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你的蜜月，我的幽会🩵 高明 V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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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好像小了点，斜斜地飘进缆车平台，敷在高明面颊上。高明抬手微微掩下，转头看向湘子的手机屏幕。
屏幕里的画面似乎是摄像机的取景器。取景器正对着缆车下车点。当工作人员拉开缆车门，血色再次映入眼帘——杜若文在倒在缆车内，脚旁边躺着刚刚找到的那把匕首。
高明面色陡然凝重。他无意间瞥见取景器上显示的拍摄时间是三天前。
难不成这次是……
果然，紧急制动开启了。
画面里，9号缆车缓缓停下，可现场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没人动弹……几分钟后，杜若文在从地上爬了起来，大笑着走下缆车。
视频的最后，画面变暗，声音还在继续：“你们也要显得慌张点懂不懂！要不然他那么谨慎的人肯定不会上钩！”
他！？
他高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场事件背后或许还存在着第三者。
“怎么样？很惊喜吧。”湘子笑了。
“你在哪里找到的？”高明压低声音，接过湘子的手机，把视频播重新放了一遍。
视频里的血应该是假血，可杜若文在倒地时的表情，并没有今天这般狰狞，腹部也没有伤口。果然……
湘子指了指中间那台摄像机：“工作人员还不让我乱搬动呢！不然我再把原器材拖过来了——画质应该更清晰。”
所以，你就用手机偷偷录了取景器，对吧？
高明微微一笑：不愧是你啊湘子，我优秀的新闻系学妹，取证思维真的异常灵活！
“据此可以推断，假血、匕首是杜若文在用来演一出假死的戏码。”高明看了眼被铺上白布的遗体，“他之前就彩排过，今天很有可能是正式‘演出’。进而推知，他从上站到中站的目的就是为了演戏给那个‘他’看……”
而且他还不想让对方看出这是在演戏——这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可万一被那个第三者看穿，反倒利用杜若文在的小聪明，顺势把他真的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如果这一切原本只是演戏，那现场就还有很多东西解释不通。
“现场少了东西！”
两人异口同声。
“学长你先说。”湘子歪着脑袋，很期待的样子。
高明没有和她谦让：“杜若文在搭乘哪节车厢应该是随机的——毕竟视频里的缆车序号和今天的也不一样。这么一来，提前把某节缆车布置成凶案现场就不现实，所以他一定是在缆车悬空的时候布置的。”
他卖了个关子，笑着看向正在皱眉思考的湘子。见她好像没有猜出来，便指向地上整理好的证物：“要布置这样的现场，肯定需要装道具的容器。可我们现在从他身上只搜到了一个黑色公文包，里面只有手机、钱包、打火机、身份证……”他顿住了。
“学长的意思是缺少了装假血的容器，是吗？”湘子懵懵懂懂眨眨眼，试探着问。
士别三日，既当刮目相看。
高明宠溺地看着湘子灿烂的笑容，也笑了。
“没错，那么大量的假血，至少得用两三个透明密封袋装好，可现场一个都没找到，说明已经被人拿走了。再加上死后补刀的痕迹，之前凶手在上站的推论恐怕要被推翻——至少中站这边还有帮凶。
高明警惕地环顾四周，可心里依旧想不通：对方究竟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到这一切的……
“可又要补刀，又要回收演戏用的工具，还得神不知鬼不觉……这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吧？”湘子追问道。
对。
高明有些沮丧——湘子还漏了一点：那把补刀的凶器，又被藏去了哪里？
他几乎一直守在案发现场，没离开过半步。这么大的动作，他没理由完全没察觉。
“凶手为什么不想让我们知道社长在演戏呢？”湘子继续问。
“声东击西。”高明自信一笑，“想要攻打西边，却声称要攻打东边，比喻假象迷惑对方，掩盖真实行动目的。”
湘子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副学长你好装的样子：“为了掩盖真正的杀人手法?”
