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在生日会当灯泡的两人🫶（3） 表面多喧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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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子下意识翻了个白眼，半点都不想解释这事——毕竟真正帮忙的根本不是她，她在里头的分量撑死了不到0.01%，至于剩下那99.99%，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好。
高明瞄了她一眼，温和地笑了笑：“多亏了小桥小姐家里帮忙，姨妈的生意才得以保住。”
话音落，他又看了湘子一眼。湘子扭过头去，一声不吭，只听高明继续说道，
“姨妈虽然洗清了嫌疑，可店里因为出过案子，生意一直冷清得很。
就在这个时候，小桥的哥哥买下了中村的补习机构，转手送给了姨妈家，让他们以扩大店铺规模为由，先避几天风头。
开业那天，他还特意请了日卖电视台来做专访，亲自到场剪彩，当着媒体的面说明姨妈家也是受害者，恳请大家不要迁怒。他买下中村的补习机构转赠，就是想实实在在地表达支持。多亏了他这番帮忙，姨妈家的生意现在才这么红火。”
能不红火吗？
湘子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扯。她哥背靠政治世家，议员竞选在即，下个月又要和大财阀联姻，前途简直一片坦荡。想巴结他的人，怕是能从东京排到北海道去，正愁没机会讨好这位清冷孤傲的长公子。如今他亲自下场站队，那帮趋炎附势的人，岂有不蜂拥而上表忠心的道理！
那帮人是什么来头？
湘子笑得肩膀微微发颤。反正他们来了，自会有想攀附的人跟着来，这便形成了环环相扣的食物链——良性循环！再加上风波渐渐平息，路人瞧见店里生意兴隆，自然也愿意进来凑个热闹。
不过她这位亲爱的哥哥，可绝非是在做什么慈善。
恰恰相反，他借着提前疏通好的法拍渠道，只随手掷出几笔不痛不痒的钱款，便轻轻松松坐收了民意支持。既不失体面地给了那帮想巴结他的人一个台阶下，还顺势摸清了哪些人是真正可为己用的。更重要的是，就连即将联姻的西川家，都连声夸赞他心怀仁善，连一向严苛的父亲，都对他这步棋的精妙布局点头称许。
这般“共赢”的局面中，只有她一个人如坐针毡。她向来鄙夷哥哥这种借善举之名行造势之实的行径，可这回，这份造势确确实实帮了景光家大忙；她打心眼儿里反感那些摇尾乞怜的嘴脸，可偏偏是这些人，成了维系这场良性循环的关键。
两家联合为哥哥办的庆功宴，是她最难熬的时刻。她既没法真正融进那份喧腾的热闹里，又不得不强撑着笑脸，应付前来寒暄的长辈们。
表面有多喧嚣，内在就有多荒芜。
她枯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哥哥身上。哥哥正给酒杯斟酒，酒液溢了满手也不管。周遭起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他仰头便将酒干尽。辛辣的酒意呛得他面色赤红，眼泪都涌了上来——他明明还在吃药，怎么非要这么折腾自己？
这场热闹非凡的庆功宴上，能和她一样格格不入的，只有她那位未来的嫂子。女孩一袭素白礼服，宛如一瓣飘落在红酒杯沿的樱花瓣，静静坐在包厢最不惹眼的地方。双手交叠搭在膝头，平静地望着眼前的喧嚣，安静得仿佛与这场热闹隔了层无形的屏障。
一道黑影倏然挡在她与嫂子中间，哥哥端着晃悠悠的酒杯俯身下来，呛人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她下意识蹙眉。
“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伸手捏住她的嘴角，不由分说地往上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她愤愤拍开他的手，急声道：“没有！你别喝了！等会儿胆疼又要折腾！”
“你就是不痛快。”他低笑一声松开手，像恶作剧似的又仰头灌了一口酒，“我这次不是帮了那家人大忙吗？你忍心看着你朋友家的经济支柱说塌就塌？”
“我……”她一时语塞，心里却憋着股不甘示弱的劲，踌躇半晌才挤出一句，“可不是有句话说，‘有心为善，虽善不赏’吗？”
