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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 134 章 大师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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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岁岁等人名号,锦华忙拱手作揖:“原是顾小友,失敬失敬。诸位在墨云宗的盛名,我早有耳闻,一直盼着能有机缘一见,不想竟在此地碰面。”说罢,他忍不住长叹一声,“叫诸位见笑了,我等虚长百岁,竟险些着了这迷雾的道。”
“锦宗主无需自责,此雾并不寻常,乃魔气与魂气交合而生,寻常护体结界极难与之相抗。”沈时凝低声提醒,“你们瞧。”
众人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但见那些未能及时脱身的修士扭打在一处。他们已无灵力,只以最原始的蛮力缠斗。哪怕浑身浴血、面目狰狞,也恍若不知疼痛,瞧不见被撕裂的皮肉,只拼尽全力去撕扯、啃咬旁人的肌肤。满口鲜血,腥臭盈腔,却丝毫不觉恶心,已然化作理智尽失的野兽,满心满脑只剩屠戮的本能。
“这是……魔气。”锦华一眼看出端倪,眉头紧皱,“再这般下去,他们很快便会沦为半魔人。届时便再也无法挽回了。”
“正是,这也正是我等要告知诸位之事。”沈时凝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无比郑重,“谢无言乃新任魅魔,掌管谢家后,提取人魂酿酒。此番她困我等入内席,只为用我六人魂魄酿出功效最佳的‘醉生梦死’。至于她为何要将其他人变作半魔人,我等亦不知。”
锦华闻言陷入沉思,片刻便接受了这一事实。他道:“我等如今灵力尽失,若要对付真魔,无异于螳臂当车。如今我有一计,不知诸位可愿一听?”
“请说。”沈时凝道。
“既谢无言的目标是诸位小友,若小友们愿冒险以身涉险,我等便可趁魔女分心之际,寻机将她降服。”锦华此言一出,几人顿时沉默。
岁岁亲眼见过那些被抽走魂气酿酒的人,哪怕救回来也只剩一具空壳。她下意识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听锦华续道:“方才我观察过内席,此处处处布满结界,外界无法与内席联络,亦无法感知内席情形。最要紧的是……”他指向主位上的谢无言,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厮杀扑咬,一副看戏模样。“她在等。等失去理智的其他人尽数死绝,便会对我们出手。”
岁岁深知此话不假。谢无言的目的若是在看他们自相残杀、坐收渔翁之利,那她迟早会有所动作。而他们的灵力恢复显然没有那般快。可是,要她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头么?尽管他说得冠冕堂皇,也是墨行舟派来的同僚,可此处毕竟是谢无言的梦里。她想要什么,随手一拂便能以灵力催生,若眼前的也是她用灵力造出的幻影,用来骗他们上当的呢?
岁岁正左右为难,沈时凝已下定决心,正色道:“锦宗主,我该如何配合你?”
“方才听诸位所言,魔女想用诸位魂魄酿酒却迟迟未动手,便说明她不能强取,而需你等自愿成为魂引。若诸位能靠近魔女,以‘主动成为魂引’为饵相诱,魔女心思必定全系于你等身上。届时,我与几位长老联手破除内席与外席的结界,叫其他大能可窥内里情形,前来相助。”
岁岁一听,心中警铃大作。这什么显而易见的情节套路?跟引流小广告一样!自己若这时候答应,岂不是明摆着往坑里跳?
岁岁刚要拒绝,便听得沈时凝果断应下:“好。不过我一人足矣。锦宗主,请你照看好我师妹。”说罢,沈时凝看向仍一脸懵的岁岁,语重心长道:“岁岁,你留在这里,等结界一破,便用储物戒联络师尊。只要师尊得到讯息,他定有法子来救你。”
“那你呢?大师姐,那你呢?”岁岁急迫拉住沈时凝手腕,意图阻止她以身涉险。
沈时凝轻拍她手背,莞尔道:“不必担心我。我可是风青山的大师姐,这天底下没有什么事能难住我。”她见岁岁满眼担忧,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定会回来的。更何况让尘不也在那边么?虽不知他为何这般愚孝,可若谢无言真要拿我酿酒,他不会坐视不管。”
“可是……”
“好了岁岁,没时间了。”沈时凝将岁岁的手放入陆时安掌中,郑重道,“照顾好她。若她掉了半根头发,我回……”她顿了顿,改口道,“哪怕堕入无间地狱,也绝不放过你。”
“嗯,你放心。”陆时安牵过岁岁的手,认真点头。
岁岁心中顿觉不安。这感觉怎么像是大师姐要下线前的煽情环节?不对啊,他们一行人方才还在外席嬉皮笑脸地打闹,怎的一转头便要面临生死离别?
