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副本Boss成租客后：使者房东来收租了》昀寞Mo

2、知识即租金 “交易成立

　　门内的声音停顿了足足三秒。
　　“……收租？”
　　那声音里的错愕还没散尽，又迅速被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取代——像极了被吵醒午睡的贵族，连语气都带着居高临下的挑剔。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在门后翻涌，却又在触碰到江语身影的瞬间，诡异地停滞了。
　　江语站在门口，手里的砍刀还垂在身侧，锈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哑的光。他抬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映不出半分波澜：“嗯，收租。主神有令，大厦里所有Boss租客，拖欠租金十五年，需以‘等价物’支付。”
　　“等价物？”管理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嘲讽，“区区一个毛头小子，也配谈‘等价’？吾乃‘迷失图书馆’之主，知识的守护者，岂会拖欠租金？荒谬！”
　　精神力再次汹涌而出，这次比刚才更甚，仿佛要将江语的精神世界搅个天翻地覆。可江语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听一场无关紧要的噪音。他甚至抬手，用砍刀刀鞘轻轻蹭了蹭鼻尖，动作随意得不像在面对一个能碾压普通玩家的恐怖存在。
　　“知识？”江语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的‘知识’，能抵多少租金？”
　　管理者的声音卡了壳，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某个隐秘的痛点。它沉默了一瞬，那股庞大的精神力也稍稍收敛，却依旧如实质般锁定着江语，带着审视与警惕。
　　“哼，无知妄徒，竟敢亵渎知识圣殿？”管理者的语气恢复了傲慢，却多了几分心虚，“此地唯有知识永恒，俗物免谈。若你能安然穿过这‘真理回廊’，抵达吾之面前，或许吾会考虑听听你的……胡言乱语。”
　　话音未落，门内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由无数发光文字和符号构成的漩涡凭空出现，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信息洪流。那是“真理回廊”的入口，寻常玩家乃至资深强者，陷入其中，瞬间就会被海量无序的信息冲击成白痴。
　　江语却没有丝毫退缩。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踏入漩涡的瞬间，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些试图涌向他的混乱信息，如同水流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然而然地滑开。他走得不算快，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足以让外界学者疯狂的古老知识上停留，只是径直朝着漩涡深处——那个精神核心所在的方向走去。
　　“你的‘真理回廊’，构建基础是《埃里伯斯古卷》第七章关于‘精神具象’的模型吧？”江语一边走，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开口，清朗的嗓音在信息洪流中异常清晰，“不过，你在节点衔接处用了《深渊神祇》里的‘卡伦多转换式’，试图增加迷宫的迷惑性。想法不错，但《埃里伯斯古卷》第七章第三段明确提到了，该模型的精神力传导具有单向惰性，强行嫁接动态转换式，会导致核心结构不稳定。比如……你左后方第三个能量节点，不是很最近老是左弦位闪烁？还有，你用‘远古龙语’书写西侧廊道的防御符文，龙语的爆发性音能符号和这个模型的宁静特质根本冲突，就像是在水库里埋炸药，难怪你这回廊的能量逸散率这么高。”
　　他每说一句，门内那个核心的精神波动就剧烈震颤一下。这些细微的、连管理者自身都隐隐察觉但始终找不到根源的问题，被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一语道破，精准得令人心惊。
　　“你……你究竟是谁？！”管理者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从容，带上了惊疑。主神麾下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对古老知识如此精通的存在？
　　此时，江语已经穿过了漫长的回廊，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无比宏伟的圆形大厅，穹顶高远，仿佛星空，无数书架如同参天巨树般林立，上面摆满了各种材质、散发着不同光芒的书籍。大厅中央，一个由无数书籍堆积而成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个模糊的、由纯粹精神体构成的身影。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但能感受到其核心的震惊。
　　江语在王座前十步远处站定，晃了晃手里的砍刀，语气依旧平淡：“我说了，收租的。主神使者，江语。”
　　他抬头，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层精神幻视，直视管理者的本质：“你拖欠了十五年的租金。按照原始契约，应以‘纯净的精神本源’或等价的‘稀有知识’支付。看你这里书挺多，用知识抵债也行。”
　　管理者的幻影波动着，似乎在快速思考。硬碰硬？对方能轻易看穿自己引以为傲的迷宫弱点，其实力深不可测。讲道理？拖欠租金是事实。
　　“使者阁下，”管理者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商量，“并非吾有意拖欠，实在是……近些年，能抵达此处并提供‘高质量恐惧与智慧’作为知识养料的‘访客’越来越少，吾之本源也日渐枯竭，实在无力支付如此巨额的租金……”
　　江语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伸手指向王座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书架，上面随意堆着几卷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皮质卷轴：“理解。那这样，你拖欠的十五年租金，利息就算了，本金部分，就用那堆东西最上面那卷吧。”
　　管理者顺着江语指的方向看去，精神体猛地一僵。那堆是它早年游历各个次元时随手收集的“无用杂物”，最上面那卷，似乎是一本……记录着各个位面低俗笑话和滑稽故事的合集手抄本？这东西有什么价值？
　　“使者……您确定？那只是……”管理者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确定。”江语打断它，语气不容置疑，“《泛位面滑稽集录》，初版手抄本，作者‘匿名的欢愉者’。用它抵你十五年租金，你赚了。”
　　管理者彻底懵了。它完全无法理解这位使者的思维。但它能感觉到，少年不是在开玩笑，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威严，像极了它记忆中某个更可怕的存在。
　　用一本毫无力量、只会引人发笑的破书，抵偿十五年的租金？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如果是真的，它无疑是占了大便宜。
　　犹豫只在片刻。强大的求生欲（或者说，占便宜的心理）让它立刻做出了决定。那卷破旧的皮质卷轴从书架上飞起，缓缓飘向江语。
　　“如您所愿，使者阁下。以此卷，抵偿十五年租金。”管理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难以置信。
　　江语伸手接过卷轴，看都没看，随手塞进了看似空无一物的口袋（实则是主神留下的一个小型空间装备）。他满意地点点头：“交易成立。下次收租是五十年后，记得提前准备。”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仿佛只是来完成一桩微不足道的交易。
　　直到江语的身影消失在真理回廊的入口，大门缓缓闭合，禁书管理者才从巨大的恍惚中回过神来。它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又“看”了看王座旁那堆真正的珍贵禁书，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个新来的收租使者……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