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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 136 章 ……忘记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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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观澜大概知道那是谁,不是西窗侍卫,应该是沈玄苏或者他的眼线。
但不管是谁,他一定听到了。
如今沈玄苏看她看得紧,她兴许不知道,但陆观澜清楚得很,她每有行动,沈玄苏的眼线一定知道她去了哪,天涯海角都能找到她。
所以,今天怎么可能例外?
陆观澜扳着她的下巴,迫使婵鸢把失神的双眸再落回他身上,他还想对她再说一些压迫她的话,最好能让她早些对沈玄苏死心,可当她的面庞被枝叶间筛得零碎的光影笼罩着,那双眼睛水灵灵地看着他时,陆观澜的心腾得就绵软下来。
他还记得前世与她的点点滴滴,这让他怎么对婵鸢心狠得起来?
婵鸢趁陆观澜发愣的空隙,目光冷极,反手一把握住发间木簪,拔下便横在他颈侧,厉声道:“陆二,前世今生……你折磨我折磨得还不够吗?你害我害得好苦,怎么还敢来威胁我?”
陆观澜回过神来,垂眸看着那支簪子,微微一怔,那木簪形制古朴,可他凑近再看,簪尾却被削得薄而尖利,寒光隐隐,犹如一柄细长的匕首。
那些年,凤梧宫的每个深夜,他临幸她的每个深夜。
她都在烛火下,攥着簪子刺向自己腕脉、咽喉、心口,每一次都被陆观澜夺下牢牢按住,因而她无数次想死,却一次都没死成。
如今她拿这支簪子抵着他,手腕也稳得不像话,陆观澜惊觉,她早不再是前世端庄内敛的崇仁皇后,哪怕是这样,陆观澜心里那点眷恋也并没有消失,他爱着她,愿意容忍她的恨,哪怕她每次见面都要同他生气,可他不在乎。
陆观澜柔声道:“都说女子最趁手的武器便是簪子,此话不假。来,把它给我,此物危险,别伤了你。”
她身上的馨香在山石后是如此诱惑,陆观澜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沸腾,抬手想将她搂入怀中,却在触到她肩头时顿住。
那簪尖已陷进他颈侧的皮肉,沁出一粒殷红的血珠。
“你怎么敢……”婵鸢眼眶微红,只一味地说:“你怎么敢的,陆二……”
陆观澜苦笑道:“呵,是啊,杀皇帝,篡皇位,募私军,掌天下,我有什么不敢?又活了一世,我早就想开了,这世间事不过是命运的第二次轮回,一模一样,沈玄苏步步筹谋,你一步三算,结果呢?又有何不同?如果说这一切尽在我掌控中,那唯独是你付婵鸢!唯独是你……我一直在犹豫的,只有杀掉沈玄苏!犹豫要不要把那些你们死后不知道的秘密全都告诉你,再夺了你去!”
婵鸢瞳眸收紧,她将簪尖压下,“你瞒着我什么秘密?”
陆观澜却笑道:“阿婵,如果你想从我嘴里套取秘密,是否应该换一种态度?对我这般咄咄逼人的用簪子取我性命,就算我知道天大的秘密,你只会告诉你虚假的答案。”
“陆观澜,你听好了。”婵鸢微微侧头,面容被假山的阴影半掩,低眉垂眼,神情慈悲得似一尊白玉观音,可那双眼睛里满是修罗地狱里淬过的煞气:“前世你杀了沈玄苏,篡了皇位,坐了四十余年的江山。龙骧八年,那一年死在你刀下的冤魂,无一日不在你的龙椅底下哀号,我们这些龙骧八年的鬼魂,早与你结下了血仇。沈玄苏今世不曾给你留半条生路,只因他也恨你,如同你恨他,这场你死我活的棋局,从来就没停过,不论你我他,还是旁的所有人,都只是棋子,为了各自的抱负而争斗着,你不要指望我能帮你,我谁也帮不了,只能帮我自己。”
陆观澜喉间微动,簪尖又陷进一分,他面上却无惧意,只低低笑了一声:“原来你什么都知道,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他。”
“我当然清楚,在乱世里活着,要么做傻子,要么做坏人。”婵鸢靠近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和晋王、叶亭,都不是一条心,就像景飞焰和沈玄苏和我的抱负也不尽相同,这一盘乱世棋局,人人为各自立场而战,前世你坐了江山,编了典籍,修了运河,平了四方叛乱,我认你是一位枭雄,可你手上沾的血,桩桩件件,我都记得。可这天下容得了你,便容不下他们。”
陆观澜笑道:“你说得对,晋王是那样谨慎高傲,为了夺位不择手段,靠贿赂、胁迫、阴谋罗织势力,根基本就腐烂。他重用我父亲,重用陈恪,郑鹬,周秉谦,那些数不清的贪官污吏,甚至夏骧那种畜生死后,他又挖掘了杨琇为他做事……我瞧不起他,我要赢,就要光明正大地赢,我要这万里江山清正廉洁,朝堂之上再无蠹虫,黎民不必再受官吏盘剥之苦!我要取的天下,当是万民归心,百官守矩,没有积年贪腐,涤荡朝野浊气。晋王为了权柄,可以牺牲万千人命;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天下苍生,他日史书落笔,会分清谁是篡逆奸王,谁是济世明君。”
婵鸢看着他认真的双眼,道:“何为光明正大?既然都要夺王位,那么权力之争,就没有干净的手段。”
“你以为沈玄苏就干净吗?”陆观澜的瞳孔微缩,道:“昭明太子,万古流芳,他的理想崇高无上,他的功绩永世长歌,可是呢?他死的好惨啊,身中蛊毒,久病缠身,众叛亲离,腹背受敌,他守得住天下百姓,却守不住自己的命,守不住所爱之人,更守不住他一手撑起的山河安稳!看啊,太过干净的人,在这污泥遍地的朝堂棋局里,注定活不长。我污浊,所以我能活,能登顶,能重塑这烂透的世道!”
