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茧》团浮子

2、第 2 章 关于“汤汤

　　关于“汤汤”这外号的来历，最开始长辈同辈都喊她“糖糖”听着就给人甜甜的感觉怪亲切的。而且也显示出女生的甜美和乖巧。偏偏林屿风是个例外——既她认错林屿风名字后，对方也是找到了回击的时刻，小学的时候，顾清棠和好朋友刚从食堂出来，好朋友喊了一句“糖糖”，恰好被下楼的林屿风逮着，这货当时直接语出惊人“整个一‘顾清汤’”，硬生生把“糖糖”扭成了“汤汤”，顾清棠为此气得满篮球场追他五圈，最后累瘫在跑道，还是林屿风用一颗糖才哄好的，之后这外号也算是“落地生根”了。

　　顾清棠欲哭无泪，扯着嗓子喊冤：“还不是家里的女皇下令了！再不学，以后没专车接送，只能当公交人啦！”脚底下使劲蹬车，恨不能立刻消失在这“社死现场” 。

　　“所以，你来这练了一上午？”
　　林屿风扬了扬手里篮球，球面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哑光，指尖无意识转着球，球体在他的手指上转成一个虚影，篮球的主人目光黏在顾清棠的自行车上，嘴角勾了勾，“刚学会？”

　　“那可不！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今天算发现了，这话诚不我欺，轻轻松松，当年你学骑车也就这水平吧？”
　　顾清棠脚在地上踮了踮，车把跟着晃了两晃，她手忙脚乱稳住：“你们是要打球吧，赶紧打球去啊，时间不等人的！我练的差不多了，我得奖励奖励我自己，有事随时微聊call me 嗷~”

　　“我们刚打好。”陆遇眠话音刚落，顾清棠就摆了摆手，不容许他们拒绝：“打好怕什么，趁劲儿还在再打一把才过瘾！生命在于运动嘛！小眠眠，我绝对看好你！至于我可就不一定了，甜甜的冰淇淋我来宠幸你了”话刚说完，她怕陆遇眠拦着，两脚飞快一蹬自行车踏板，车轮转起来的瞬间，人已经准备往远处撤了。

　　“行，快过年了，再吃胖点就能上桌了。”林屿风嘴角勾着笑，退开半步让出道来，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语气里藏着几分担心：“路上盯着点路，小心点，别光顾着嘴硬，把自己摔疼了。”

　　顾清棠挥了挥拳以示警告，应了声“当然”，脚一蹬踏板，自行车“吱呀”轻响着往前滑。单手往头上一挥，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不过3秒钟，自行车就扭扭捏捏起来，那个身影又左一下右一下调整，逐渐远去。

　　“真是假期太长闲出病咯，顾清棠这条咸鱼都要出来翻身啦。”陆遇眠望着骑远的背影，摇头感慨。

　　“一半是为了吃吧，再回去打几下？”林屿风也跟着摇头，接着拍怕他肩，一群人往篮球场晃去。

　　每年暑假总裹着股看不见的竞争劲儿，别的孩子刚放下书包，就被补习班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就算是暑假，也是不可松懈的，可围着顾清棠转的那群人，偏是一派无忧无虑的模样很是随和。
　　至于顾清棠，早在小学时，她就敢跟叶汀槿硬着来——那会儿妈妈也想让她跟风报补习班，她偏不依，劝阻不要浪费这冤枉钱，闹着反抗了好几回。后来架不住，跟着补习老师学了几次，可知识点像撒在水里的沙，半点没往脑子里留，叶汀槿见状，也只好顺着她的性子，不再勉强。好在升上初中后，顾清棠自己卯了劲，成绩慢慢有了起色，之前不会的数学题，上了初中反而印象深刻了许多，所以趁着初中升高中这阵空档，她早把“好好放松一暑假”的计划揣进了心里。
　　可她的好朋友许芮，就没这份自在了。从小学认识起，许芮就稳坐班里一二名的位置，课外辅导从没断过，周末总被各种讲义占满。许芮是中途才跟顾清棠熟络起来的，跟另外两个男生——林屿风、陆遇眠，三人之间的关系总隔着点距离，全靠顾清棠才会偶尔打打照面，毕竟那两人和顾清棠，是从幼儿园一起疯玩到现在的“铁三角”，骨子里的熟稔，是旁人插不进的。
　　但是这次的假期对于顾清棠来说也不算白费，至少她学会了骑自行车。距离上次学车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几日不骑就难受的她跟个“瘾君子”一样的。
　　终于，在七月底的时候，顾清棠不打算抑制自己的潜能了——她要出门享受骑行的快乐她蹦跶着从沙发起身，摸出手机，点开 “美少女战（4）” 群聊

　　这群最早叫 “家有儿女”，幼儿园毕业就认识的她、林屿风、陆遇眠，三个小屁孩当时好的跟一家人一样，虽然中间出现了一点小冲突，但也算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了，后来顾清棠结识了许芮，那会儿少儿频道又热播《美少女战士》，四个人中两个美少女和两个战士，一拍即合就把群名改成了现在这样，中二又鲜活，但又藏着他们一路长大的影子。

