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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 142 章 我的愿望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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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天神下凡似的脸近在咫尺,岁岁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所有思绪都在唇齿交缠之际,变得灼热、泥泞,一塌糊涂。
她想说什么来着?想做什么来着?
她不是这本书里的炮灰么?不是费尽心思抱紧主角团大腿才勉强苟活的路人甲乙丙丁么?
可眼下……情形怎的变得全然不对了?天骄男主,竟一直暗恋她么?!
等等。
岁岁忽地想起原书里,陆时安最后辞别众人,一挥袖,拂尘飞升而去的场景,心口无端一刺。
虽不愿承认,可她确实早就对陆时安生出别样情愫。只是她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同伴之情罢了。这也怪不得她——她一向孤身,于情之一字一窍不通,也从未尝过情窦初开的滋味。陆时安若一直憋着不说,她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会明白自己的心意,更不会明白他的。
如今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岁岁深埋心底的感情一股脑涌出。甜的、喜的、激动的,还有忧的。
陆时安飞升之后,她岂不是要独自在人间熬过漫长岁月?十年、五十年,还是一百年?
一想到自己将寂寥地度过余生,岁岁心口便痛得愈发厉害。
陆时安见妻子忽地沮丧,只当自己方才的话太过唐突,损了在她心中的形象,叫她难受了。他正要手足无措地赔不是,却听见了妻子的心声。
陆时安不由得蹙起眉头。
他何时说过要抛下她飞升了?而且……
他低低开口:“岁岁,从前我便想问了,你可能看见未来?”
岁岁愕然抬眸,对上陆时安认真的双眸,全然愣住。
陆时安并不催她作答,只放轻声音道:“不愿说也无妨。但无论日后我是否飞升,我都不会抛下你一人。若飞升只能一人,那我宁愿不飞升。”
“这如何能行!”岁岁急急抓住他双臂,拼命摇头,“你最大的心愿便是飞升得道啊!你未来是要拯救九洲的救世主!你怎能……”
陆时安闻言,弯起唇角:“岁岁,你虽能看见未来,却看不见我的心。”
“我最大的心愿,早已不是那些虚无缥缈之物了。”
“岁岁,”他顿了顿,轻抬手腕,与她十指相扣,而后稍作俯身,额头亲昵地抵上她的,“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你在我的幻梦之境里,难道还不明白么?”
岁岁怔怔望着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眼里此刻只映着她一人,温柔得叫她心慌。
她张了张嘴,半晌没吐出一个字,只觉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根都烧起来了。心口那处跳得又急又乱,一时间,连呼吸都紊乱了。
她从前遇事总有说不完的话,此刻偏生半句都想不出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剩他那句“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翻来覆去地响。
“……你、你少说这种话。”岁岁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哼,眼神也飘向远处不敢看他。可她的手指却还老老实实被他扣着,一点没挣开。
陆时安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落在耳畔,岁岁心口又是一阵乱跳,恼得她自己都嫌弃自己没出息,红着脸小声嘟囔:“笑什么……”
陆时安的气息落在她唇角,蛊惑似的诱她抬头,不自觉与他四目相对。
他轻声道:“岁岁,我知晓这里是幻梦之境,也知晓你我该带着大家一起出去。可只有这一刻,给我这一刻的时间,让我享受一下自己的美梦吧。等出去后,无论你想恢复原来的关系,还是愿意接纳我,我都听你安排。”
“听我……的安排?”岁岁讷讷重复。
那个一向狗眼看人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陆时安,居然有朝一日会听她的话?
我去,清冷天骄男主原来是恋爱脑么?
岁岁脑内不由得幻想起奴役陆时安的小剧场,譬如攥着鞭子将他踩在脚下,一鞭子挥下去他喊自己“主人”的样子……
岁岁光是想着就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脑袋冷不丁挨了一记毛栗子。
她怒瞪陆时安一眼,咬牙切齿道:“你明明说都听我安排的!”
陆时安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肉,笑道:“笨蛋,这种龌龊心思自然除外。”
“小气鬼。”
“嗯,反正你一直这样认为。”
岁岁气得跺脚,暗暗骂道:什么恋爱脑!这不还是那个毒舌腹黑的讨厌鬼么?!
