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游戏：人鱼是最佳队友》柚木泽

2、第二章 “他一

　　“他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夜莺一族的宅院深处，一位保养得当的中年alpha正一边翻阅桌面上的文件写批示，一边听着下属汇报，正是夜莺一族的族长云深。
　　“是。这几天几乎不怎么出门。”下属斟酌用词，小心翼翼地揣摩上司的心情，云深族长毕竟器重过云时川，哪怕是过去式。
　　云深抬头看向汇报者，言语犀利地点了出来：“几乎？出去了还是没有出去？”
　　下属感觉到一股威压，不禁有些紧张：“呃，出去过，但是很少，并且也只是在花园里活动。”
　　“在花园里做什么呢？”
　　“摘花。”
　　“不管，想摘就摘吧，看紧点，不要再发生像上次那样投水的事就行。”云深听完汇报，低头继续处理文件，简单一句话就定了云时川的命运，“‘蛇眼’那边来了消息，今天莫骁要来见他。”

　　宅院的另一边，已经顶着云时川身体生活了数天的容研重重地打了个喷嚏：“阿嚏——”
　　此时的他望着电脑上的新闻页面出神：帝国最高统帅沈鹤之出席5·21云海英烈追悼仪式。
　　有关沈鹤之如何成为帝国最高统帅的新闻已经被完全抹去，只留半个月前的授权仪式。
　　自己也成为了帝国的叛徒，不少报道说自己作为帝国情报信息人员，却长期出卖帝国信息，是可耻的间谍叛徒。自己的家族也在这一个月里遭到了清算，处刑的处刑，下狱的下狱，一个家族直接就没了。
　　不仅如此，沈鹤之也与自己切割，还声称配偶已逝，出于多年感情，不远追究。
　　吗的。

　　“咚咚咚”的敲门声将容研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进。”
　　门被推开，仆人看到还活着的容研，松了一口气，道：“大公子，‘蛇眼’那边的人约了跟您二次见面，族长说了，让公子您现在准备赴约。”
　　蛇眼？
　　容研的眉头轻微一皱，他生前和蛇眼的掌权者打过交道，但眼下自己是云时川，应该不认识蛇眼的人才对。
　　“前几天的晚会上有蛇眼的人到场？”
　　“名单上似乎是没有的。”
　　“要去哪儿？”
　　“醉方居。”
　　“好的，我知道了。”容研点点头，“你出去吧。”

　　一个小时后，一辆载着容研的黑色轿车离开了夜莺宅院，车上除了容研，只有一位司机，一位仆人。
　　原本夜莺一族出行不会就这么点人跟随，但因为容研这具身体刚刚分化成了omega，已经成了族长的弃子，大家族里捧高踩低都很正常，容研也不当回事。
　　跟随容研的仆从明显是新买来的omega，是一只不起眼的小鸟，他一早就接到了命令要跟随容研应蛇眼的邀约，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蛇眼在帝国内恶名昭彰，况且大公子分化成omega后族内都在传他已经疯了，先前投水自尽过，被救回来后也没人看中，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几天。
　　一直到醉方居车才停下，容研下车前对着两人道：“你们先走吧，到时候蛇眼的人会送我回来。”
　　容研此时本就不受宠，司机仆从两人也不想等在这里，更不想和蛇眼的人打上照面，在容研下车后立刻掉头离开。

　　容研刚走进醉方居大门，就嗅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安神香，马上有人迎了上来：“云大公子，这边请。”
　　迎宾员带着容研穿过了弯弯绕绕的回廊，醉方居回廊狭长，不断有工作人员穿梭，当有一个工作人员端着一鼎飘着白烟的香炉经过时脚下一滑，好在容研扶住了他，这才没摔着。
　　看到容研略微好奇的眼神，迎宾员解释道：“点烟是我们醉方居的特色，云公子，这些烟都是我们特意调制，能起到安神的作用。”
　　“好高级。”容研收回放在香炉上的视线。
　　“这是自然，不然莫公子也不会选择我们了。”
　　异邦“蛇眼”只有一个人姓莫，那就是掌权人莫骁。
　　很快，容研就随着迎宾员来到了最里面一处隐秘的包间里，拉开珠链：“大人，云公子到了。”