“世人皆颂他光明磊落,敬他赤诚端方,可赤诚换不来江山稳固,清白挡不住刀光血影,就连靖武侯!他也有私念……忠于你的叶亭!他也有自己的思量!谁又是真正简单的人,谁又不是心怀理想,心怀抱负的人!”
陆观澜缓缓敛了笑意,眼底势在必得,而又狠绝无比:“阿婵,我要赢,我要天下清正。哪怕由我双手沾满鲜血,也比让一次次受尽磋磨、落得身死名裂的下场要好。我不是沈玄苏,不是世人的白月光,可你怎知你心底的白月光,他就不在乎你的过往?”
“所以,”婵鸢把簪子往外挪了半寸,让他能顺畅呼吸,却依旧架在他颈侧,“不要把我与你们之间的事告诉他,我不愿意他知道我的过往。我只想在他心里,做那个清清白白的冷宫弃后,而不是被你们亵玩的傀儡。”
陆观澜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意凉薄又锋利:“你真的和别的女子很不一样,我们在一起睡的时候,你从未享受过灵肉之欲,你是个不大会演动情的傻女人,否则那些年你怎么会过得那么惨?好像,你只对他温柔……阿婵,我问你,你对他的爱,是不是演出来的?”
婵鸢眼底浮出一层薄水泪光,却始终没有落下来,道:“我只是爱他,这份爱里没掺杂任何东西,无关他的身份地位,无关他是太子还是帝王,无关他能不能给我皇后之位,所以我能忍他瞒我、骗我、负我。可你不一样,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
陆观澜的喉间泛起一股腥甜,他强压下去,声音沙哑:“他那样对你,百般阴谋,处心积虑,和你睡都睡过多少回了,还让你无名无分跟在他身边那么久,就算如今封了皇后,却也未曾行过大礼,难不成他打得是别样主意,要你母凭子贵才能入主坤宁宫?……可惜你这肚子也不争气,阿婵,是不是你前世总是堕胎避孕,滑胎小产,身子的损伤带到了今生?”
婵鸢的手一颤,“你不要再说了……不要说了!”
陆观澜看在眼里,知道自己刺中了她的痛处,便乘势逼近,连那簪子刺得更深也不管不顾:“你还是舍不得他。比起这些羞辱,比起他骗你、瞒你、折你簪子、写放妻书,你更在意他,舍不得伤他,是吗?”
婵鸢没有回答,陆观澜这一动,簪尖下的伤口渗出的血沿着他的脖颈往下淌,沾湿了衣领,但他不在意,他抬手,慢慢握住她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握住了:“没关系,阿婵,你不肯告诉他,我帮你告诉他。若他就此抛弃你,你正好跟我。”
婵鸢抽回手,簪子从他颈侧移开,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你敢告诉他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陆观澜盯着她收回去的那只手,道:“你以为你瞒得住他?你以为你今日来义学,他不知情?他什么都知道,阿婵。他知道你见了谁,知道你说了什么,知道你现在站在这里,你的事情……他从来都知道。”
他往前迈了一步,重新逼近她:“可他为什么不出来?你猜啊?”
婵鸢的心猛地一疼,毫无缘由地,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心口,脸色微白。
不知道是同心蛊,还是她真的在心痛,在害怕。
陆观澜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阴翳忽然散了几分,怜悯地看着她:“他走了,他对你失望了。他若在乎你,此刻早该出现了,怎么会让你一个人站在这里,让我对你说这些话?”
