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重新降临 领证 ...

  •   化妆间的灯光冷白刺眼,空气里漂浮着粉底和发胶的混合气味。
      簪冰春正闭着眼,任由化妆师用柔软的刷子在她眼睑上扫过最后一层细闪的眼影。姵姐坐在她旁边的化妆台上,双腿交叠,指尖快速滑动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浏览什么令人不悦的内容。
      忽然,姵姐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她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向镜子里的簪冰春,语气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冰春,”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和法斯文……分手了?”
      簪冰春闻言,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缓缓睁开眼,透过镜子看向姵姐,眼神里带着清晰的疑惑:“没有啊。”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因为刚刚结束长时间的拍摄而显得有些疲惫的沙哑,“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姵姐没立刻回答,而是从化妆台上跳下来,几步走到簪冰春身边,将手机屏幕直接递到她眼前,指尖点着那个赫然带着“爆”字标签的热搜话题:「#法总新女友#」。
      簪冰春的目光落在那个话题上,整个人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化妆师察觉到气氛微妙,识趣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悄悄退开两步。
      簪冰春伸出手,指尖在姵姐的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放大了那张被疯狂转发的图片。画面背景像某个高端酒会的角落,灯光迷离。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冷硬熟悉——是法斯文,化成灰她都认得。而他的身边,紧挨着他站着一个穿着俏皮短裙、笑靥如花的年轻女孩,女孩正微微歪头,做出一个可爱的表情,手指似乎快要碰到他的酒杯壁。
      拍摄角度抓取得极其刁钻,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拍得看起来无比亲近,甚至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暧昧。
      簪冰春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没有立刻滑动。她的表情在冷白灯光下看不出太大变化,只有瞳孔细微地缩紧了一瞬,像是被那画面刺了一下。
      姵姐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色,手指向下滑动,露出了这条微博底下汹涌的评论区。
      「卧槽?!正主这就换人了?!」
      「我就说簪冰春那种小县城出来的怎么配得上法少!早就该分了!」
      「新小姐姐好看啊!一看就是白富美!这才叫门当户对!」
      「簪粉还在那吹真爱呢?打脸来得太快了吧哈哈哈哈!」
      「恭喜法总摆脱心机女!普天同庆!」
      「这新女友看着就比簪冰春顺眼多了,家世肯定也好!」
      「簪冰春滚出娱乐圈!靠着法少上位现在被甩了吧!」
      「心疼冰春……但如果是真的,祝法少幸福吧。」
      「分得好!早就看不惯簪冰春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密密麻麻的字符,像淬毒的针尖,疯狂地涌向屏幕前的人,几乎每一句都在踩着她的名字,庆贺着她的“失势”,迫不及待地给她和法斯文的关系判下死刑。
      化妆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姵姐屏住呼吸,看着簪冰春。她看到簪冰春的视线一行行地扫过那些恶毒的评论,脸上依旧没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只是原本就有些苍白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些,捏着手机边缘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几秒钟后,簪冰春松开了手,将手机递还给姵姐,声音平静得甚至有些过分,听不出任何波澜:“就这?”
      姵姐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簪冰春已经转回身,面向镜子,拿起台面上的一支口红,仔细地勾勒着自己的唇形,语气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角度抓拍的而已。那女孩是乔什文的妹妹,我见过两次。”她顿了顿,透过镜子看向依旧有些怔忡的姵姐,嘴角甚至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带着点嘲弄,“法斯文要真敢换人,不用网友骂,他自己就先把自己腿打断了。”
      化妆间的空气仿佛凝滞,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亮簪冰春的半张脸。
      化妆师最后用定妆喷雾轻轻一扫,退后一步示意完成。簪冰春甚至没仔细看镜中的自己,直接伸手从堆满化妆品的台面上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指尖没有任何犹豫地找到那个置顶的联系人,按下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铃声只响了一下,几乎是被秒接。屏幕瞬间亮起,呈现出法斯文那边的影像背景似乎是机场VIP候机室的落地窗前,能看见远处跑道的灯光。他穿着挺括的衬衫,领口微敞,脸上带着一丝匆忙接起电话的痕迹,但眼神第一时间就精准地捕捉住屏幕里的她。
      “冰春,”他先开口,语速比平时稍快,“我正要登机,飞海市,估计晚上十点左右落地。”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像是习惯性地确认她的状态,然后极其自然地接上下半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待:“你来接我,好吗?”
