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西辞》万魇

2、回忆篇 身世浮沉雨打萍 遥远的记

　　遥远的记忆在说书人的故事中被再度唤醒…
　　渭水河畔，遍地尸骨，灾民四起，庄稼在战火中被焚尽，百姓无不流离失所，食腐肉的乌鸦，在肆意享用着它们的美味佳肴。
　　“卿儿，快过来帮娘一把。”身着布衣的妇人朝草屋中正在读书的少年唤道“娘在这附近采了不少草药，可以给你爹做不少药材，救不少人命了。”
　　少年一边应着，一边踏出了草庐。“娘，你身子不好，去歇息吧，这些活，我来做。”
　　“这怎么行呢，卿儿，你是要读书的人，娘可不能误了你的前程。”
　　“娘，家中这些书卷孩儿早已烂熟于心，如今只是在这书中，找寻这治世之道罢了。”
　　母子正推脱着，却见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声。“卿儿小心！”
　　梁军的铁骑疯了一般的踏来，言母在最后一刻，推开了这唯一一个在灾荒中活下的孩子。
　　“娘！”少年声嘶力竭的呐喊充斥着云霄，也引起了来人的注意。
　　“这里居然还有一户人家？还有这么一个孩子呢。” 为首的男子叹道“只叹我这坐骑今日发了疯，可怜这孩子这么小便没了娘啊。”
　　梁军早已远去，少年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眼泪亦已干涸。是啊，生逢乱世，人命便这般轻贱，母亲被这些的坐骑践踏致死，也不过这些军士口中一句轻飘飘的叹息。
　　祸不单行，战乱再次来到这个早已尸横遍野的山村，大火烧尽了最后几户人家，父亲也葬身火海。少年遍身伤痕，若不是上天相佑，他那日碰巧去另一处山村采药，只怕，他也同父亲一般死在这山野之处了。
　　爹娘离世，唯一可以避风的港湾也已然消失。他双眼早已没了神采，饥饿与寒冷蚕食着他瘦弱的身体。可即便如此，他也记得兄长离世时，娘对他说那句话：卿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活下去，这样，娘就算死了，也安心了。
　　是啊，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可，如今这般惨状，如何活下去呢？
　　“站住，小娃娃，我见你身上那枚玉坠不俗，可愿意留下来给小爷我买酒喝啊？”凶神恶煞、肥头大耳的魁梧男子拦住了他的去路，他环视四周，这似乎是一处荒山，那眼前之人应该便是山贼了。
　　“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你，休想……”他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几个字，嗓音早已沙哑的不成样子。
　　“哟，你这小娃娃，嘴硬的狠呢，那就别怪小爷我不客气了！”男子抄起手中的铁器，直直向他砸来，电光火石间，一把利刃挡住了这即将了结他性命的攻击“我早就听父王说，如今天下大乱，盗贼蜂起，想不到今日出宫竟亲眼看到了，你这般为非作歹，且看本王用这把利刃结果了你的性命。”锦衣少年手执长剑，衣袂飘摇，一旁的玄衣青年虽衣着不如他华丽，通身气度却也不凡，黝黑的皮肤和他眉宇间的凌厉，无不昭示着这应是个习武之人。
　　本王？他是何人？言卿曦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约莫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难道是当今天子的……
　　“殿下，莫在胡闹了，相国大人若是知道了，只怕又要怪罪了。”
　　“我萧羽桓向来善恶分明，和他秦相国何干？倒是如今奸臣当道，父王生性软弱，反叫着天下百姓苦不堪言，莫挡我，子仪！”
　　萧羽桓？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脑中所想的几个字，果然是当今圣上的次子，想不到身为傀儡皇帝的儿子，竟有这般胆魄，只可惜，大梁气数已尽，早已药石无医。
　　“殿下，那少年，滚下山去了！殿下宰了这贼寇，却没能救下这无辜之人呐！”
　　“山下是哪里？”
　　“回殿下，应是渭河。”
　　“我又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