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爱意与罪孽同冬🐾 你们兄妹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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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川婉琳望着小桥湘子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心底漫开一阵怅然。从方才隐约听见的只言片语里，她便已猜出，妹妹心里仍在痴痴念着那个人。
她不由轻声叹道：
妹妹，你再牵挂又有何用？那人早已被伤透了心，他断不会违背孝悌与良心，再与你相爱。你所有的奔波，不过是刮起一阵真挚的旋风，将爱情的灰烬彻底扬尽！他不会领情，甚至会怨这漫天飞灰扰了视线。
或许，他连一句悲戚的话都吝于给你，只低头用鞋尖轻轻碾去落在脚边的灰烬，便转身离去。甚至，连这轻轻一碾，他都怕脏了自己的鞋。
“脏了自己”这个念头冒出，她攥紧的手一抖，缓缓松开，今天那人冰冷的目光又浮现出来，那种厌恶和愤恨的神情在她脑海里交织，汇成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爱去就去，反正我不去！”
她的心一疼，缓缓垂眸，在茶水里照见了自己悲戚的眸光。
波光粼粼，犹如那时般心碎，只是没了那时的空落。因为，自那一刻，她便明了，他们的感情总归是不对等的。
她那么激动地跑到他面前，他却像看疯子一样望着她；她羞涩地说出庆贺的话语，他一怔，肩头微微一松，长舒一口气，眉头却又皱起，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
“辛苦了。”
多么可悲的三个字，多么可悲的人！这世上再没有任何欢喜，能在他心上激起半分波澜！他的心，就是一潭死水。岸上的她曾为这份平静着迷，可真正纵身跃入才惊觉，这里早已腐臭不堪，连绿藻都不肯在此生长！她的青春，就这样一点点，枯败在这潭死水里。
溺亡的不只是她的青春，还有她曾经的信仰。
嫁给他之前，她始终相信神明与自己同在；婚检时，她还固执地说着“所有缺憾，都是神明的馈赠”，可他却亲口告诉她：“我从来没有被神明祝福过。”
既然他不信神明，神明也不爱他，身为他的妻子，她便将自己的灵魂，尽数祭奠给了恶魔。
从前那个看见燕雀悲鸣都会心生哀愁的柔软女子，如今竟能说出这般恶毒的话——“哀莫大于心死，你用悔拍的方式教训他，既不会被真正追责，又不会造成恶劣的后果，还能让他看清现实。”
她献祭了一切，只换来更深的沉沦，终究没能与他同罪，反倒将另一个无辜美好的女孩，也拖进了这潭死水之中。
可她以为自己是在救那个女孩，若真是拯救，又为何会彼此的眼中都饱含惆怅？！
西川婉琳不忍在看那女孩忧郁的眼眸，胸口一阵酸楚。她微微蹙眉，捧心抬眼望去，正撞见铃木朋子端着茶杯，静静注视着她。她的脸泛起红云，将目光挪向自己的茶杯。
“婉琳，你今天兴致好像不高。”
西川婉琳面前的茶水轻轻一颤，她没有应声。
“是因为老公没陪你来吗？出什么事了？”
她依旧沉默，只是静静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汤。
“我们这么多年的好姐妹，这又没有外人，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最后一句，铃木朋子的语气稍稍加重。西川婉琳抬眼，淡淡一笑：“我本就不是外放情绪的人，我老公也不是爱清闲的性子。”看着朋子脸上露出笑意，她眼睫轻轻一颤，眼底的光亮，悄然暗了几分。
“马上就到圣诞节了，他还抽不出空吗？”铃木朋子轻轻摇头，抿了一口茶，“他到底在忙什么？该处理的人不是都已经处理好了吗，还有什么好烦心的？”说着，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望向远处的小桥湘子。
西川婉琳心底掠过一声冷笑。她当然不会告诉铃木朋子，小桥和也根本就没事，只是单纯不愿陪她出门，甚至还拦着她来赴约。她独自跑出卧室时，他就靠在床板上，一脸阴鸷地盯着她；等她跑到客厅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婆婆扭过头——
“婉琳，这么急着去哪儿？”
“琳……闺蜜约琳喝下午茶。”
“就你一个人？小也不陪你吗？”
“他……有点累，想在家歇着。”
“这样啊，也好，别跟他闷在家里。赶快去，别迟到，路上小心”
那一刻的画面，回想起来只觉得说不出的诡异。婆婆就那样笑着朝她招手，嘱咐她“晚上如果在外面吃饭，记得和家里说一声”，随后目送她掩上了门。
可西川婉琳终究不愿将心底的怨怼与莫名的恐惧说给铃木朋子听。说了，她又能懂吗？一个婚姻美满、在家中地位稳固、在财团里也颇有话语权的女人，怎么可能体会她的凄楚与无助。
她只淡淡开口：“不是都在传他要升官了吗？这段时间，还是深居简出、谨言慎行些好。”
“我倒把这事忘了。”铃木朋子轻轻一笑，“他如今该是春风得意吧？你也该高兴些，一个人空欢喜，实在太寂寞了。”
一个人，空自欢喜。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间滑下，西川婉琳轻轻咳了一声，将茶杯悄然放下：“姐姐提醒的是。”
可她心底真正的念头却是：空自欢喜的人，从来是我，不是他。
前两个月，小桥和也比往日沉默许多，举止也透着几分古怪。一日深夜，她半梦半醒间，见他靠坐在床头，望着自己的手心出神。她只当他是肺腑不适，要半倚着才能安睡，便迷迷糊糊唤了一声：“老公？”
