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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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泪的分量有多重？
龚常胜不知道，他自懂事起便在学着隐藏自己的脆弱，鲜少的几次落泪也几乎都和那个人有关。
年幼时被魔修拐走的他害怕地蜷缩在墙角，是小云哥哥抚过他的脸，用指腹温柔的将泪水擦干。
那时他以为一滴泪很轻，仅一双带着体温的手，便可以轻轻拭去。
可一滴泪似乎又很重，足以砸过爱人死去的躯体，浸透整颗心脏，带着人不停的下坠。
小云哥哥倒在他怀里的时候，龚常胜什么都看不到，怀中人的温度在慢慢散失，变得冰凉、变得僵硬，泪水无意识的从眼眶中流下，却透过了小云哥哥逐渐消散的身体，砸落在了掌心，击碎了他过去所有的誓言。
若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又何谈什么守护苍生？龚常胜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无措地僵在原地，所有的感官都没有了知觉，看不到也听不到，只是麻木地握紧手掌，将那滴泪攥在手心，许久…许久……任由泪凝在掌心，刻成一道无法忘却的烙印。
龚常胜甚至还没能向小云哥哥证明自己的感情，证明心悦之意并非感激之情，小云哥哥成了他还未能宣之于口的无望恋人。
如果能再快一些、如果修为再高一些……是不是…是不是就会有另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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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预兆的一场雨忽然落下，血水连同雨水，淋湿他的全身，龚常胜想，这场雨会不会是小云哥哥的泪。被一剑穿心很痛吧，痛得连话都说不出口，无声的落着泪，才会下这样大的雨。
龚常胜不记得自己怎么站起来的，浑浑噩噩举起剑，想着干脆随着小云哥哥一同死去，也算没了牵挂。
“胜儿！”
“龚常胜！”
印飞星用最后的力气使出一记剑招挑开龚常胜手中的剑，两把剑一同飞了出去，嗡鸣声中，利刃在暴雨中映出血色的寒光，也照着二人对峙的冷冽身影。
“东方纤云没有死，你就这样放弃了吗？”印飞星死死握住龚常胜的肩膀，像是和他说话，又像是说服自己。
龚常胜依旧木然，半点没有生气，他垂着头喃喃着:“可小云哥哥分明就消散在了我的怀里。”
“东方纤云那种人……怎么可能死的这么轻易，说好祸害遗千年的，他的命压在我这里，没有尸体，什么都证明不了他真的死了。”
印飞星声音哽咽，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龚常胜知道他在哭，泪水混着雨水，就可以当做没有哭泣，正如同他明明难过，却要强撑着掩饰自己的害怕与无措。
龚常胜突然意识到这是小云哥哥亲手养大的师弟，也是小云哥哥留下来的……遗物。
易前辈、逍遥门的师弟师妹，还有那些无辜的百姓，这些都是小云哥哥所珍视在意的人，是小云哥哥在世上的牵挂，他的肩上还延续着无法推卸的责任，至少不能在这里就放下。
于是龚常胜成了沉默少言的龚前辈，他夜以继日修炼，一边还期待着那缥缈的一线生机。
他拿着画像跑遍了所能及的每一个角落，问及那人身份，龚常胜欲言又止，却是停顿多时才敢说出深藏在心底的话:“心悦之人，亦是龚某所认定的道侣”。
一天、两天、三天……
一年、两年、三年……
龚常胜寻了许久，却依旧没有任何关于东方纤云的音讯。
但他没有放弃，修仙之人寿数漫长，龚常胜在少时寻找小云哥哥的那些年里早已就学会了等待。
如果小云哥哥还活着，龚常胜愿意等待十年甚至百年，即使再不见面，也祈祷他一生顺遂安康、幸福快乐。
倘若真的没有转机，那便在安顿好一切后随小云哥哥而去，龚常胜做好了所有准备。
直到那一天，尘雾散尽，他在人群中与一人对上视线，无需辨认外貌，也无需辨认声音，紧缩停滞的心跳足以确认一切。
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又被他生生忍住，失而复得喜悦和害怕得而复失的担忧同时涌上龚常胜的心头。
他抓住那人的手腕，紧紧的握在掌心，这一次龚常胜定会护在小云哥哥身侧，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