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花2》景遇繁栀

62、法氏撒娇手册 海市见面会

　　清早，私人飞机的舷窗外是棉花糖般厚重的云层。机舱内极其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簪冰春和法斯文面对面坐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中间的小桌板上散落着最后一批待包装的签名照和丝带。
　　簪冰春的手指飞快地给一张照片系上一个完美的蝴蝶结，放进旁边的礼盒里，轻轻舒了口气：“总算都弄好了。”她抬起眼，看向对面。
　　法斯文并没有在包装礼物。他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告，但眼神却没落在纸页上，而是越过报告的上缘，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听到她说话，他才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放下报告。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机舱里显得有些闷。他伸手，不是去拿礼物，而是越过小桌板，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的手背，“累不累？”
　　“不累，”簪冰春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笑了笑，“想到能见到他们，就挺开心的。”
　　法斯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指在她掌心微微收紧，随即又松开。他没接话，转而拿起旁边一个已经包好的、系着银色丝带的蓝色小盒子，在手里掂了掂，语气听不出情绪：“这些……都要亲手递出去？”
　　“尽量呀，”簪冰春没察觉他语气里的细微变化，低头整理着丝带，“拿到的人会比较开心吧。”
　　法斯文沉默地看着那个小盒子，看了好几秒，才把它轻轻放回原处，指尖在光滑的包装纸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发出极轻的嗒嗒声。他重新拿起那份财经报告，却没了看的兴致，只是将它搁在腿上，目光重新投向舷窗外，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飞机开始下降，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簪冰春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法斯文立刻转过头，伸手覆盖住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掌心温热干燥：“怕？”
　　“有一点。”她老实承认。
　　他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更紧地握住，直到飞机平稳落地，才松开。
　　VIP通道出口，海市湿热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姵姐和助理早已安排好了车辆等候。几人迅速上车，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入车流。
　　车内冷气很足，隔绝了外面的闷热。姵姐坐在副驾，拿着手机不断确认着流程和现场情况，语速飞快：“……对，我们已经下飞机了，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到……媒体都安排好了吗？粉丝动线再确认一遍……哎哟真是祖宗保佑千万别再出岔子了……”
　　簪冰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陌生街景，轻轻吸了口气，似乎在缓解紧张。
　　法斯文就坐在她身边，他的目光从上车起就没离开过她。他注意到她细微的吸气声，伸出手，不是握，而是将她的手指完全包拢在自己掌心，他的手掌比她大很多，能轻易将她的手裹住。
　　“紧张？”他问，声音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簪冰春转过头看他，老实点头：“有一点。好久没见这么多人了。”
　　“不想笑就别笑。”他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绝对的纵容，“谁让你不高兴，告诉我。”
　　开车的司机和副驾的姵姐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车内气氛瞬间有点凝滞。
　　簪冰春哭笑不得，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哪有你这样的……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打架。”
　　“一样。”法斯文哼了一声，语气硬邦邦的，视线扫过前座噤若寒蝉的姵姐，“姵姐，听见了？”
　　姵姐后背一僵，立刻转头赔笑：“听见了听见了！法少您放心！绝对出不了差错！我一定把春春保护得好好的！”她恨不得指天发誓。
　　法斯文这才勉强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簪冰春，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像给猫咪顺毛。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距离主题公园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远处聚集的人群和隐约的喧哗声。姵姐的电话再次响起，她接起来，语气更加急促：“什么？后台入口有点堵？安保呢？让他们立刻疏通！我们马上到了！”
　　簪冰春听着，下意识地又握紧了法斯文的手。
　　法斯文脸色更沉了几分，忽然开口对司机道：“前面靠边停。”
　　司机一愣，下意识看向姵姐。姵姐也愣住了，捂着电话听筒：“法少，这……还没到后台入口……”
　　“就停这儿。”法斯文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任何解释的打算。