      簪冰春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听着他这如同往常般安排行程并索要接机的语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刚才那点疲惫的沙哑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平静。她开口,声音冷而清晰,像冰珠砸在地面:“不好。”
      法斯文那边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回答,甚至可能是他人生中极少从她这里听到的直接拒绝,他愣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怎么了?”
      簪冰春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弯了一下,形成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语气平稳却带着刺骨的凉意:“法斯文,你自己先把你自己腿打断了再说。”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楚,“现在,立刻,去看看微博。”
      法斯文的眉头彻底拧紧了,镜头里他的表情变得困惑而严肃:“微博怎么了?”他显然完全在状态之外,语气里的疑问真实而不掺假。
      “我怎么知道?”簪冰春从喉咙里挤出两声短促而冰冷的笑,呵、呵,像是对他这无所觉态度的嘲讽,“你自己看了不就知道了?”她说完,不再看他,视线微微移开,落在镜子里自己冰冷的倒影上。
      屏幕那头的法斯文沉默了下来。镜头画面轻微晃动了一下,能听到他那边极其细微的、手指快速划过屏幕的摩擦声。他应该是立刻切出了视频界面,去查看微博了。
      这短暂的沉默大约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对于等待的簪冰春来说,却仿佛被拉长。
      忽然,屏幕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压抑不住的笑声。不是开心的笑,而是那种带着点荒谬感和无奈的气音。法斯文的脸重新清晰地出现在镜头前,他眼底残留着刚才查看消息后的些许波澜,但更多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神情,嘴角甚至还勾着一丝无奈的弧度。
      “生气了?”他问,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明显的哄意,“那是法欣然,你忘了?我小姑的女儿,之前在C洲老喜欢你那个。”
      簪冰春正准备继续冷嘲热讽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她猛地转回视线,盯住屏幕里的法斯文,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实的错愕和茫然:“……不是乔什文他妹?”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和混乱。
      法斯文被她这反应弄得怔了一下,随即失笑,语气肯定又带着点无奈:“我哪来的乔什文他妹?乔什文是独生子,他家就他一个,你记混了吧?”他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上次酒会站我旁边那个?那是黛妃,对,就那个唱跳歌手,她带的是她亲妹妹,过来打招呼的,就一分钟不到的事。”
      簪冰春听着他的解释,脸上的冰冷面具一点点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怔忡和……一丝极其细微的尴尬。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一个干巴巴的单音节:“……哦。”
      法斯文看着屏幕里她这副模样,眼底那点无奈彻底化为了浓得化不开的柔软和纵容,他放轻了声音,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行了,看微博吧。别生气了,嗯?我马上登机了。”
      视频通话被挂断。簪冰春还握着发烫的手机,有些没回过神。旁边一直屏息凝神的姵姐赶紧把自己的手机再次递过来,页面已经刷新到了法斯文的微博主页。
      最新一条动态,发布于几十秒前。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和一个系统自动截取的通话记录截图。
      那行字是:「?我没有新女友,我妹变女友?@法欣然你自己过来解释。[截图]」
      截图里,清晰地显示着最近一条已拨电话的联系人姓名——「冰春」。通话时长:分秒。
      这条微博下的评论区,风向正在以光速逆转。
      机场的喧嚣成为模糊背景,焦点只在两人之间。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停在海市机场出发层的特定通道口。车门打开,簪冰春率先探身出来,晚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站在明亮灯光下的那道身影。
      法斯文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外面套着同色系的长款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沉稳,正微微侧头听着身旁秘书快速低声的汇报。他身后半步,站着推着行李车的助理,一行人带着风尘仆仆的商务气息。
      簪冰春几乎没有犹豫,弯腰,手指利落地勾住脚上那双高跟鞋的细带,轻轻一扯,将鞋子脱了下来提在手里。冰凉的地面瞬间透过薄薄的丝袜接触到脚心。她赤着脚,踩在光洁却冰冷的地面上,朝着他的方向小跑过去。
      高跟鞋被她提在身侧,随着跑动荡漾出细微的弧度。她的发丝和裙摆因跑动而向后飘拂。
      正在听汇报的法斯文似有所感,倏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那个正朝他跑来、赤着脚的身影。他脸上那种属于上位者的、略带疏离的严肃神情瞬间冰雪消融,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像骤然落入了星光,亮得惊人。他几乎是立刻对秘书做了个简短的手势,中断了汇报,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
