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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 131 章 牧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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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呆若木鸡,全然没想到重新接纳她的人竟是自己的死对头顾时宜。她掐了把大腿,疼得直抽气,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啧,许久不见,你怎的变成傻子了?”顾时宜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朝她抬了抬下巴,“跟在我身后,别乱跑。开坛宴按宴请名单分列坐席,你若坐错了位置,小心被赶出去。”
岁岁纵有千般不愿,也只得暂与四人分开,乖乖跟在顾时宜身后。
分别前,陆时安以心念传音给她:“小心顾时宜身边那个男子,他气息不同寻常,不像人族。”说罢,谢家人便催促两队人赴宴,两拨人只得各走各路。陆时安四人走的是供宗门修士入场的灵花通道,岁岁他们走的则是供世家子弟行的普通人通道。
一路上,岁岁留意到这条通道上多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他们个个兴高采烈,似是十分期待即将到来的开坛宴。
“你准备了多少灵石竞拍‘醉生梦死’?”
“灵石?呵,你还是这副市井凡人的做派!此物可是大能都梦寐以求的,岂能以灵石论价?必得以世间奇珍异宝交换才可!”
“哎呀,那我岂不是毫无指望了?我不过是个商人,哪里来的能胜过那些大能的珍宝?”
岁岁偷听着同行人的议论,心中暗忖:谢无言还没把咱们六个当魂引呢,就给醉生梦死这般造势,这算不算修真界虚假宣传第一人?
她正嘀咕,忽觉后背一寒,下意识回头,却见身后除了顾时宜那未婚夫,并无旁人在看她。男子对上她的视线,客套一笑,拱手作揖。岁岁忙也回了个礼,随后扯了扯顾时宜的衣袖,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你真要嫁给他?”岁岁语气里满是质疑,“这人什么来头?从未见过。”
顾时宜不屑道:“你这鼠目寸光的野丫头自然没听过他的名号。他是牧家新任继承人,丹修牧野。”
岁岁狠狠翻了个白眼,学着顾时宜的腔调:“全九洲的男人都死绝了?非得逮着牧家那几个小秧子嚯嚯?”
“你!”顾时宜正要发作,下一瞬便被牧野按住肩头。牧野摇头轻笑,示意她莫要在此动怒。
岁岁本以为依照顾时宜那大小姐脾气,定不会听牧野劝。可出乎意料的是,顾时宜不仅敛了怒意,竟还对她放软了声,掐着娇滴滴的调子提醒:“岁岁,今日世家子弟众多,你我皆为顾家人,还是莫要内斗,让旁人看了顾家笑话。”
岁岁愈发懵了。她宁愿自己永坠幻梦之境,也不敢信面前的顾时宜竟是真的。她抬手拧了把顾时宜的胳膊,见她只是疼得吸了口凉气、蹙眉望来,并未斥责半句。岁岁顿觉天塌了,捂着心口踉跄后退数步,指着她声音发颤:“顾时宜,你疯了?还是被此地灵雾夺舍了?还是你其实只是个披着顾时宜皮囊的皮人?”
直到见顾时宜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岁岁才确信这人还是那个娇纵蛮横的顾时宜。顾时宜忍着满腹怒火,小声道:“顾岁岁,从前的事你要与我清算,也得过了今日再说。今日我代表顾家而来,不仅要竞拍‘醉生梦死’,更要让人知道顾家与牧家联姻,不会走上衰败之路。”
岁岁这才明白顾时宜为何像变了个人。可惜,哪怕做了修士,哪怕有凤翎扇傍身到头来,到头来,她依然逃不开为振兴家族而与其他世家联姻这条路。不知是她顾时宜可叹可惜,还是偌大的九洲可叹可惜。
岁岁垂眸,敛去面上叹惋,又悄声问:“你为何选牧野?或者说,牧家为何选你?”
牧之颂一事后,牧家便闭门清理门户,不再接待宾客。而顾时宜在墨云宗被废了修为,如今不过炼气期,家财权势一无所有,怎会被准备借新事掩盖旧事的牧家看中?
