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鱼人故乡（十一） 她在和污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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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星的身体又一次消失在原地。
胡克走到她身边说：“盲目相信一个新人，你对她可真好。”
虽然只是b级道具，但云朵糖果具有少见的独特辅助能力，黛丽自己都舍不得用。
黛丽斜他一眼：“我对你不好？”
带了他那么久，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
“别光看小家伙动手，跟上！”
她朝巨树深处走去，辛星的表现给了黛丽一些灵感，她准备去亲手验证这个猜想。
胡克摇了摇头，“来了！”
*
大敞着口的育囊出现在辛星手中，鳞片组成的外壳大片大片脱落，堆在脚下的皮肉数量已经超过育囊的大小。
辛星却半点不慌张，贴在侧脸的章头人鱼翻滚着触手，冰凉地缠绕渺小的人类。
她伸出手，从缝隙处抚摸房角石和人鱼躯体的连接处。
破损的杀鱼刀在之前毁掉，辛星一边惋惜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一个道具，一边清醒明白自己两手空空面对污染源无异于找死。
好在她不喜欢等死。
伴随育囊彻底裂成两半的撕拉声，地上的鱼肉突然开始蠕动，堆成一座座椎体。
育囊凹陷处掉落的肉块还在增多，地上“冒出”更多椎体。
一张张鱼头出现了。
鱼头长出手脚，鱼头们站起来爬上章头人鱼的身体，倒转满嘴尖牙不断啃噬。
辛星想起机车上的钻头。
末世来临后地上资源枯竭，上面的人不得已加大开采的力度，试图找出维持人类生存的物质。
倒三角钻头可以减少受力面积，更快进入地下。
辛星看过不止一次挖地，但没有一次达到鱼头人的速度。
房角石的外皮被鱼头尖嘴咬破，大口吸吮内里的血肉，蓝紫色的血液蜿蜒而下，沾在辛星脚下。
虽然只有一个头，但房角石太大了，鱼头人的数量不够多。
并且鱼头人没有骨头，支撑力不够，很容易被房角石的触手扔下来。
泥状的鱼头人下饺子般滚落，又锲而不舍爬上去，身体掉了它们就自己黏，看不见就跟着前面的鱼头走。
辛星弯腰抠下章头人鱼身上的一枚鳞片，趁着触手对付鱼头人的功夫，悄悄爬到它的眼睛边缘。
对比鱼头人，她的重量无足轻重，不着痕迹混在鱼头人堆里完全不是问题。
辛星对上房角石的眼睛，注视着这个寄生的怪物。
此刻，寄生的怪物被它的食物反向食用。
她飞快站在房角石的眼睑处，把比人还大的锋利鳞片用力刺入浑浊的瞳孔。
啊——！
房角石暴怒，发出嘹亮的哀嚎。
但没关系，辛星又听不见了，她不在意抹了把耳朵流出的鲜血，抓住眼前挥舞的触手，借助它的动作跳到另一只眼睛处刺入另一片鱼鳞。
这也许算……取之于鱼，用之于鱼？
辛星不确定想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顺着层出不穷的鱼头人方向找到育囊，把它抓在手里。
她好奇地探手在里面挠了挠，原本想着一定是类似通往异次元的黑洞，没想到除了黏糊糊的鱼肉什么都没有。
辛星遗憾叹气。
想到这里，她再爬上去的时候顺便把育囊带上，毕竟相当于直接把鱼头人送上去，省得它们自己爬。
辛星觉得自己真是个以德报怨的好人。
鱼头人的数量已经全部覆盖章头人鱼的脑袋，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在嘈杂的空间回荡。
辛星一点没听见，正拔着人鱼身上的鳞片切断房角石一根根触手。
随后，把鳞片对准它畸形的脖子，沿着连接处切割。
辛星没想到自己修剪触手的技术还不错，除了最开始的几根切口不齐整，后面的都是连根断，非常圆滑。
她真心觉得房角石应该给她写感谢信，一百封不重样的那种。
看在她这么辛苦的份上。
房角石的血肉黏合得很紧，辛星必须找准纹路，才能用最小的力气捅到最深处。
鳞片割伤她的手，人类的血和污染物的血液混在一起，辛星眼前被一片血色覆盖。
污浊，晦暗。
幸好黛丽不在这，否则一定会说她胡来。
辛星不知道污染物的血液会不会伤害身体，但她现在脑子很清醒，半点没有被污染的感觉。
一时间，鱼头人和辛星相处和谐，各自忙碌。
房角石的身体迅速缩水，大大的身体上顶着个小小的脑袋，辛星的切口也快要连接上。
她突然停下手臂站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对上前方无数站着不动的鱼头人。
鱼头人一层叠一层，堆在离房角石脑袋尖尖最近的位置处，正眨动不同的眼睛看着她。
辛星忽然发现自己的听觉恢复了，因为运动量太大她的呼吸很急促，鼻腔都是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她看着脚下一小截完整的皮囊，咬牙举起鱼鳞往下割去。
辛星的手上布满深深浅浅的创口，这些创口不断愈合，又被重复割开，蓝色的鳞片早被鲜血染红。