岁岁还想跟他斗嘴,忽地被陆时安揽入怀中。
“快看。”他语调难掩喜悦。
岁岁抬头望去,只见远处漫天彩霞铺陈天际,赤金交织,层层晕染,将半片苍穹烧得透亮。云海翻涌间,霞光如绸缎般舒展,时聚时散,明灭不定。
岁岁看得怔住,半晌没言语。
“好看么?”陆时安低声问。
“好看。”岁岁点头,又补了句,“比我看过的任何风景都好看。”
陆时安望着天边,声音很轻:“幼时看过一回,只觉这是天底下无可比拟的美景,是独属我的私人天地。我闭关修行时,便会进入到这彩霞内景中。”
岁岁侧头看他。
“后来察觉到对你的心意……”他顿了顿,耳根微红,“便总想着要带你来看看。”
“为何是我?”
陆时安还以为岁岁故意逗他,可一扭头便对上少女天真无邪的视线,只觉心跳漏了半拍。他心思飘走片刻,再回神时,无奈又宠溺地垂眸轻笑着叹气。
“傻瓜,笨蛋。”
“?咋骂人啊!”
岁岁还没来得及急眼,就被陆时安伸手按在怀中,与他一起看着彩霞随他指尖灵力操控不断变化。有岁岁喜欢的吃食、小动物、法器……还有,岁岁和陆时安成亲时的模样。陆时安拨动彩霞,它们不断变化,从两人的少年时到中年再到垂垂暮年,岁岁就这样看完了她和陆时安的“一生”。
没有生死劫难,没有杀不完的魔,只有彼此的一生。
“岁岁,倘若可以,我想与你在此处白头偕老,过普通但幸福的一生。”陆时安轻声喃喃。
岁岁侧眸看他,此时此刻,她无比确信——陆时安眼底的、脸上的情绪叫做幸福和向往。
她有一瞬愣神。
天骄男主居然向往这样普通平凡的生活么?还是……幸福呢?
陆时安,你最想得到的,居然是幸福么?
岁岁忽地轻笑出声,她将脑袋搁在陆时安肩膀上,与他牵着手轻轻摇晃起来。“等除完魔,九洲恢复宁静。我们就去做一对浪迹江湖的逍遥夫妻,怎么样?”
陆时安也将脸颊贴在岁岁的头顶上,认真应道:“好,都依你。”
“岁岁,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岁岁,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岁岁悄悄用尾指勾住他的,笑眼弯弯:“嗯!我和你拉钩!”
陆时安也收紧尾指,只见一缕金光落在岁岁指尖,短暂显现出凤凰的纹印后又消失。
“这是我的同心契,你呢?你愿意与我交换同心契么?一旦交换了同心契,我们便是真正的道侣了。哪怕离开幻梦之境,也不会改变。”
岁岁毫不犹豫的也在陆时安指尖落下一缕水色灵力,水滴纹印随之出现又消失。
同心契成,岁岁感受到识海深处那棵心树一瞬绽出无数花朵,绚烂繁复的缀满她的整个心房。她感受到属于陆时安的灵力流淌过自己的四肢百骸,一直禁锢着丹田的束缚,正在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那束缚。有什么……极其强大的东西,是如今的她远远无法承受的东西。
尽管岁岁不明白那是什么,可她深谙,一旦让这东西冲破禁锢,她现在的身躯必定会被撕得四分五裂。
陆时安瞧着岁岁忽地一脸痛苦的跪地不起,双手死死按住丹田位置,顿时慌乱不已。“这是怎么回事?同心契不该让你这么痛苦才对!”
岁岁想告诉他无碍,缓缓就行。可一开口,声音全是痛苦的喘息。她痛得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时安忙将她抱入怀中,飞身朝幻梦之境的起始点,也是终点——他们二人成亲的那座宅子御剑而行。
宅子里依旧热闹非凡,谢让尘等人也在把酒言欢,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此处端倪。直至突然瞧见陆时安抱着痛苦不已的岁岁回来,几人才觉察出一丝不对劲之处。
“这里是我的幻梦之境,如今我们必须尽快出去,让师尊救岁岁。”陆时安简短意赅。
不等几人理解,但见陆时安已唤出本命剑。他未有丝毫犹豫,一剑荡平整座宅子。一时间,血色充斥所有人视野。四周的道喜声、庆贺声统统消失,变作哀嚎哭喊声。有人不断对陆时安哀求,求他住手,求他救救自己,不断用他是救世主的身份哀求他。
可陆时安心念未有任何触动,他单手在眉心前结阵,头顶一瞬聚集大片金光云。不等众人回神,漫天金雷倏地劈下,眨眼便将宅子与除谢让尘等人外的“幻影”全部劈作粉齑。
刹那间,此地归于虚无的寂静,天地间唯余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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