　　Begonia：[突然出现]jpg.呼叫搭子，谁要跟我去江边兜风～本少女已经熟练get到了骑车技能，迫不及待要去‘实战演练’啦！
　　爱淋浴的风仔：你也会侧滑了？但我掐指一算，你距离上次学会怎么着也应该半个月没再碰过自行车了吧？没摔回新手村，反而还进阶了
　　林屿风还真没猜错——也不怪他，毕竟顾清棠的性子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确实半个月没碰过自行车，可面子上的功夫哪能输？她端着股“大佬”架子，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字，嘴皮子耍得溜极了
　　Begonia：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你会侧滑了好吗，这有啥好说的！我是比你差那么一丢丢，[亿点点]jpg. 但我现在骑车可厉害了，稳得很！
　　觉主：“我来！汤汤，算我一个！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更好奇——你这新学的车技到底练到啥水平了？快说说，是不是已经能轻松骑完全程不晃啦？”
　　Begonia的消息带着股神秘的小傲娇：“看就完了，别瞎猜！等见面了让你亲眼瞧瞧，保证比你想的还厉害～”
　　备注芮宝的消息跟着蹦出来，还带了个[举手]的小表情：“算我一个，今天刚好没课！正好想出去吹吹江边的风，还能看看糖糖的新技能，一举两得～”
　　第一个发言的林屿风没明说去还是不去，就只回了关于侧滑的调侃，但顾清棠心里门儿清——按他的性子，只要肯回消息，没直接拒绝，那基本就是“默认要去”的意思，哪回不是这样？
　　顾清棠干脆利落地敲下消息：“好！那就20:00浅江大桥集合，老规矩——迟到的人，可是要当小狗的～”末尾还悄悄缀了个[旺柴]的小表情，透着股怕人耍赖的小机灵。
　　夜幕悄悄垂落，浅江大桥的灯火早早亮了起来，一串暖黄的光顺着桥身铺得满当当，连江面都映着细碎的光。顾清棠骑着车，车把还是偶尔会晃两下，磕磕绊绊地冲到桥头时，才发现林屿风、陆遇眠和许芮早站在那儿等了，三个人自顾自的看着手机，影子被灯光拉得长长的，感觉她来了，正朝她这边望。

　　陆遇眠本就站不住，眼瞅着顾清棠歪歪扭扭骑车过来的“惨状”，瞬间来了精神，骑着驾龄7年的自行车凑上前故意逗她：“汤汤，可是你自己说的——迟到的当小狗！哪回出来玩你不是最后一个到？这小狗名额都快被你承包啦，下次干脆改叫小猪得了！说吧，这回迟到，你这‘小狗’打算怎么认罚？”

　　顾清棠没料到自己反倒踩了坑，连忙把车停稳，摆着手耍赖，脸上还强装淡定：“我啥时候说过迟到当小狗啊？我那是故意考验你们呢！看看你们能不能准时在8点前到——现在看来，你们还挺禁得住考验，继续加油哈！”说着还冲三人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试图把话题岔过去。”
　　陆遇眠立刻掏出手机，屏幕对着顾清棠晃了晃，眼里满是得意：“少耍赖！聊天记录还存着呢，你说‘迟到的是小狗’那行字，清清楚楚摆在这儿，可别想抵赖！”
　　顾清棠把头一扭，故意不看手机，还梗着脖子搬出“群主”身份耍横：“就不看！我可是群主，想赖账还不容易？大不了……大不了我……算了，我说出来怕你太难过！眠眠，要不你识相点，主动退群躲躲？”

　　其实顾清棠哪儿没踢过陆遇眠？他俩本就是四人里最能闹腾的，按说最早进群的该是“铁三角”群聊列表里位置也该最靠前才对。可偏偏陆遇眠的头像总排在许芮后头——谁让他总跟顾清棠拌嘴，动不动就被顾清棠“气不过”踢出群，再拉回来时，位置也顺势排在了许芮的后面。

　　许芮在旁边看得眉眼都弯了，捂着嘴直乐。林屿风实在听不下去这俩人拌嘴，上前一把拉过还想跟陆遇眠掰扯的顾清棠，又抬手拍了拍陆遇眠的胳膊，无奈道：“你跟她斗嘴啥时候赢过？再这么吵下去，别说兜风了，耗到明天早上这江边都兜不完。赶紧走，别耽误我们汤汤一会儿‘炫技’。”
　　顾清棠眼睛一亮，立马顺着林屿风的话接茬，声调都扬了几分：“对呀！我可是来秀车技的，等会儿让你们好好开开眼！”说着一抬腿蹬上自行车，脚刚发力就往前冲，还不忘回头朝陆遇眠扮了个鬼脸：“好女不跟男斗，懒得跟你瞎扯～”
　　刚蹬出去没几米，她又猛地减速，腾出手冲林屿风比了个抱拳的姿势，笑得狡黠：“还望林老师等会儿多指点指点，毕竟你会侧～滑～”
　　陆遇眠见林屿风没接话，哪甘心就这么落了下风，对着他拉长了语调喊：“屿风～你看她那嚣张劲儿！”喊完也不等回应，三步并两步跨上自行车，脚一蹬，车轮“噌”地转起来，没几秒就把还在调整车把的顾清棠甩在身后。
　　他还特意放慢速度，回头冲顾清棠扬了扬下巴，故意逗她：“汤汤，有本事追上我啊！追上了，哥哥就带你‘飞’一程，让你看看啥叫真·骑车！”
　　许芮在后面慌慌张张蹬着车，车轱辘转得飞快，还不忘朝着前面喊：“等等我呀！你们别骑那么快，我快跟不上啦！”
　　林屿风看着前头吵吵闹闹、后头急着追赶的三人，眼底漫开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见着他们越骑越远了，脚下轻轻一发力，自行车便稳稳加速，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把这满是烟火气的热闹，都拢在了浅江大桥的灯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