婵鸢听不下去,转身想走,陆观澜却突然道:“那个秘密,我可以告诉你一点。前世,他身上不止西域阿枭罗花一种毒,还有另一种毒,连程曦都诊不出来,让他日渐颓败、形容枯槁、药石无医。”
婵鸢猛的停住,“那不是晋王谴人给他喂的毒汤吗?”
陆观澜道:“不是晋王。但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下毒之人,绝不在晋王一党之中。因为晋王死后,那毒还流行过一阵,我到死那天也没查出来。如果你愿意查,我不干涉。这件事我可以和你保证是真的。”
陆观澜走到假山边缘,侧过头看她最后一眼,身影消失在廊尽头。
婵鸢独自站在假山后,木簪从手中滑落,连同她也一起跌在青石板上。
……惊天霹雳。
这是噩耗。
她一直以为是晋王害死沈玄苏,还暗自庆幸今生不会再由他暗害沈玄苏,原来竟不是他吗!
陆观澜的话有几分可信?晋王可没有重生,谁来验证真伪?前世杀了沈玄苏之人若还活着,什么时候还会再下手?她该怎么护着他?
婵鸢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忽然听见墙头传来弓弦绷紧的“嗡”声,她本能地侧身闪避,一支羽箭擦着她的鬓角飞过,钉入身后的廊柱,箭尾嗡嗡震颤。
“有刺客!”她喊:“所有人,躲起来!”
义学里瞬间炸开了锅,寒门学子们惊叫着四散奔逃,先生抱着书卷钻到桌案底下,院中洒扫的杂役扔了笤帚就往柴房跑。
第二支箭紧跟着射来,婵鸢正要躲,腰间忽地一紧,来人居然是一身学子装扮的叶亭!
他什么时候躲在其中的?
叶亭来不及叙旧,一把揽住她的腰,猛地将她扑倒在地,箭矢从他肩头掠过,血溅三尺。
“叶亭——!”婵鸢被他压在身下,又惊又怒:“你怎么在这?”
叶亭却没答话,冷着脸翻身而起,将她拽向廊柱后,护在身后,朝墙头方向厉声喝道:“谁的人?报上名来!”
墙头传来衣袂翻飞的声响,几个蒙面人从不同方向跃入院中,手中皆持弩箭,动作利落,分明是行伍出身。
他们并不答话,只朝婵鸢的方向再度拉弓。
叶亭猛的从廊柱上拔下那支箭,反手掷出,正中一个蒙面人的手腕!
那人惨叫着从墙头跌落。
与此同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西窗的暗卫终于赶到,与蒙面人缠斗在一起。
婵鸢背抵着廊柱,急促喘息着,目光死死盯着院中的混战。
蒙面人共有七八个,被蓝峥等人缠住后,其中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忽然调转弩机,对准了廊柱后的婵鸢。
叶亭也看见了,他来不及多想,侧身挡在她面前。
箭矢破空而来,婵鸢瞳孔骤缩!
然而那箭擦着叶亭的袖口飞过,偏了半寸,钉入她脚边的青砖地,箭尾颤动,叶亭面色微变,霍然回头看向墙头。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但方才那支箭的来路,分明与前一拨蒙面人不同,角度、力道、时机,都不像是同一拨人所为。
“有人浑水摸鱼。”叶亭将她护得更紧了些,压低声音:“居然有两拨人要杀你,跟在昭明帝身旁,你可真是……如履薄冰。”
婵鸢感受着他的怀抱,叹息道:“无妨,杀我的人只要不是你就好。”
叶亭似乎难以忍受,他紧紧抱住婵鸢,在她额角一吻:“你……你不要这样对我,我受不了。”
婵鸢揪着他的头发,道:“所以你是为我才来义学的吗?”
叶亭闷闷道:“……只有这样,才能躲过所有耳目来见你……之前悬崖边刺杀你的事,我向你道歉,德坦吉布被我调回西凉,再不会有人对你恶语相向。”
婵鸢到底念着旧情,道:“你跟晋王狼狈为奸这么久,都快要杀了我,居然还忘不了我?”
叶亭埋在她颈肩道:“……很明显吗?离开你这么久,我好想你……出于本能,我刚才救了你,能不能先不提晋王,把我背叛你的事情忘记……让我只做你的叶亭?”
婵鸢道:“我不管你有什么隐情,你背叛过我,背叛过西窗,我不会原谅你。”
院中的混战很快结束,西窗暗卫收拾了三个蒙面人,活捉了一个,其余几个见势不妙,扔下弩机翻墙逃了。
被擒住的那个蒙面人被人摁在地上,扯下面巾,露出一张粗粝凶悍的脸。
蓝峥在他怀里搜出一枚腰牌,呈到婵鸢面前,他一看见叶亭便破口大骂:“你还知道保护她?我以为你连同心肝一起死了!”