高明愉快地点点头，又对上湘子的白眼，赶紧转移话题：“你口中的‘少了什么’是指……？”
“现场少了摄像机。”湘子说得十分干脆，“一般要拍摄的话，摄影师至少得提前十分钟架好设备、根据天气和光线调试角度。可我们到的时候，摄像机就只是靠墙放着，我也查过底片，今天没有任何拍摄内容——除非被彻底删掉了。”
高明知道湘子要说什么了。
“有人早就知道，今天这场‘好戏’根本不会上演。”湘子语气肯定，“所以，要么是凶手假传了今天不演戏的指令，要么……”她望向远处交头接耳的工作人员，“凶手就在他们中间。”
高明挺惊讶于湘子的观察力的——他确实没想到摄像机摆放位置的不对劲。
一个非常独特的观察角度，并且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链。
“因为我平时采访都是提前十分钟到，方便捣鼓相机哈哈。”湘子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高明的嘴角勾起，没想到才一年的时间，自己的小学妹就从一个有些莽撞的新手，成长为一个能力卓越的新闻系学生了。
湘子啊，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学长，你别一直看着我笑呀！”湘子嗔怪道，“我最怕别人这样只笑不说话了，我哥每次这样，准是在心里盘算什么鬼点子要去阴人了……”
手机响了。
高明见她有些尴尬地接起电话，心里已大致猜到来电之人。
说曹操，曹操到。
“真的吗？你说嫂子在缆车上看到杜若文在突然掐着脖子倒下去？”湘子的眼里闪过诧异。
高明想了想，小桥和也的缆车出发时间，和杜若文在那辆缆车的到站时间差不多差了十五分钟，中途确实会擦肩而过。这么说来，他很有可能目击到案发经过。
掐着脖子倒下……那岂不是！
高明一个箭步冲过去，掀开白布，尸体青紫色的脸露出来。
他想起医生说过，目前无法排除疾病、毒杀、窒息三种可能。再结合“掐着脖子倒下”这一点，最有可能的死因已经浮现。
他轻轻掰开死者的嘴唇，只见牙关紧咬，像是带着极强的怨念死去。皮肤泛着红斑，又呈青紫色，黏膜上汗液也多……这些虽不是决定性证据，却足以支撑推断。可现场没有食物和饮品，毒物又是通过什么途径进入体内的？
高明立刻检查了死者的颈部，没有异常。右手，也没有。左手……
“学长，哥哥说大概率是毒杀！让你找线索！”
“告诉小桥议员，死者右手掌心上方有针孔痕迹，针孔周围皮肤呈青紫色。”
高明震惊地握住死者的手腕——这么细微的痕迹，若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被注意到。
“哥，你在和谁说话？什么叫‘是不是毒杀’？”湘子的惊呼声传来，高明猛地转头。
是不是毒杀？已经抓到凶手了！？
“啊？上站负责人下毒害你，你现在把他制服了……什么叫嫂子用小刀抵住他的脖子了不用担心。为什么你们出来会带小刀……不要说什么‘对付杜若文在‘这种话，搞得你像凶手一样！“
对面真是热闹。
高明已经在脑海里脑补出了画面：那位娇妻一身优雅小香风，拿着小刀抵住嫌疑人脖颈逼问口供，而和也在一旁跟湘子斗嘴。
可“对付杜若文在”这话是什么意思……高明忽然想通了。
母亲以前说过，政治家的每一步落子，都有所图谋。这么说来，和也与婉琳连夜上山，本就是冲着杜若文在来的。随身带着刀子，说明他们本就带着敌意与戒心
那刚才那个“他”，或许就是……
高明的面色更凝重了。他不会因为小桥议员是湘子的哥哥就推翻之前“第三者”可能是凶手的假设。但基于对方现在是上站唯一的帮手，他也别无选择，只能暂且相信对方。
“学长，好像真的是毒杀。”湘子的脸色很难看，“哥哥拜托你去缆车内再检查一下。他认为凶器一定还在里面……”
看湘子的表情就知道，小桥和也说的绝对不是“拜托”，更像是勒令。高明没再多想，一头钻进了缆车。
检查还是必须要做的，可一想到之前关键的假血包装袋已经不见踪影，高明心里清楚，凶器恐怕也早已被人回收了。