“赏？”哥哥仰头大笑，笑声震得人耳膜发颤。他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醉后的戾气。下一秒，他骤然掐住她的下颌骨，逼得她仰头张口，杯中的烈酒便一股脑地往她嘴里灌，“我要谁的赏？这些都是我自己挣的！你还没敬过我呢！来，陪我喝！我们兄妹同醉！同醉！”
小桥和也你个酒品级差的混蛋！喝醉就开始拿你亲妹耍酒疯！
周围人笑声越发刺耳，在湘子忍不住要一耳光扇过去的时候，忽然，一声温和的女声传来：“秘书，琳想起来，今晚也还未单独敬您。”
她静默已久的嫂子，端起酒杯，撩起裙摆走过来。哥哥这才松开手，转身和她碰杯。
湘子摸着下颌骨上那道红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感觉虽然不太舒服，但一想到小桥和也的惨状，心里就一阵畅快——醉到吐胆汁不说，到现在还蜷在床上，被胆疼折磨得翻来覆去，别说去上班了，就连起身都费劲！
她喝了口冰凉的橙汁，心头郁气散了大半：果然，还是橙汁最好喝！
“真是帮了大忙。”许是看氛围一度清冷，言雅笑了声，“秘书的正常操作。”
“是啊，所以景光家该感谢的是他，”湘子含着杯缘，哼哼着，“而不是我。”
璃子眼睫毛轻颤，握住她的手：“别这样。秘书怎么会忽然关心景光家呢？肯定是你提过这家人的困境，他记在心上了。”
记在心上了。湘子心头微微颤。小桥和也可能把她的话记在心上吗？
怎么可能？
可她确实随口提过一句“景光家的生意不太景气”；之前请景光吃过一顿饭后，哥哥也确实评价过一句“景光这孩子，看着就讨喜”。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昨夜被灌酒时，哥哥眼底翻涌的那股近乎怨毒的神色，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窜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么说来，我可得好好敬小桥一杯。”
湘子闻声扭头，只见高明斟满饮料，起身朝她举了举杯。她连忙端起自己的杯子，“叮”的一声轻响，两杯相撞。她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学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
高明微微凑近，压低了声音，语气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管旁人怎么想，你们确实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
湘子手一抖，杯里的饮料差点洒出来。这种恐慌的感觉，就像一场只有自己知情的秘密游戏，被一个全然的局外人，随口点破了规则。而这份真诚的感谢，更让她心头涌上一阵难言的愧疚。可她又忍不住感激高明此刻的解围，纵然这份感激，并不能让她心里的沉重有半分释然。
“那我也敬诸伏学长一杯！”璃子说着站起身，杯子凑到湘子与高明的杯子之间，轻轻一碰，诚恳地说：“学长，辛苦您为我的案子劳心费神了！”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高明刚要露出笑意，身旁的言雅已经“嗖”地站起身，一边快速给自己斟上饮料，一边故作严肃地皱起眉：“哎？怎么光谢他们俩呀？诸伏，可没忘，大冷天是谁陪着你在案发现场跑前跑后、冻得鼻尖通红呢！”
“当然没忘。”高明微微一笑。
璃子紧跟着甜甜道了句“谢谢田边学长”，脸颊又飞上一抹红晕。
湘子笑着催道：“好啦好啦，赶紧过来碰杯，我手都举酸啦！”
“那怎么行？我的祝词还没说完呢。”言雅笑着举起杯子，先转向璃子，郑重其事地递到她面前：“先祝贺我们璃子同学，顺利康复出院，新的一岁里事事顺心，平安喜乐。”说着，他又将杯子移到湘子这边，眉眼带笑：“再谢谢我们的大小姐，既帮了我舍友家的大忙，还为我挑礼物提供了绝佳范本！”最后，他把杯子往高明的杯沿上一靠，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老舍友，这段时间辛苦啦！”
“这哪里算得上辛苦。”高明笑着摇头。
言雅“诶”了一声，伸手指着他，故意板起脸：“你少跟我客气！前脚刚忙完杂货铺的案子，后脚就要代表咱们年级去舌战群儒，这还不叫辛苦？”
“这是怎么一回事？”湘子听得好奇，忍不住追问。
言雅躲过高明伸来阻拦的手，笑着瞥了他一眼，故意卖关子似的拖长语调：“他没跟你说啊？你的诸伏学长，可是要代表整个大二年段，作为辩护方出战百年校庆的模拟法庭比赛呢！”
