告诉你,我再陪你会儿就上班了。”
“你上班辛苦,”陆送军笑呵呵地扶着陆悯的胳膊,拍自己的床边,让他坐。
陆送军脸相凶,是标准意义上的国字脸,粗粝的眉毛压在眼睛上,鹰钩鼻,薄嘴唇,在夜晚见到都要躲开走的那种面相。
俗话说相由心生,其实也有那么几个道理,他这个人年轻的时候确实脾气差。
他喜欢在农村坝子里堆上非常多的谷子,拿去晒一大片一大片的谷子,而他本人呢,又要去镇上跑货,那样大的一片谷子地全交给了陆悯这个小孩,一个小孩子,没什么力气收谷子。
一到下雨天,根本来不及收拾,谷子就全被淋湿了。
浇菜地浇鸡院也是,小孩子没力气担不起扁担,浇淋的粪水总是洒在地上。
陆送军每每要生气,用粗俗的乡下口音骂人,实在气狠了就动手打。
随着陆悯长大,考上镇里的高中,考上大城市的大学,陆送军的脾气翻天覆地的变了。
现在陆送军住的房子是拿政府改建农村地发的补助和陆悯出的钱买的。
拿着陆悯的钱,住着陆悯帮忙买的房,指望着陆悯给自己养老,自然是要对陆悯好好的,不能像以前一样。
陆送军对陆悯是很欣慰的,看他的眼神都很骄傲,却也很担忧。
“陆悯,你看啊你,你都三十岁了,还没个女朋友,我指望你娶媳妇呢,你看我在这儿躺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帮你去婚介所帮你找找,”陆送军念念有词。
“或者是在那些市场帮你看看,人家那些市场上都挂了很多帖子的,你别看你们这些年轻人口头上说着不婚不生,其实这年头想结婚的人不少呢!就是他们太挑,找不到而已。”
陆悯正要说话,手机忽然弹了消息来,陈隐在问他去哪儿了,是不是上班去了,有没有吃午饭,下午能不能和她出去约会。
这个月请过半天假了,又请半天,感觉不太好,但是他又不想让陈隐生气。
陆送军见陆悯心不在焉,压根就没听他说话,有点感觉威严不复,“你听我说话没有呀?别看你那个手机了,什么工作一天到晚都要看手机,长辈说话你要看着长辈。”
“听了,”陆悯快速回复陈隐,简单打了个好字,他放下手机,抬头看他大伯,“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陆送军一听,脸色骤变,“那你意思是不结婚?不结婚怎么行!我老陆家的血脉怎么办?你爸妈都死了,又没个弟弟!”
他大伯有个女儿,只是他女儿一成年就不和陆家联系了,算是陆悯的妹妹。
她没读书,性格烈,早早地就换了电话号码,跑到某个城市,再也没回来过,基本上算断了关系。
陆送军真心实意地把陆悯当成亲儿子,养他带他——虽然早年对他不算好。
“砰!”
病房门被踹开,陆送军一愣,连同胡春林都向房门看去。
胡春林先出声:“陈老板?我不是给李秘书说了吗,还有事……”
陈隐连看也没看胡春林,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向陆悯,“我找你。”
来得气势汹汹,像讨债似的,她说完就拉上门,在外等待。
陆送军对陈隐的印象一点都不好,“她和你认识啊?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就会摆脸子,脾气这么差以后还有人要吗?”
“好了,你少说点,”陆悯皱着眉扫了陆送军几眼,赶紧拿上手机出去。
住院部不是好说话的地方,太安静,声音稍一大就影响病人。
陈隐把陆悯拖到医院楼下的草坪上,才举起手机对他说:“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回个好字,你在和我装什么高冷!你不满意我那你就不要答应和我在一起啊!”
陈隐自己有自己的逻辑,陆悯完全融入不了,但是他可以接受她的逻辑。
陆悯微微垂下头,虚虚地抱陈隐,脑袋既没有搭在她肩上,也没贴在她颈边,就这么悬在她身后,然后向她示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肚子里还有一片的凶声厉气,全部撞在一团名为陆悯的软棉花上,陈隐的火气逐渐化了。
她抿抿唇,将头稍微抬高,“那你亲我。”
这已经是陈隐在给台阶,甚至于撒娇般地朝他递台阶,他有些受宠若惊,不可思议地略微睁大眼。
陈隐的余光看见陆悯烫红的耳根,她笑了一声,朝他脸颊上亲一口,“逗你的。”
她很自然的牵他手,假装他们是在一起很久很甜蜜的情侣。
“你今天请假扣的工资,我会给你的,”陈隐把陆悯推上车,“我们去隔壁区玩,你开车。”
在这座城市里约会,会遇见各种各样的熟人,合作友商,亲戚。
陈隐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在和一个这样的人恋爱。
陆悯没说什么,自觉地系好安全带,把上方向盘,行路到一半,陈隐好像要睡着了,他才轻轻地说:“去隔壁区,一个下午会很赶吧。”
陈隐砸了下脑袋,醒过来后眨了眨眼,她倒是无所谓,她有一万个理由明天不上班,“那我们去住一个晚上,明天的工资我也给你付。”
陆悯朝身边看了下,陈隐根本没看他,在摆弄显示屏,似乎是在找歌,他弯了弯唇,收回视线,“不用给我钱。”
“为什么?你想装得多纯洁,给你钱还不要,”陈隐哼了一声,点上一首非常吵闹的摇滚乐。
陆悯一边注视前方,一边说:“你不是说,和你谈恋爱吗?”
陈隐说:“对啊,有什么问题,你不愿意吗?”
“谈恋爱的话,是不用给钱的,”陆悯被摇滚乐吵得耳朵疼,他怀疑陈隐是故意这样对他的。
陈隐后知后觉听出陆悯话语里的引导,他还敢引着她说话。
纵使是陈隐提出的恋爱要求,她却还是用着金钱关系的话语,“你都卖/屁股了,我还不给钱,很过意不去呀!”
果不其然的,陆悯的耳朵又红了,也没了要和她争辩下去的意思。
车窗外的风刮得厉害,陆悯这次开车实在太快了,陈隐撑在窗边,外面光景飞一样的流逝,看得人眼花缭乱。
工作日的高速路不堵,可以高速行驶,车流一点点向后退去,陈隐总感觉……他们这辆车越来越快。
她瞪了眼陆悯。
强烈的自尊心容不下别人拐弯抹角地来和自己争辩,更容不下自己争不过别人,在陈隐眼里,他不争了就是在嫌弃她话多,嫌弃她幼稚。
陈隐心里升起一股气,不知道是因为没争过还,是单纯看不惯他开车偷偷提速,像在和她赌气一样,或是两者都有。
她吼道:“开慢点,你赶着投胎去死啊!”
陆悯也不回嘴,默默降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