　　车子缓缓在离主题公园还有一个路口的相对僻静处停下。
　　法斯文松开簪冰春的手，却转而替她理了理颊边并不存在的乱发，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去吧。”他顿了顿，补充道，“结束打我电话。我就在车里。”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会去现场，不会出现在那些喧闹的粉丝和媒体面前，但他也不会离开，就在最近的地方等着。这是一种妥协，也是一种无声的守护。
　　簪冰春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关切，有不容置疑的保护，还有一丝被她强行压下去的不情愿。她心里软了一下，凑过去飞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知道了。”
　　然后，她拉开车门，和姵姐助理一起快步走向那片喧嚣。
　　车门关上，将外面的声音隔绝了大半。法斯文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沉默地追随着那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久久没有动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守着他划定的安全界限，也守着他那份霸道又笨拙的在意。车内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和他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后台入口处果然有些混乱，虽然安保尽力维持，但粉丝的热情几乎要冲破警戒线。姵姐和助理一左一右护着簪冰春，几乎是挤了进去。嘈杂的尖叫声、呼喊她名字的声音像热浪一样拍打过来。
　　“簪花！看这里！”
　　“花花！妈妈爱你！”
　　“啊——！好美啊！”
　　簪冰春被这汹涌的爱意包裹着，原本的那点紧张奇异地消散了。她脸上迅速扬起明亮专业的笑容，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朝两旁的粉丝挥手，声音清亮地回应：“谢谢！谢谢大家！小心一点，别挤到！”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激动的、年轻的面孔，看到有人举着精心制作的手幅，上面画着她的Q版形象；有人穿着应援色的衣服，脸上贴着印有她名字的贴纸；还有人努力伸长手臂，想将信件或小礼物递给她。
　　“信！花花收一下信！”一个女孩拼命喊着，几乎要哭出来。
　　簪冰春立刻停下脚步，不顾姵姐催促的眼神，伸手接过了那封装饰精美的信，指尖碰到女孩激动得发抖的手，她微笑着柔声说：“谢谢，我会好好看的。注意安全呀。”
　　就这一个小小的停顿和互动，瞬间引爆了更大的声浪。
　　“我也写了信！”
　　“花花我也要！”
　　“姐姐你好温柔！”
　　姵姐急得满头汗，一边护着她一边低声道：“小祖宗快走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簪冰春这才加快脚步，但依旧不断侧头对粉丝点头微笑，直到进入后台准备区，厚重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声浪，她才微微松了口气，脸颊因为兴奋和闷热泛着红晕。
　　简单的补妆和整理后，见面会正式开始。
　　舞台灯光骤然亮起，音乐响起。当簪冰春穿着精心准备的裙装出现在舞台上时，整个主题公园广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几乎要掀翻天空。
　　“大家好呀！我是簪花！”她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笑容灿烂地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打招呼。
　　“啊——！花花！！”
　　“簪花！簪花！簪花！” 台下是整齐划一的、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互动环节开始，粉丝们的问题像泡泡一样不断冒出来。
　　“花花！在C洲留学辛不辛苦？有没有想我们？”一个被抽中的女孩激动得声音发颤。簪冰春笑着歪了歪头：“辛苦呀，德伦教授的课超级催眠的！当然想你们！每天都在想！不然怎么会一有空就跑回来看你们？”她俏皮地眨眨眼，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更大的告白声。
　　“姐姐姐姐！看我看我！法少……呃，法先生对你好不好？！”另一个胆子大的女孩抢过话筒喊了出来，问题一出，全场顿时响起一片起哄的尖叫声和口哨声。簪冰春的脸瞬间红了一下，像是害羞，又像是甜蜜，她抿着嘴笑了笑，眼神飘忽了一下，才轻声说：“他呀……嗯，还凑合吧。”这含糊其辞又充满暗示的回答让台下粉丝尖叫得更加疯狂。
　　“姐夫呢？！姐夫今天来了吗？！让我们看看姐夫！”有人开始带头起哄。 “对啊！法少！法少！法少！”顿时，全场开始有节奏地呼喊起法斯文的名字，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簪冰春拿着话筒，有些哭笑不得，只好求饶般地对着台下摆手：“哎呀，你们别喊了……他……他今天没来，他害羞！”这个解释显然无法让粉丝满意，起哄声更大了。
　　送礼物的环节更是气氛高涨。簪冰春走到舞台边缘，蹲下身，尽可能靠近粉丝，亲手接过他们递上来的各种毛绒玩具、手写信、手工制品。每一次接触都引来一片羡慕的尖叫。
　　“花花！这是我亲手做的羊毛毡！是你上次广告里的小狐狸造型！”
　　“宝宝！天热了！这个小风扇给你！”
　　“花花！妈妈给你求的平安符！一定要好好的啊！”
　　簪冰春一一接过，抱了满怀，眼睛亮晶晶的，不断地说着：“谢谢！太厉害了！好好看！谢谢宝宝！我会用的！谢谢宝宝！我会好好的！”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真诚又感动。
