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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 125 章 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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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时,顾时宜曾在家族小辈的比试中,将岁岁打趴在地,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彼时她赢了比试,便坐在顾时宴肩头,傲慢地睥睨着地上灰头土脸的岁岁,冷笑道:“顾岁岁,你真是有辱顾姓。依我看,你就该生生世世被夺去姓氏,如此才不会叫旁人笑话我青城顾家。”
岁岁趴在地上,手指攥着泥巴成拳。她分明已没了力气,却还执拗地要去捡掉落在一旁的发带。那根鹅黄色的发带,是小景哥哥送她的,从遥远的望京一路小心翼翼带回青城。只因少女在他离家远行前赌气,发誓再也不要与他说话,顾仪景便在望京为她精挑细选出这根发带,权当赔罪的歉礼。岁岁无比珍视,可此刻它竟被顾时宜打飞进泥坑中,皱巴巴地卷作一团,被泥水淹没。
顾时宜看着岁岁蠕动着朝发带爬去,纵声嘲笑:“顾岁岁,你好可悲!一根发带罢了,你以为那是顾仪景给你的定情信物么?”
“顾岁岁,你这辈子在修真界注定是个废物,在凡尘世注定一事无成。你的人生就和这根发带一样,一辈子只能陷在泥沼里,拼尽全力也只能换回苟延残喘的生机!”
顾时宜越笑越大声,岁岁却未搭理她半分,挣扎着爬到泥坑边,一把抓住发带护在胸口,终于松了口气。
“太好了。”岁岁眉眼温柔,笑道,“洗洗便好了,没事。”
顾时宜被公然忽视,顿时怒火中烧。她从顾时宴肩上跳下,恶劣地一脚踩在岁岁后背,逼得她整张脸栽进烂泥中。顾时宜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也配肖想顾仪景?顾家只有两个天骄,一个是顾仪景,一个便是我。将来顾仪景会迎娶九洲最出色的女修士,而我也会嫁给九洲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男修士。”
岁岁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受着这份屈辱,连痛都没喊一声。
顾时宜见她没反应,更为恶劣地用脚尖在她背上碾转。眼见她要踩断岁岁的脊梁,顾时宴忙将她抱走哄劝。
顾时宜离开前,仍不甘心地回头对岁岁骂道:“顾岁岁,你就等着瞧!等我成为举世无双的器修那一日,等我嫁给全九洲最强大的修士那一日!到那天,我要你跪在地上,捧着我的喜鞋,伺候我上轿!”
……
良久,岁岁终于从回忆中抽回心神。顾时宜与那男子已进入酒窖外门,陆时安则仰头望着一直在发呆的她,眼神复杂。
陆时安不仅能听她的心声,也能观她脑中所想。方才岁岁对顾时宜的回忆,他亦全看在眼里。
在墨云宗时,陆时安尚未通人性,不明白同为顾家子嗣,顾时宜为何偏要这般针对岁岁,而岁岁又为何恨透了她。直至今日,从岁岁脑海中看到她在顾家的过往,陆时安心头顿时燃起一股无名火。
她该恨顾时宜,也该恨顾家。
他也恨顾时宜,更恨顾家。若可以,他想违背仁义道德,替她杀光顾家人。
陆时安这般想着,周身不觉燃起一股怒意。岁岁不知他突然生什么气,忙小声哄道:“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她贱兮兮地指向顾时宜消失的方向,“是不是光看到她便怒火中烧?那就没错了,她就是这样欠揍的人!”
陆时安深吸一口气,暗暗稳住怒意,问她:“要不要我替你杀了她?”见岁岁一脸惊恐地摇头摆手,他又补了一句,“放心,我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人会知晓她是被杀,只会当她破境历劫时被天雷劈死了。”
陆时安语气始终淡淡,岁岁却听得脊背发寒。
她先前便知陆时安腹黑,却不曾想他竟对人命也这般不在意!不成,趁他还小,尚未走上歧途,必须赶紧将他引回救世主的正道上。否则他若真因与她在一起而生了坏心,九洲修真界不得对她下追杀令?
不成,绝对不成!
岁岁双手交叉横在胸前,认真道:“绝对不可以!陆时安,你绝不能杀无辜之人!”
陆时安淡淡回道:“她娇纵傲慢,欺凌同族,算不得无辜。”
岁岁又觉着有几分道理,正摸着下巴琢磨时,忙唤回被陆时安险些带偏的思绪。她严肃道:“陆时安,无论她无不无辜,你都不能杀她。你是修士,不仅要修身,更要修心。倘若心生邪念,便会逐渐被恶念吞噬心智,走上不归路。”她顿了顿,双手按住陆时安肩膀,逼他与自己对视,“陆时安,你得答应我,这辈子……不,永生永世,你都不能走上邪路。你要永远走正道,做正派的修士,去除魔卫道,去向全九洲证明修士的道义。”
陆时安望着少女的双眸,在她褐色的瞳仁中瞧见自己的倒影。那个娇小、脆弱的孩童,正一脸懵懂地看着她。
懵懂?这是他该有的感情么?不,他不该有这样的感情……不,他此刻所有的感情,都是不该出现的。师尊曾告诫过他,要得大道,便要舍弃七情六欲,摒弃所有珍视之人或物,唯有如此方有机会飞升。可是……他是从何时起不再想证道飞升了?