她品尝着习以为常的痛楚，在鱼头人数不清的眼睛下，在房角石身上划出头尾相衔的弧线。
鱼头人飞快叠高，摇摇欲坠的鱼头人把自己的肉和房角石融在一处，铸成最为顽固的高塔。
辛星知道它们想做什么。
这种感觉很新奇，她在和污染物合作，目的是消灭另一个污染物。
但同时辛星很清醒，她来这不是为了帮助被寄生的污染物，而是杀死污染源。
皮肉撕裂的声音由小到大飞快扩散，辛星站在人鱼肩膀上，看着小山高的房角石在另一侧重量的堆积下轰然倒塌。
砰！
它穿过树干，坠入不见底的深渊，连着上面的鱼头人们一起。
辛星低头，看向缺了个脑袋的人鱼身体。
出乎她意料的，里面不是预想中的鱼肉，而是数不清的白骨。
错落有序的白骨撑起大人鱼空荡的皮囊。
“真是奇迹”，辛星惊讶道：“原来缺少的鱼骨头都在这里！”
她看了眼系统，云朵糖果的有效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不到。
辛星毫不犹豫跳入白骨深处。
手上的孕囊不再掉出鱼肉后就变成普通的空壳，缺少鳞片和皮肉的装饰辛星才看出中间还有一层，是水光粼粼的贝壳质地。
进入人鱼身体后，贝壳发出微弱的黄光。
辛星举着贝壳，穿过白骨间的缝隙，发现越往下骨头越少，空地越大。
踩到实地的时候，她猜测自己应该在人鱼尾部的位置。
刺啦——
细小的声音在黑暗中颤动，辛星转身，看到突然出现的场景，瞬间瞳孔瞪大。
刺啦刺啦——
一簇簇白花从半空中的鱼骨冒出，眨眼间席卷四方。
数不清的白花绽放，盈盈微光照亮黑暗。
走近看辛星才看清，那是鱼鳞组成的花瓣。
她从没想过褪去色彩的鱼鳞看起来这么好看。
“听说陆地上存在很好看的鲜花，我从没见过花朵的样子。”
泰伦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辛星转身，看见盘着鱼尾的人鱼。
“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么？”
辛星觉得自己很像一路过关斩将终于见到大boss的小兵，最后出场的boss开始上演老土的战前感想。
但她还是答应了，很简答——因为泰伦斯还没告诉她那个所谓的“答案”。
一朵“花”落在泰伦斯掌心，她闻了闻花心，说：“很久很久以前，人鱼和鱼人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他们觉得彼此长得都一样，毕竟深海最不缺的就是稀奇古怪的物种。”
“直到海底长出一棵高大的树。”
“人鱼从没见过陆地上的树，鱼人也没见过，他们喜欢这棵树，寻找他们所能想到的所有营养物质，供养这棵树长大。”
“树越长越大，从深海长到海面，出现在每一个海洋生物的视线里。”
“直到一只房角石和树长在一起。”
泰伦斯看向辛星：“你知道鱼和树长在一起吗？那样真的很奇怪，树干里都是触手，一点都不好看。”
“每条鱼都很生气，他们驱赶房角石，但……不知道为什么，鱼也开始和树融合了。”
她说：“树把鱼吞掉了。”
走进了辛星才发现，泰伦斯的眼睛里没有自己，她一直看着虚空中某个点。
辛星贴着泰伦斯的眼睛往里看，干净的镜子只倒映出漂亮的花朵。
“章鱼吃鱼，树吃鱼，章鱼吃树，吃到最后，谁也分不清谁，谁也看不到自己。”
泰伦斯说：“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生的，我站在树下看着越来越高的树，游到树上……”
话音落下，周围的场景再度出现变化。
辛星站在一株通天黄金巨树上，看着疲惫的泰伦斯不断往上游，就算被和树皮长在一起的尖牙鱼吃掉尾巴也不停下，向枝繁叶茂的树冠深处游去。
“我听到一个声音。”
和泰伦斯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辛星至死难忘的电子音，她的身体仿佛又回到那个冰冷的雨天。
【枝系62772号：鱼人故乡，实验失败。】
【封存实验，开启深度孵化，监测孵化数据，等待提取。】
“其实，这个世界从来没出现过人类，也没出现过鲜花。”
“这就是我留给你的答案。”
霎时间，泰伦斯身体消散，白骨崩塌，盈盈微光洒落。
辛星站在坍塌中心，看到无尽黑暗中汇聚出巨大的人鱼身体，长着和泰伦斯一模一样的面孔。
“杀了我。”
人鱼不含感情的瞳孔注视着辛星，告诉她：“请你，杀死我。”
轰隆隆——
黑暗边缘，笼罩她们的树皮大块脱落，人鱼透明的身体不断凝实，整株巨树尽数落入人鱼身体内部。
人鱼的眼睛一片漆黑，诡异的圆圈纹路盘满她的身躯。
【恭喜玩家杀死神树，激怒守护神树的鱼母！】
【掉落b级任务：杀死暴怒的鱼母，净化鱼人故乡！】
【任务限时：30分钟】
【提示：超时未杀死鱼母，鱼母将开启无敌状态，届时任务难度较高。】
【任务奖励将在完成后统一结算发放】
什么！你说什么？
是奖励吗！说掉落就掉落！
还有她那么大一个任务奖励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鱼人故乡（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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