　　甚至有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被妈妈抱着上来送了一朵塑料小花，怯生生地说：“姐姐……送你花花……” 簪冰春的心瞬间化了，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朵小花，然后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脸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谢谢小宝贝，你好乖呀，姐姐好喜欢你。”小女孩害羞地把脸埋进妈妈怀里，台下响起一片被萌化的惊呼和掌声。
　　整个见面会现场就像一个巨大而温暖的漩涡，充满了爱意、欢笑和激动的泪水。簪冰春穿梭在舞台和粉丝之间，签名、合影、比心、聊天，像个不知疲倦的精灵，脸上始终洋溢着发自内心的、被爱意充盈的笑容。她偶尔会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停车场的大致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知道有个人就在那里，等着她，这份认知让她心底更加踏实和温暖。
　　见面会尾声，舞台的灯光变得愈发柔和，背景音乐也换成了舒缓的调子，预示着见面会接近尾声。簪冰春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被灯光照得亮晶晶的，脸颊因为持续的笑容和兴奋泛着健康的红晕，但她眼底的光彩却丝毫未减。
　　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带着笑意：“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今天最后的环节啦——花花为大家准备了特别的小礼物哦！大家期不期待？”
　　“期待——！！！”台下异口同声的呐喊几乎要冲破云霄，无数手臂高高举起，疯狂挥舞。
　　几个工作人员推着几个巨大的、装饰着丝带的纸箱上台。簪冰春走到箱子旁，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分享宝贝的雀跃和期待。她拿起一个系着银色蝴蝶结的蓝色小礼盒，对着话筒说：“准备了一点小小心意，是我……嗯，和一位不愿意露面的朋友一起打包的，”她说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一下，引来台下心照不宣的起哄声，“希望你们会喜欢！”
　　礼物开始分发。不再是之前的随机互动，而是更有序地由工作人员和保安协助，递给前排和抽选到的粉丝。但每递出一份，簪冰春都会努力看向接到礼物的粉丝，送上一句简短的话。
　　“哇！谢谢花花！”一个女孩接过盒子，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到里面精致的铁盒糖果和签名照，激动得跳起来，“是签名照！还有糖！啊啊啊我舍不得吃！” 簪冰春笑：“吃吧吃吧，甜的，吃了心情好。”
　　“花花！我也要！看这里看这里！”一个男生嗓门巨大，几乎破音。簪冰春被逗笑，示意工作人员递过去一份：“给你给你，声音小点呀，嗓子喊哑了。” 男生接过礼物，脸涨得通红，大吼一声：“值了！！”周围一片笑声。
　　礼物一份份送出，粉丝的问题却依旧没停，甚至因为临近结束而更加踊跃和大胆。
　　“花花！下次见面会什么时候？！能不能常回国啊！” 簪冰春一边递礼物一边回答：“我也想想常常回来！要看学业安排，有空一定回来！你们要等我哦！”
　　“姐姐！能不能剧透一下新剧！和李导合作紧不紧张！” “紧张啊，当然紧张，”簪冰春做出一个怕怕的表情，随即又笑了，“但更多的是兴奋，我会努力演好的，不会让大家失望！”
　　“宝宝！法少……那位不愿意露面的朋友！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是不是就喜欢你这样的？”一个粉丝喊出了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瞬间引爆全场。簪冰春的脸唰一下红了，差点拿不稳手里的礼盒，她嗔怪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抿嘴笑着，含糊道：“……这我哪知道呀？你们……你们去问他呀……”这娇羞的反应比直接回答更让粉丝疯狂，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那他今天到底来了没啊？！是不是躲在哪个角落偷偷看着呢？！” “是呀是呀！肯定来了！花花你就承认吧！” 簪冰春被起哄得招架不住，只好求饶地对着台下作揖：“哎呀，你们饶了我吧……下次……下次我试试把他绑来好不好？”这玩笑般的承诺又引来一阵欢呼和“说定了！”的回应。
　　礼物发到最后几份，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孩拿到盒子后，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红着眼睛，带着哭腔大声喊：“花花！你一定要幸福！要特别特别幸福！他要是对你不好，我们……我们都不会答应的！”
　　这真诚又带着点孩子气的祝福让簪冰春瞬间动容，眼眶也跟着微微发热。她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却异常清晰坚定：“嗯！我会的！特别幸福！谢谢你们！”
　　最后一份礼物送出。簪冰春看着台下依旧热情不减的粉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所有人，郑重地、九十度鞠躬。
　　“谢谢大家今天来看我！真的，特别特别感谢！”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开，带着真挚的颤音，“谢谢你们喜欢我，支持我。我会继续努力的，会成为更好的人，更好的簪花，不会辜负你们的喜欢！我们下次再见！”
　　音乐声再次响起，见面会正式结束。簪冰春在保安和工作人员的护卫下，一边不断回头挥手，一边慢慢退场。台下，“簪花再见！”“花花照顾好自己！”“我们永远爱你！”的呼喊声持续了很久，久久不散。
　　退到后台，隔绝了前方的声浪，簪冰春才彻底放松下来，靠在墙壁上，轻轻喘了口气，脸上却带着无比满足和幸福的、有些疲惫的笑容。姵姐立刻拿着水和毛巾围上来，嘴里不住地念叨：“效果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看粉丝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