岁岁思忖间,忽地惊醒。
她没感觉错。哪怕系统消失,她对书中情节的记忆也变得模糊,可这个节骨眼她绝不会记错——蕉鹿城谢家,的确是原书中大师姐下线的地方。只不过在原书剧情里,并无谢无言要用主角团酿酒之举,而是利用幻梦之境的魔气侵蚀众人心智,让他们各自沦陷于想要的幻梦中。而沈时凝则为带领主角团破除幻梦之境,献祭自身换取足够离开幻境的灵力。之后,主角团虽成功离开幻梦之境,可沈时凝永远沉睡在谢家。
难道说,自己做了这么多努力,剧情杀还是要追着主角团的每个人么?难道狗蛋说的那个“造物主”,一直在试图将偏离主线的剧情掰正么?而它掰正的手法,竟就是让剧情杀再次推进,让本该下线的角色离开位面世界,如此哪怕自己意志再坚定,迟早也会因无法改变其他人的命运而崩溃么?
岁岁后知后觉明白了“造物主”掰正剧情线的思路,混沌的思绪彻底清明。
原来,她以为狗蛋离开后,造物主便会放弃对这个位面的监视,没想到“它”竟一直在。
岁岁勾起唇角,冷冷抬眸望去。
你以为这样便能打击到我么?便能摧毁我么?呵,那你真是小瞧我了。我能打破你对我灵根的桎梏,便也能破坏你试图推进剧情杀的行为!毕竟我可是……
岁岁忽地挣开陆时安的手,拦在沈时凝面前,笑得露出两颗明晃晃的小虎牙:“大师姐,这种当英雄的事怎能让你独占?我可是天下第一的侠女,这种声名远扬的事,自然得由我来做!”
不等沈时凝拒绝,岁岁又道:“大师姐,为何非得牺牲自己才能拯救旁人?这世上除了牺牲,难道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么?”
被岁岁看穿心思,沈时凝一时噎住,囫囵道:“我并无此意……”
岁岁粲然一笑:“大师姐,没关系的。在我面前说实话、做自己,都没关系。因为你是大师姐,所以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沈时凝眼神微动,有一瞬恍惚时,岁岁忽地压低声音,凑到她脸边小声道:“但你要去送死,我还是不支持的。”
沈时凝怔愣片刻,旋即宠溺地捏了下岁岁的脸颊肉,笑骂一句:“鬼灵精。”
岁岁认真道:“大师姐,我也有一个办法,只是需要我们所有人都冒险。”
见其他人望向自己,岁岁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大师姐、陆时安、余荷、明曜,还有大师兄,我们六人进入谢无言的幻梦之境,破除结界的方法就在其中。”
“这里不已是幻梦之境了么?”余荷问。
“不,这里是表层梦,是谢无言主观虚构的假世界。但真正的幻梦之境不受谢无言控制,只由我们每个人的欲望而生。里层梦便是真正的幻梦之境,我们会进入各自的欲望世界,那是我们心底最深处想要的东西。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物。总之,里层梦会感应我们的心念而生,同样,也会感应谢无言的心念。谢无言既将我们困在表层梦,便说明她自己也处在里层梦里。只要在她的里层梦里找到她,便能找到破除结界的方法。”岁岁说罢,众人陷入沉思。
最后还是锦华先开口,犹豫提醒:“可是顾小友,倘若你们都被困在里层梦中……”他没再继续说,可此时的寂静更叫人心中发悸。
沈时凝握住岁岁的手,语气坚定:“不会的。在南流景时,岁岁便将我从幻梦之境中带离过,所以这次我也会负责带大家出来。”她望向岁岁,四目相对时,她佯装无奈地扶额苦笑,“谁让我是大师姐呢?总要给你们做个表率,是不是?”
“嗯!”岁岁用力点头,双眸亮晶晶地环住沈时凝胳膊,“大师姐,你最好了!”
一旁的陆时安幽幽开口:“我也会保证带大家都回来的。”
“陆时安,你也好……”
岁岁夸赞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得余荷温声提醒:“我自然也不能落后。”
“荷儿……”
“那我也……”明曜后知后觉地急匆匆开口,结果声音刚出,就被余荷一把拽至身后。
余荷随手堵住明曜的嘴,笑眼弯弯提醒:“时辰不早了,我等准备入梦吧。至于此处,就劳烦惊月宗各位帮忙料理。”
“小友们不必担心此间之事。只是你等要如何入梦?”锦华问。
岁岁伸手指向始终低垂着头、被层层迷雾包裹住难辨神色的谢让尘,淡淡道:“喏,入口就在他身上。抓住他,便能进去了。”
锦华尚未回神,但见岁岁已飞身朝主座奔去。其余四人也未作停留,紧跟岁岁而去。
而此时,几乎沦陷在迷雾中的谢让尘忽地听到一声熟悉的喊声:“大师兄!”
他茫然抬头,看见一道鹅黄身影正朝他奔来。少女笑容明朗,像寒冬里破云而出的日光,不炽不灼,却一寸一寸驱散了他周身的阴寒。
迷雾在她奔来的方向退散,黑暗随她脚步消融。不过一瞬,那些缠绕他许久的阴霾便尽数碎作虚无。
谢让尘怔怔望着她越来越近,只觉自己像被人从深水里捞起,终于能再喘上一口气。
他张开双臂时,手竟有些发颤。待少女温热的重量落入怀中,他才后知后觉——方才一直悬着的那颗心,此刻终于落了地。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她近乎恳求的声音,带一丝哽咽:“大师兄,快些醒过来吧。求求你,快些回到我身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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