　　包间整体不大，墙角的木架摆放着一尊香炉，正中央摆着一张能旋转菜肴的梨花木桌，椅上铺着暗红色缎面软垫，一个身着粉色缎面衬衣，披着黑色西服外套，面容深邃的男人正点着烟，翘着二郎腿，看到容研到了，这才不慌不忙灭掉烟头：“云公子。”
　　三年前，容研去过一趟“蛇眼”，在帝国的西南方向，一片沙海里，那个时候的莫骁就已经控制住了整个蛇眼势力，他以为容研是alpha，为了迎接容研，备好了美食美酒omega美人，准备开一整晚的宴会，结果没想到帝国派来的人居然是一个omega。
　　就是这样的盛宴里，容研被迫饮了一整晚的酒，天明前醉倒在软榻上也没套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容研收回思绪，回以微笑：“莫先生。”
　　莫骁视线移开，冲着容研身后打了个响指：“点香炉吧，早点把屋子里的烟味去掉。”
　　“是。”迎宾拍了拍手掌，有服务人员进门，带着香灰来到香炉前。
　　容研有些好奇地跟了过去，看着那人操作：“这是......”
　　“这也是我们醉方居的特色，在每个房间里摆放着香炉，用于燃烧我们特制的香灰，可以起到了安神、怡情的效果。”
　　“哦——”容研若有所思，回到了餐桌上。
　　随着香炉被点燃，一道道菜被端上了桌，醉方居的服务人员都退出了包间，留下了莫骁和容研。
　　“莫先生抽烟？”容研一点也不客气，坐在椅子上为自己到一杯茶喝了一口，在他印象里莫骁不抽烟，更喜欢美酒。
　　“你说这个啊，最近才开始。”
　　“最近是有什么变故吗？”容研明知故问，故意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不谙世事的家族公子哥形象。
　　莫骁唇角微微扬起，容研警铃大作，作为一只渡鸦，他天生就对危险一类的讯息敏感，三年前莫骁看到帝国派来的人是他这么个omega时也是这么唇角微扬，然后自己就在那场盛宴里被灌得不省人事，一点信息都没挖出。
　　“真奇怪，云公子你知道矿采草案，也知道蛇眼才打通关系，居然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容研没有理会，只是夹筷子吃了一口菜：“这个月发生的事情这么多，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件事刺激到了莫先生呢，再说了，昨晚莫先生没有到场，怎么会知道我说了什么，莫不是有人造谣我？”
　　“好友比较多而已，蛇眼一向如此，我们会拿最好的黄金献给最好的朋友，你有了朋友，就有了千里耳，就算我不在跟前也能知晓信息。”
　　“既然如此，那莫先生还来找我做什么？”
　　“我对你说的草案很感兴趣，”莫骁思忖片刻，“云深对自家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一般不参与矿采行业的竞争，但你居然能够知晓，或者说，我对你如何知晓的也很感兴趣。”
　　容研此时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莫骁一双金色的眸子此时盯着容研看，不愿意错过容研的一举一动，仿佛狮子狩猎前夕对猎物的观察。
　　“呵。”容研哂笑，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个月前，我还是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分化后，我就成为了人人嘲笑的对象。那位鬣狗alpha来者不善，我不过是诈了
　　他一番，没想到那么好骗，若不是蛇眼的威压，只怕对方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
　　“只是我没想到，我随口编的一句话，也能引起莫先生您的关注。”
　　莫骁沉默了，眼前的omega青年诉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眼角还嗪着不屈的眼泪，看上去楚楚可怜，这的确是一个从云间坠落的天之骄子。
　　“抱歉，是我唐突了。”莫骁见不得omega哭，先前得到消息还以为这个omega知道些什么，看来是自己多想了，一个夜莺omega，从来没有涉及过这方面的人，怎么会对矿采一事有所了解呢？
　　一番简单安慰，这件事草草结尾。
　　莫骁此时断定容研对草案修改没有什么门道，寒暄一会儿准备离开，可刚站起来，顿时感觉一阵晕眩，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一旁的容研一脸云淡风轻，他吃完最后一口，又喝了一口茶漱口，接着他站起身来，走到了莫骁面前，弯下腰，轻车熟路地掀开了西装外套的一侧，从内侧取出来一枚钱袋子。
　　“果然在这里。”上次接触，莫骁穿着异邦服饰，袒胸露背，就喜欢把钱袋子藏在贴近胸口这种地方，这次也不例外。
　　原本还以为是个没用的信息，居然在三年后这个时间点派上了用场。
　　容研将里面的熵珀晶石取走了一半后放了回去，又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失去意识昏迷不醒的莫骁脸颊：“真乖。”
　　容研撩起包间珠链，整个醉方居都陷入了一种沉寂，所有人都昏倒在地。
　　这可是迷迭香。
　　迷迭香的作用就是让吸入者一段时间后昏迷，醒来只会以为自己睡了一觉，且无色无味，难以追踪。
　　全世界只有容研一人会调制，就算是没了先前的躯壳，这种制香的手段还在自己的大脑里，当然，迷迭香的原料生骨花十分稀有，因此容研之前鲜少制作。
　　在容研表发现夜莺宅院的花园中有制作迷迭香的原料生骨花后，表面上自闭在屋，实则花园中采摘完毕就回屋制香。
　　他不愿联姻，也不愿成为弃子，那必须采取行动，找机会离开，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蛇眼的消息灵通，他只是略微放出了一点诱饵，莫骁就来找自己了，还是定在醉方居。
　　醉方居是沈鹤之名下的财产，当初修建设计皆是出自容研之手，通风系统搭配香炉，外加有人专门放置特制沉香，这让餐厅里若有若无的安神香得到了不少贵族官僚的青睐。
　　此事就算被发觉了什么，客人也只会以为是醉方居的沉香放多了，加上沈鹤之现在是帝国统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餐厅负责人绝不会多事上报异常。
　　他进来发现了负责手拿沉香的工作人员后，在工作人员重心不稳时搀扶了一把，实则借机将迷迭香撒入了沉香之中，在观察包间内香炉的时候撒入了部分迷迭香，又借喝茶解了迷迭香。

　　他跨过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又顺走了一个人的帽子戴上，横着小曲儿走出了醉方居，在大门前拦下了一辆的士。
　　“去哪儿？”
　　容研压低了帽檐，递给司机三枚闪着光芒的熵珀晶石：“去北丽街23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