“学长，哥哥问你戴手套了吗——最好厚一点的。”湘子担忧的声音从缆车外传来，“他说，如果误触毒物可就麻烦了……”
高明透过车窗亮了亮双手——戴着刑侦专用手套呢！
放心吧湘子，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不然，之前搜集的所有证据都可能因为被污染而失去法律效力，那他的罪过就大了。
可是，携带毒物的针尖状物体到底在哪？
高明重新把车厢仔仔细细翻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凶器真的都被回走了吗？
凶手或是帮凶，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同时把假血袋、凶器、补刀用的凶器三样东西全都处理掉？这真的是人能办到的吗……高明越想越头疼，却不肯就此认输。
如果以搜查者的视角找不到线索，那换个角度——以被害者的视角呢？
高明回忆着婉琳口中杜若文在生前的模样，站在座椅前。
死者在站起来之前，应该是坐着的。
高明也坐了下去。缆车微微晃动，座椅又很狭窄，他的手掌自然撑在了皮质座椅的缝隙里——这缆车座椅和沙发一样，两侧各有一道夹缝。
死亡的冰冷扑面袭来，高明得意地笑了。
既然是左手，那就该是左边的缝隙。
他蹲下身，轻轻拨开左侧的夹缝，果然看到几滴暗红色的不明痕迹。而且这道缝隙的深度，目测完全能塞进针管或尖细物品。高明又仔细对比了左右两边的缝隙，发现左侧明显被撑得更开一些。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凶器存在过也一定会留下痕迹。高明拍了张左边缝隙的照片，发给千川雪穗。
不知道母亲大人那边分析的如何了。
“学长，哥哥猜凶器可能在座椅附近。”
“我找到了。”高明俯身走出车厢，亮了亮照片，“在缆车面朝中站的座椅的左侧缝隙里。”
电话那头的和也开始了第二轮审问。
虽然没听清负责人说了什么，但高明隐约听到了和也压抑着暴怒的威胁：“最好老实点，不然你今天恐怕没办法完完整整走出这间办公室。”紧接着手机里就传出来杂音。
“我哥说，虽然那个家伙各种迂回和挑衅，但是凶器的位置大概就是那。”湘子的嘴角抽搐了下，显然是听到了什么惨烈的声音，把手机远离了耳朵。
高明犹豫片刻，说道：“湘子，你还是提醒你哥哥下，滥用私刑可能会因为侵犯个人身体权、健康权等被追究法律责任。”
即使议员也不例外，甚至影响更不好。
“啊？我哥？”湘子一下没反应过来，接着哈哈大笑：“放心吧！我哥当年可是以东都大学法学系第二名的优秀成绩毕业，这方面他肯定比我们都清楚。”湘子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不定把那个负责人千刀万剐了，他也有办法脱罪。”
“还是小心”高明故作镇定。
他之前听言雅提过和也是双学位，却不知道他是以法学院第二名的成绩毕业，连辅修都是第二，这份实力实在惊人。
可这也意味着，万一和也是凶手，或是敌人，将会极其难缠……
突然，高明的手机振动了下，原来是雪穗传来的简讯：
「高明，你发来的照片鉴识科看过了。他们认可毒杀的猜想，并推测可能是神经毒素。你要加倍小心了。」
高明让湘子把可能涉及的毒物种类告知和也。
“诶，为什么？”湘子皱着眉头，“把手机给学长？马上？”
高明一脸惊讶接过湘子的手机。
小桥议员要找他？
一股无名的紧张在心里蔓延，高明深吸了一口气：“议员好……”
“你我都不必自我介绍了。”
平静却强势，仿佛一下子就占领了谈话的主导权。
高明承认自己很少会仅因对方的语气就感觉到紧张和压迫感，但这一次确实是如鲠在喉。
“现在、立刻、马上护我妹妹去候车厅。照做，别问为什么。”
这语气根本不像是跟同伴在讨论案情，而是上司在给部下下达命令。
但是高明照做了。
他撇了眼站台上几个工作人员，拉过湘子的胳膊，带着她缓缓往候车厅退。