对了,他已经不想飞升了。他想留在岁岁身边,最好做个凡人,与她每日游山玩水。若玩累了,便就近择处宅子住下,她想住多久都可以,想住哪里都可以,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便好。
是了,他早就不想问道了。
什么大道,什么救世,什么天下苍生,他早就不想要了。
他想要的,唯有一个岁岁而已。
沉寂数十年的心,那颗冷冰冰、不懂凡人感情的心,此刻正猛烈跳动着。陆时安顿觉浑身血液乱窜,体热难耐间,他抓住岁岁双手,迫切地想将这份感情告诉她。
他想告诉她,自己不想除魔卫道了,甚至连修士也不想当了。
他只想陪在她身边。
“我……”陆时安刚开口,便听得那令人恼的声音从不远处急急传来。
“小师妹,时安!”谢让尘气喘吁吁,瞧着十分匆忙。他刚站住脚,便被陆时安怨恨地瞪了一眼,只觉浑身一颤,连笑容都僵了,“呃……抱歉,我临时有事耽搁了。时安,你莫要生气。”
岁岁不解地看向陆时安,小正太面色如常,哪里有半分生气的模样。她大度地挥挥手笑道:“没事啦,我们也没等多久。”
岁岁心中疑惑太多,也没与谢让尘多寒暄,便将鬼香与顾时宜入酒窖之事尽数说了一遍。
谢让尘听到有人私入酒窖,顿时脸色大变。他来不及多作解释,只交代一句“你们在此等我,哪里也不要乱跑”,便匆匆朝酒窖奔去。
岁岁与陆时安冷不丁被丢下,正摸不着头脑,忽听得陆时安低声道:“有魔气。”
“魔气?何处?何人身上?”岁岁用力嗅了嗅自己衣袖,未觉异常,正要去嗅陆时安时,被他一个作势欲挥的巴掌吓得僵在原地。她讪讪摸了摸鼻尖,吹了声口哨化解尴尬:“我这不是确认一下嘛,你别用那副看变//态的眼神看我。”
陆时安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根本不必像,你压根就是……”
话未说完,岁岁忽地伸手将他拽入怀中,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陆时安脑中霎时一片空白,所有思绪被尽数清空,身子如烈火焚烧般滚烫起来。他支支吾吾想要挣脱,却听得岁岁在脑内传音:“嘘,魔气来了。”
陆时安这才惊觉,方才浑身被岁岁的气息沾染,竟连对危险的本能感知都失了,浑然未觉那本离得尚远的魔气已近至两人身边。
不远处,一袭红衣的女子扭着腰肢款款而来。她柳眉凤眸,身姿曼妙,分明身处终年寒冬落雪的蕉鹿城,却只着一袭赤色纱裙。裙摆随她步履摇曳,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只消一眼,无论男女都再难移开视线。
女子似有所觉,朝捏着隐身诀的二人投来目光。她唇角微勾,眼尾下两粒红宝石随之轻扬,愈发显得摄魂夺魄,惹人心乱。
岁岁便受了蛊惑,气息与心跳骤然紊乱,思绪如麻,莫说思考,连最简单的判断都做不出来。
“春昭陨世后,魅魔之位竟由谢无言承了。”陆时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一股清风似穿过神识,涤去岁岁脑中混沌与污浊,她猛地回过了神。
岁岁下意识回头,未料二人距离竟如此之近,唇瓣柔柔擦过陆时安的下唇。那触感转瞬即逝,可岁岁浑身血液倒流上涌,尽数冲入脑中。她神识里那条平静的小溪,霎时波涛翻涌,化作江河大海滚过心海每一寸。
岁岁嘴唇翕动,嗓子干涩呕哑,半晌竟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望着不知何时乘云与自己并肩的陆时安,目光不觉又落在他柔软的唇上。粉嫩的、温热的,她的初吻,方才便落在了那片唇上。
岁岁顿觉心跳快得无法呼吸,体温不断攀升,几乎要炸开。这时,陆时安轻飘飘传来一句:“变//态。”
岁岁猛地清醒,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用力掐了一把陆时安婴儿肥的脸颊,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好端端的驾什么云?还偏偏驾到这个位置?”
换作平常,陆时安早已挑衅嘲讽回来:“谁会故意做这种事?只有你才会想得这般龌龊。”可眼下他却鲜见地一言不发,反倒有意避开岁岁质问的视线,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岁岁心中警铃大作,两只手一齐揪住陆时安脸颊肉,迫他正对自己,咬牙切齿地质问:“混小子,你当真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亲你?你恋姐癖啊?”
陆时安被捏得脸颊红肿,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自恋狂。”
“哈?”岁岁怒火顿起,一拳敲在他脑袋上,阴恻恻笑道,“臭小子,敢说我自恋狂?今日我便让你明白,惹怒大人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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