“哇，好厉害！”璃子惊呼道。
“没什么厉害的，是导师非要我参加的。”高明刚想谦虚两句，言雅已经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将杯子怼到他嘴边，假装要灌的样子，佯怒道：“你再给我说一句‘没有’？你要是不想要，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好不好？！”
众人都被这一幕逗得笑出声来。
璃子转头看向湘子，眼睛亮晶晶的：“湘子，你不是学校的校园记者吗？到时候会负责学长这场模拟法庭的采编工作吗？”
湘子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宣传部的工作表里，确实列着百年校庆的相关安排。只是最近忙着案子和璃子的生日会，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她便笑着回道：“不太清楚呢。不过如果能自己选任务的话，我肯定主动申请去采访这场比赛。”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先敬诸伏学长旗开得胜，再祝小桥报道顺利！”言雅率先举起杯子提议。
湘子看看高明，又看看身旁的璃子，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抬手，四只杯子“叮”地撞在一起，齐声笑道：“祝两位万事顺利！”
饮下果汁，湘子刚坐回位置，就听见言雅又笑着说：“氛围都到这份上了，璃子不打算为我们演奏一曲？”
“我？”璃子惊讶望着言雅，抱起腿上的尤克里里，“用这个吗？我……我不会。”
“有人会不就好了吗？”言雅把袖子挽起，站起身。
湘子瞥见高明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给言雅让开了路。她也忍不住笑了，当即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想干嘛？谁同意你换位置了？我送的尤克里里，轮得到你碰吗？”
言雅左探右撞都没闯过去，忽然伸手往湘子腋下一挠。趁着湘子躲闪的功夫，他直接把人抱起来推到走廊，自己则一屁股落座，笑嘻嘻地扬声道：“你看，这可不就是你给我让座了！”
“你这是耍无赖！”湘子给了他一巴掌，坐到高明身边，指着言雅对高明说，“学长，你看给他得意的！他要是弹不好听怎么办？”
“这可没法子。纵使我们觉得这琴声‘呕哑嘲哳难为听’，只要寿星听得‘如听仙乐耳暂明’，我们便没什么好说的。”高明憋笑憋到最后，肩头发颤。
湘子难得见高明这般放松的模样，不由得会心一笑——看来一切尘埃落定，学长也是打心底里高兴吧。
她忽然觉得，哥哥做的那件事，好像也并非全错，真是奇怪。可转念想到哥哥这几天胆囊炎发作，几乎没怎么休息，今晚还要强撑着参加璃子的生日晚宴，湘子的笑容又慢慢敛了回去。
他又要喝酒，又要受胆疼的折磨……为什么大家聚会非要喝酒，就不能都喝果汁呢？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无奈地牵了牵嘴角。
“小桥？”高明的声音轻轻传来，“怎么了？是我刚才的玩笑话说得不妥，冒犯到你了吗？”
她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忽然想到我一个人在这里玩乐，我哥他还卧病在床……今晚还有应酬要参加……”话到嘴边，她及时打住，差点说漏璃子真正的生日宴其实是在晚上。
高明了然地应了一声，似乎在思索什么，随即凑近，压低声音耳语：“要是实在不放心，不如打个电话回去问候一下？反正那两位现在正自得其乐呢。”说着，他朝正手把手教璃子弹琴的言雅抬了抬下巴。
湘子心里暗道：学长果然明明看得明明白白，只是不点破罢了！不过，她觉得高明的提议倒是不错。反正她现在还没认可言雅那家伙的琴技，更不想看他在这儿显摆。于是她拿起手机，起身准备往外走。
言雅猛地转过头来：“你去哪儿？”
“我怕你弹得太难听，我忍不住当场锐评，坏了这好气氛！”她笑着朝门口跑去。
回头时，正看见高明对她浅笑颔首。
谢谢你的理解，学长。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在生日会当灯泡的两人🫶（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