“学长？”
高明没有理会湘子的疑惑。他居然有点期待小桥议员的高论：“然后呢？”
“应该没那么快到候车厅吧？真是耐不住性子的年轻人。”和也冷哼一声，“你一边退，一边听。”
高明记得小桥议员今天也才28岁——你我也只差了6岁而已吧。他腹诽着应了声“好。”
小不忍则乱大谋。
和也冷峻的声音响起：“警方推测可能是神经毒素对吧。结合这里是上高地，树多林密，最有可能的神经毒素就是——”
“蛇毒。”高明接话。
和也显然很不愉快：“不要抢答。”
他停顿了下，似乎在整理心情：“能够熟练提炼并且运用蛇毒杀人，这需要一定的经验和技巧，普通人很难完成这种危险的操作——但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除外。”
高明很认同和也的推理——他也是这么想的。
和也的声音变低沉了：
“据我掌握的情况，杜若文在开发上高地时，违背了和当地居民的约定。他不仅破坏了部分自然景观，也没有按约定付清生态与经济赔偿。为了牟取更多利益，他还用强硬手段把当地人逼出原本的村落，双方冲突时，甚至造成村民死伤。”
接下来，和也换了玩味的口气说：“这些事情最后都不了了之。”
高明点点头。杀人动机出来了。
但是这样……
他的瞳孔猛颤。
高明回想起刚发现尸体时的情形。
他第一时间就让工作人员按下紧急制动，又让湘子报警。事发突然，他还没来得及亮明身份，两名工作人员就已经进入车厢把尸体抬了出来。等他表明身份后，才和另一名工作人员进去简单搜查了片刻。可没查多久，对方就说雷暴天气不能久留，得用空车运转的方式把所有乘客先转移到安全区域，一行人便前后离开了缆车。
“湘子已经跟我说了，你们搜了这么久，一件关键证物都没找到。”和也的语气渐渐尖锐起来，“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做完这么多事。我现在想明白了，一两个员工没看见我、或是知情不报，还算正常。可没有一个人通知杜若文在，这就说明……”
一声雷鸣，通话断掉了。高明放下手机，猜测是基站又出问题。
风越刮越大，把他和湘子的头发吹得凌乱飞舞。
不过好在，他们到闸门口了。
湘子和高明一次从横杆下钻过，高明把手机还给湘子。
“学长，如果哥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我代他赔礼道歉。”湘子踌躇片刻，可怜巴巴看向高明，“他本性不坏的，就是霸道习惯了……”
高明摇摇头，很真诚地说：“不，事实上我很佩服你哥哥。”
他看着湘子惊讶的眼神，笑着解释：“能察觉到负责人的恶意，还能巧妙将他制服，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在远离案发现场、线索有限的情况下，基本还原了案件的来龙去脉，最后还推断出这次是……”
虽然通话被雷暴阻断了，但是他已经知道和也要说什么了。
“这次是集体的恶意。”
湘子愣在原地，手臂微微颤抖，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
所以你才非要我把你妹妹护送到候车厅不可——这里旅客多，他们不敢轻易动手。可缆车平台那边他们人多势众，我们两个人过去，很容易寡不敌众。
高明转头望向平台，突然大惊失色。
不好，刚才光顾着护人，证物全部留在平台上！而且刚才的针孔也还没有拍照！
刚才集体恶意的那句话，不知道有没有被听见……但是已经别无选择。
高明对湘子说了一句“躲到人群里”，俯身钻过横杆，忽略掉湘子“学长别去”的呐喊，看向了乌云笼罩，像是一张巨网等待着猎物自投的平台。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你的蜜月，我的幽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