叶亭挨着骂,“蓝峥,对不住,我有我的苦衷。”
蓝峥和叶亭打了起来,婵鸢只看了腰牌一眼,脸色便沉了下去。
那是晋王府的令牌,这个节骨眼上,大约是来救沈孝的。
可是沈孝早被沈玄苏软禁在凉州大营,晋王要救他,该去丹霞山脚,到这来暗杀她,只能是想用她做人质。
“叶亭,你暴露了。”婵鸢立刻道,“你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护着我,晋王不会饶过你。”
叶亭推开蓝峥,气喘吁吁道:“无所谓,我利用他整合西凉十二部,坐了西凉王,他对我而言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是时候分道扬镳。我只想知道那第二支箭,是谁的人,待我去追,之后再回来找你。”
叶亭起身便去,他武功之高,寻常人比不上,蓝峥恨恨停下脚步,“算他跑得快。之前他想走就走,如今他想回就回,凭什么?主子,你不能要他,他立场不坚定,这次回来示好求饶不一定揣着什么心思,免不了第二次背叛你。”
“我知道,我没有信他。”婵鸢看着他的背影,“我只是有点怀念他跟在我身边的日子,可我不是会被一点亲密感动的人,再说,我若是这样轻易原谅了他,那是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陛下?”
蓝峥松了口气:“就知道您大公无私,不会被迷惑双眼。”
婵鸢感悟说:“咱们西窗好不容易重回巅峰,发展了无数暗线,有了影响天下棋局的实力,无论如何,西窗都不能败。”
蓝峥深以为然。
院外,西窗暗卫已经将擒获的蒙面人押下去审问了,义学里的师生们惊魂未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他们年龄尚浅,又读惯圣贤书,都没见过杀人场面,自然害怕,有些学生一见血便吓晕了过去。
蓝峥拨开众人,组织他们离开,又走到那支钉入青砖的箭矢前,蹲下身,将箭拔出来细看,疑惑道:“箭杆上没有纹样,但是有生漆,貌似是宫中御用的涂料,我看咱们还是把证据留下吧,也许有一天会知道那群人的身份的,万一是叶亭那小子贼喊捉贼?或者义学收留流民孩童,触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这都不一定。”
婵鸢点头:“无妨,不管他们是谁,敢插手我的势力,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蓝峥,多亏你们来得及时,不然义学里的学生们都要受伤了。”
蓝峥愤愤道:“我不如叶亭来得及时,这家伙,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您,但是您也不要对他掉以轻心,他到底是西凉的王,和咱们不是一条心了。”
婵鸢笑了笑,“知道,你就是瞎操心。记得让蛇使去审问那些人,查清楚背后之人是不是晋王,若真是为了救沈孝而来,我要他尝尝代价。”
“属下遵令。”蓝峥先是应下,又心事重重道:“还有一件事,陛下今日在军中议事时呕了血,一度昏厥,程曦诊了脉,说是蛊虫未稳,加之近日劳累,已经回帐歇下了,赤宁还不许人惊动主子,说是天子不见任何人。可是我怕主子知道晚了会生气,还是决定告诉您。”
婵鸢冷着脸,沈玄苏总是这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就是病了不肯说,痛了不肯喊,吐了血还要装出一副无事的样子。她恨他这副模样,恨极了!可她更恨自己听见他吐血的消息时,心口那样疼。
疼得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下午,那是秋天,冷雨凄凄,霜打枫叶,一方天地,一地落红。
她坐在凤梧宫的凉亭里,听见宫人说天子昨夜又咳了半宿,险些驾崩,她想过去看看,却再次被雨盈哭着拦在门外,说摄政王有令,天子不见任何人,而夜里陆观澜要来,若是见不到她会生气的。
婵鸢想起这些往事,怒火中烧。
不见任何人……好一个天子不见任何人!
前世是晋王横阻,雨盈哭拦,那也便罢了,是她时运不济。
怎么,如今都死过一次了,沈玄苏还要以各种理由拦住她吗?他是故意刻薄冷着她,还是又生了什么气要她软了性儿去哄?他病死了算!谁在乎他的死活?
婵鸢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中愤懑,可又实在不甘心,心底的伤,又被这同样的分离狠狠撕开。
还是说,他真的听到了陆观澜说的话,知道了那些往事……
婵鸢收敛恨意,怒从中来。
他嫌她脏,不愿见她了?好啊,她偏不如他的心愿,偏要堵到他身前,质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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