“不知,是牧家派人来顾家提的亲,且点名道姓是我。”顾时宜小声答,蹙眉间似也觉得蹊跷,但很快找补道,“许是觉得我有凤翎扇,对他们有用吧。”
这话不假。凤翎扇一旦认主,除非主人身死,否则绝不更主。但只要凤翎扇的主人为牧家所用,扇自然也如是。
岁岁再看向顾时宜,竟觉她有几分可悲,面上也显露出来。她咂舌摇头:“顾时宜,没想到你也会为顾家搭上自己的终身。”
本以为顾时宜会恶言相向,可等了半晌,却未等到半句反驳。她只是长久地沉默垂眸,望着颈间那枚长命金锁。直到谢家人唤她入座,她才猛然回神,轻笑摆手:“毕竟这是阿宴的心愿,我总要替他完成。”
岁岁来得迟,落座时宾客席已近坐满。顾时宜与旁人寒暄,游刃有余,岁岁则独坐最边缘,默默吃着茶点。她自幼便少与其他宗门世家打交道,一来顾家老古董不认她这捡来的孤女,二来她天生杂灵根,即便抛头露面,也只换得旁人耻笑。故顾仪景一向将她护在小院,替她挡去那些闲言碎语。如今倒也省了应付陌生面孔的功夫,乐得清静。
可偏偏就有不识趣的,非要越过顾时宜与她搭话,还扮作关怀模样:“这位便是在衍天比武大会名震天下的岁小友吧?当日老朽也在场,你那套水系法术实在厉害,叫人叹为观止。只可惜,你若非杂灵根,必然能突破筑基,叫这术法发挥至臻之境。”
岁岁正专注咽着干噎的云片糕,梗得脸红脖子粗,哪里顾得上理会。见她不答,老头脸上挂不住,语气也沉了几分:“岁小友,你虽名声大噪,但这般高傲是否不妥?毕竟你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筑基修士……”
岁岁忙着顺气,半个字没听进去。顾时宜冷冷剐了老头一眼,反问:“你既早已突破筑基,怎不见这次衍天大会你赢得墨宗主青睐,被委以宗门密任呢?”
老头被拂了面子,气得吹胡子瞪眼:“顾时宜,你虽代表顾家出席,可不代表你就是顾家未来家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一个被废了修为的炼气期,竟敢在老朽面前放肆!”
他说着拍桌便要动手。下一瞬,牧野轻笑提醒:“此处是谢家宴客之地,还请莫要捣乱。”
“捣乱?分明是这两个丫头挑衅在先!连尊老二字都不懂!”
牧野悠悠品茗,没将老头的怒火放在眼里。待老头一顿污言秽语骂完,他抬了抬手,数名谢家人便从屏风后跃出,将老头一把擒住。老头尚未回神,经脉已被封锁,被往外拖去。他竭力挣扎,下一瞬却忽然没了动静,脑袋一歪躺在地上,宛若一具失了灵魂的空壳。
旁人纷纷诧异,唯有岁岁眼神微沉。方才她看得分明,牧野指间飞出一枚细如毫毛的银针,刺入老头耳后,才叫他成了这副模样。岁岁探究地看向牧野,对方亦察觉端倪,含笑回望,随后她听得心念传音:“岁岁,莫要多言。”
“那老东西死了?”
“不会,不过比死更痛苦。”牧野未多解释那银针的作用,只温柔安抚顾时宜,“时宜,莫为这种蠢材动怒,谢家人不会容他毁了开坛宴的。”
岁岁瞧着二人和睦模样,愈发疑惑。牧家虽以丹修闻名,但子弟并非无擅其他术法者。只是身为牧家新继承人,牧野必是丹修翘楚。可偏偏今日之前,岁岁从未听过这人的名号,甚至不知牧家有这么一号人物。
牧家莫非也衰落了,随便抓了个非丹修子弟继承家族?
岁岁抓耳挠腮之际,谢羽款款登台。四周喧闹骤止,众人齐齐仰首。
“多谢诸位今日莅临,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今年开宴之前,家主立下一条新规,还请诸位先听。”谢羽说罢,侧身让开身后的赤色绸缎。
绸缎上现出一行字:凡欲竞灵酒者,须饮暂失灵力之药,以凡人之躯参与竞价。
新规一出,席间哗然。谢羽轻咳两声,止住议论,解释道:“家主言,今年‘醉生梦死’灵效显著,为免心怀歹意之人借灵酒行恶,特立此规。若诸位不愿,可在外席做客。饮下灵药的客人,稍后请随我入内席。”
说罢,他指向每张坐席旁侧的玉瓷酒盏,盏中藕色液体正是那灵药。
众人踌躇是否要饮时,便听得岁岁捂脸哀嚎:“我*!这是药你早说啊!我以为是秘制小饮料,哐哐灌完了你才说啊啊啊!”
远处的沈时凝无奈扶额,叹道:“岁岁还是这般贪嘴。”
余荷笑着附和:“这般模样才像她。”说罢,举盏饮尽灵药,起身朝谢羽作揖:“谢管家,我已饮下灵药,可否随顾道友一同入内席?”
谢羽颔首:“可以,二位请。”
沈时凝也忙饮下灵药,快步追上二人。她拍了拍垂头丧气的岁岁脑袋,笑道:“无妨,咱们本就要入内席的,喝了便喝了。”
岁岁嘴巴撅得老高:“可咱们都没了灵力,真被当作魂引怎么办?何况大师兄还不知所踪……如今没了灵力,储物戒都用不了了。”
“谁说咱们都没灵力了?”沈时凝朝身后努了努嘴,只见明曜与陆时安仍立在原处,并未动那酒盏。她小声道,“我方才叮嘱过他们,叫他们莫喝,留在外头给咱们接应……”
话音未落,便见那一人一鱼果断饮尽杯中酒,快步跟了上来。
岁岁彻底绝望,仰天哀嚎:“老天爷!你又在耍我!系统不是都没了么?我为什么还要被这死亡flag追着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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