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火灵 神明：快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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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火灵
1794 年（甲寅年）乾历五十九年正月十五 元宵节（雨水）未时
【莆田·九仙山·戊山】
戊山·松月坞
山主好像没有常识。
池月愣愣地看着眼前连着龟粿外皮一起吞掉的池年，迟疑的开口，“这个……不能吃。要剥开的。”
龟粿外皮用色素染成红色，淑姑是不让她吃的，说对孩子不好。
“哦”剥开，吃，嚼嚼嚼，好吃！
池年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手上沾满黏黏的米浆，像一层薄薄的糖衣，碰到馅料多的地方，还染上淡淡的粉红，和他的红发倒是映衬，金色的杏眼里难掩满足。
山主池年好像不太懂礼仪，但是池月不敢说，老一辈传下来的对山神的敬畏让她还不敢对眼前的男孩造次。
但是对方的外貌毕竟只是个小孩，池月总会不自觉地拿他和自己的兄弟姐妹对比。
在家里，衣冠不整，吃饭囫囵吞枣，是要被教养嬷嬷骂的。深宅大院，富家子弟，做事需得谨小慎微，一句话八个心眼。
在池年的身上，池月感受到了和植物相处的纯粹感，她很喜欢。
两人坐在松月坞，柳氏的墓前，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在这里，池月总觉得娘站在身后保佑她，让她安心不少。
“你们人类也就在做饭上有点天赋。”嚼嚼嚼，怎么这么好吃呢。猫猫心满意足。
池月撇撇嘴，不服气。人会的东西可多了！你不知道而已。
“你是怎么认识阿嬷的？”
“在山上碰得到的。”
“哦……”说了等于没说！
“不过你的灵力是最强的。”池年瞅着她，含混不清地说。
妖精的感知天生比人类敏锐，在他的眼里，池月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晕，这是天生拥有强大灵力的人才有的表现。通常在不能自主控制灵力之前，会不自觉地灵力外溢。
池年仔细扫视着她。很好，既然灵力这么强，应该不会早早就死了吧。
猫猫满意。
“灵力……”池月很在意自己的这份力量。娘的态度让她知道，拥有灵力的自己可能是人类中的异类。
但是……她想要这份力量。
有了力量，是不是就可以不被爹抛弃了？有了力量，是不是就可以保护其他重要的人了？淑姑，汐妹，清仔……
池月感觉嗓子涩涩的，眼眶酸酸的。
看着眼前的半大小子，她犹豫半天，还是鼓起勇气问他：“那，那你可以教我吗？我会经常给你送吃的，你想要钱也可以的。”
“我不会。”池年拒绝的很干脆。
“我是土属性的，和你不一样。”说着，池年用灵力凝聚出了一个小石头，丢给了池月。
“你是木属性的，柳棉和柳叶也是，不过柳棉太弱了。”
这说得是实话，柳棉本人也从未想过自己会生出有如此天赋的孩子。
“嗯……”池月握着那块石头，低着头，有点低落。她并不懂该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
池年瞅了她一眼，不会又要哭吧？那很吓人了。“自己摸索就够了，我也没妖精教。”
池月点点头，不管怎样，先试试吧！
吃完最后一口，池年舔舔手上的米浆，站起身，像小猫一样伸了个拦腰，圆圆的小脸上全是满足和惬意。“这个下次多带。”
“好。”池月应下，望向坟头，又轻轻鞠了一躬。“娘，我下次再来看你。”
今天是雨水，天色低垂。
山风裹挟着湿气，从九仙山的山脊处一路往下。天幕被压得很低，灰白的云层翻卷，像覆了一层薄薄的棉絮。
山腰间的石壁沁出水珠，顺着青苔往下滑，打在山脚的小草上。草叶因寒潮微卷，叶尖沾着露，一碰就散成无数细小的水珠。
空气潮湿得几乎可以拧出水来。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冷意，夹着松脂与落叶腐化的气息。
淑姑还在山脚等她，池月急急忙忙的向山下跑。山路本就湿滑，又下了雨，一时不慎，她重重摔倒在地，崴了左脚。
挣扎起身，池月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衣裳有些苦恼，淑姑的手要浸在冷水里搓好一阵子才能洗干净了。
她小心摸一下红肿的脚，嘶……好痛。
刚准备起身试试看，她突然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息——是和池年相似的，强大灵物的气息，刚掠过她上空，往山顶冲。
池年说过，他住在山顶的洞府里。
池月有些迟疑。理论上，妖精之间的事情，她作为一个人类是不应该掺和的，她才和池年见过两次面，也算不上什么挚爱亲朋，更何况，她刚崴了脚。淑姑还在等她，见不到她，淑姑会着急的。
但是……她忧心忡忡的向上看。
池家内部一直不是很太平，池月很清楚，人类最喜欢为了点不知什么事情相互攻讦。
那妖精呢？她不知道。
但老虎之间是会相互打架争地盘的。池年对人类来说，许是很强大的山主，但他确实还很小。
踌躇半晌，池月从袖中摸出两枚铜钱，对着云雾翻涌的山顶轻声祷告：“妈祖娘娘在上，若该去找他，便请赐圣杯。”
铜钱落地，“叮” 的一声脆响 —— 一枚字面朝上，一枚背面朝上，是圣杯。
她捡起铜钱，又掷了一次，这次铜钱滚得更远，却依然稳稳停在 “一正一反” 的姿态。圣杯再现。
池月望着硬币，妈祖既已应允，便是天意。
她咬了咬唇，转头看向脚边的草丛——那里有株刚冒芽的青藤，正顺着石块往上爬。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藤叶，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长、加粗，末端卷成一个圆环状，恰好能握住。池月扶着这根临时长成的 “藤杖”站起身。
山中雾色渐浓，树影被雨丝拉长，世界被裹进一片模糊的青灰之中。
雨雾中，通往山顶的石径被青藤与松针覆盖，池月握着藤杖艰难上山。
她不知道山顶等着她的是什么，但既然连神明都觉得该去，那便去看一眼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火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