      簪冰春准确地扑进他敞开的怀抱里,带着微凉的夜风和奔跑后的细微喘息。他结实的双臂立刻收拢,将她稳稳地、紧密地圈在怀中,大衣的布料摩挲着她的脸颊。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蹭过她微凉的鼻尖,呼吸温热地交缠在一起,声音低沉喑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思念和疲惫后的放松,清晰地落在她耳边:“我想你了。”
      簪冰春在他怀里仰起脸,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和同样的眷恋,回应得毫不犹豫:“我也是。”
      法斯文的手臂依旧环着她,视线却向下,落在地她那双赤着的、踩在冰冷地面上的脚。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松开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两只被脱下的高跟鞋,递给旁边候着的助理。然后,他弯下腰,一手绕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轻松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光脚跑,”他抱着她,一边大步朝着等候的车子走去,一边低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不赞同的责备和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不疼?”
      簪冰春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安心地窝在他怀里,闻言笑得眼睛弯弯,仰头凑近他耳边,声音轻软却清晰:“穿鞋跑容易摔。见你的话,”她顿了顿,语气笃定,“我不疼。”
      法斯文抱着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又收紧了些,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只是用下巴极轻地蹭了蹭她的发顶,抱着她径直走向车门。助理早已机敏地拉开车门。他小心地护着她的头,将她放进车后座,自己随即也坐了进去,关上车门。
      车辆平稳地驶上机场高速,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流萤般划过。簪冰春踢掉了另一只脚上碍事的鞋子,直接将一双还带着室外微凉气息的脚丫子抬起,毫不客气地搁在了法斯文穿着昂贵西裤的腿上,小巧的脚趾还调皮地动了动。
      “揉揉。”她理直气壮地要求,语气带着点娇蛮的依赖。
      法斯文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双白皙的脚,脚底确实有些泛红。他无奈地低笑了一声,镜片后的眼神却软得不可思议。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心温热,力道适中地握住她的脚踝,拇指精准地按上她脚底可能酸胀的穴位,缓缓揉捏起来。动作熟练而自然。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和他指尖轻柔按压的细微动静。
      揉了一会儿,法斯文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清晰,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她脚上,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如同日程安排般寻常的事情:“冰春,”
      “嗯?”簪冰春舒服地眯着眼,懒懒地应了一声。
      他抬起眼,目光透过镜片,沉静而认真地看向她,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郑重:“你愿意跟我领证吗?”
      簪冰春揉捏脚踝的动作没有停顿,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惊讶,仿佛他问的是“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她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清晰无比地回答:“我愿意。”
      法斯文看着她,眼底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落定,漾开一层极深的暖意。他继续用那种平稳的、商讨具体事宜的语气说道:“明天,或者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C洲把证领了?”
      簪冰春再次点头,语气轻快而肯定:“好。”
      法斯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脚踝,接着往下说,像是在勾勒一个早已规划好的蓝图:“然后举办婚礼。在C洲办一次,帝都办一次,”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个地点,“还有维多利亚。”
      簪冰春依旧是点头,没有任何异议。她望着他,看着他在车内光影下显得格外深邃专注的眉眼,一股强烈的情感涌上心头。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充满了毋庸置疑的真挚和温柔:“斯文,我爱你。”
      法斯文揉着她脚踝的手停顿了一瞬。他抬眸,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澎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最终却只是化为一个极其简单的音节,低沉而郑重地回应:
      “嗯。”他应道,随即又极其清晰地、低声补充了三个字,如同最坚实的承诺,“我也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