小桥和也浑身一颤，指尖飞快一合。
“啪”的一声轻脆响，在夜里格外清晰，她朦胧的睡意瞬间被惊散，抬眼望去，正撞进他怔然的目光里。
他在发抖？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只当是做了噩梦，忙从被窝里起身想去安抚。可小桥和也却缓缓躺倒，将被子紧紧裹在了身上。
“你……还好吗？”她坐在被褥上，有些无措。
“没事，在想事情。”小桥和也拢了拢枕头，轻喘两声，“抱歉，吵到你了。”
她望着他侧身的背影，隐约看见他似要将手心里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理智一遍遍提醒她，不该追问，问多了只会惹他厌烦。可那份按捺不住的好奇终究占了上风——究竟是什么，能让他深夜这般失神？
犹豫再三，她还是怯生生开了口：“你手里……拿着什么吗？”
小桥和也的动作骤然一顿。
她间便悔了，慌忙别开脸。可预想中的冷脸并未到来，他没有回头，却径直将胳膊伸到她面前。
摊开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块合上的略显陈旧的怀表。
她疑惑地望着那块怀表，心里悄悄犯嘀咕：没开灯，真能看清时间吗？
“西川，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人，主动跟你搭话？”
小桥和也的声音忽然响起，婉琳心头猛地一跳，视线从怀表移到他清瘦的侧脸轮廓上。可夜色太暗，只凭模糊的线条，根本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绪。
她迟疑着——自己本就不爱社交，连踏出卧室都少，更别说被人搭讪了。可她又不愿放过这难得能和他多说几句的机会，脸颊微微发烫，最终轻声糯道：“琳不常出门，也没见什么朋友。”
“挺好的。”他语气平淡，“以后别人问你任何事，都只说‘不知道’，明白吗？”
“好。”她懵懵懂懂地应下，就这么呆呆坐在床边。
看着他重新侧身躺下，慢慢蜷缩起身子，脊背的起伏渐渐平缓，不久便传来细微而均匀的鼾声。
可方才苏苏的叮嘱，还清晰地回荡在她脑海里。眼前这安静的画面，反倒让她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剧烈。心口在一片浑浊的黑暗里一点点发烫，最终，烧得她彻夜无眠。
那之后没过两天，便有访客登门，带来了小桥和也即将升官的喜讯——
“他没告诉你们吗？老早就传开了，他要被提拔了！”对方是这么说的。
全家都为此欣喜不已。
她以为小桥和也定会格外开心，便悄悄拿了一瓶红酒进卧室，在他回来前斟好酒杯，痴痴地等着。
可等来的，却是他一脸冷意。
他烦躁地一把推开酒杯，酒液不慎洒出，鲜红的液体瞬间染在雪白的袖口上，刺目得像一道刚被利刃划开的伤口。
她惊恐地看着小桥和也。
对方却只是别过头，淡淡丢下一句“早点休息”，便躺上了床。
夜半时分，她再次看见他半靠在床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只旧怀表。这一次，她没敢出声，只是默默望着他的背影，听见他低低地喃喃自语：
“你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他们盯上你……”
西川婉琳至今都没能弄清，丈夫口中那句喃喃的“你”，究竟指的是谁。心底纵然藏着隐隐的猜测，翻来覆去思量，却始终寻不到半分实质性的证据。
其实想要求证，本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她大可以红着眼眶央求他，让自己看一眼那枚怀表，或许一切疑惑便能解开。
可她终究没有这么做，只因他病了。
为了能顺利备孕，这几个月他硬生生停掉了调理免疫系统的药物，本就孱弱的身子，竟在升官喜讯传来的关头彻底垮了。持续的低烧伴着难忍的胆疼，折磨得他接连数个夜晚辗转难眠，唯有靠着止疼片，才能勉强阖眼小憩片刻。她看着他备受煎熬的模样，哪里还忍心再用自己的无端猜测，去烦扰本就疲惫不堪的他。
万般疑惑压在心底，她终究只敢小心翼翼地去问小桥湘子，可得到的答复，却依旧含糊：
“我哥的那块怀表吗？啊……我记得好像是他当年留学的时候，学校送的纪念品，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你也知道，他向来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私人物品。”
想起这话，西川婉琳心底像被秋风掠过湖面，先前那点共情，一下子淡了下去，这一刻，心底的恶魔又开始低语：
我对她掏心掏肺，可在她心里，你永远是外人。她哥做什么都是对的，他的秘密她死都要守，而你的疑惑、你的不安、你的痛苦，她连一句实话都不肯给。
一股冰凉的涩意顺着喉咙往下沉。西川婉琳轻轻扶胸，她倒没有多恨自己的小姑子，因为小桥湘子至今不知道，亲手将她的恋情烧成灰烬的，正是她一心维护的哥哥。而自己，只不过先一步站在那堆冷透的灰烬里，眼睁睁看着她笑得无忧无虑。
她们为何落到这般境地呢？
那股压抑已久、近乎想要报复的怨念，竟悄悄对准了她最深爱的人。
“你小姑子过来了。”铃木朋子轻轻瞥了一眼，“你打算跟她说，让她待在这儿别乱跑吗？”
西川婉琳望着朝自己走来的小桥湘子，轻轻抿了一口茶，语气淡得像一层薄烟：
“琳哪有本事劝得住她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爱意与罪孽同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