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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宝物 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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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斯文听到她那带着浓浓鼻音、蛮横又委屈的“学狗叫”命令,非但没有生气,眼底那片尚未完全散去的阴霾反而瞬间被一种奇异的光彩驱散。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嘲讽,也不是无奈,而是一种带着极度宠溺和纵容的、发自胸腔的震动。他跪在原地没动,却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簪冰春还沾着泪痕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的掌心牢牢按在了自己左侧胸膛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面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脏剧烈而蓬勃的跳动,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掌心,又快又有力,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直接跳到她手里。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红肿的、还带着惊愕的眼睛,唇角勾着一个极其犯规的、带着三分邪气七分深情的弧度。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清晰无比,带着一种虔诚又蛊惑的语调,唤道:
“主人。”
这两个字像带着电流,瞬间从簪冰春的掌心窜遍全身,让她整个人都酥麻了半边。她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忘记了哭,也忘记了生气,只是傻傻地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刚才听到了什么。
她这副呆愣的模样取悦了法斯文。他眼底的笑意更深,按着她的手更加用力地压在自己的心口,仿佛要将那颗为她疯狂跳动的心直接掏出来献给她。
趁着她愣神的功夫,他倾身上前,精准地攫取了她微张的、还残留着泪水的咸涩和之前亲吻带来的红肿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暴风骤雨,而是极尽温柔、缠绵悱恑。他细细地吮吸着她的唇瓣,如同品尝稀世珍宝,用舌尖耐心地描摹她的唇形,一点点舔去她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将那些未尽的哽咽和抽噎全都温柔地吞没。
簪冰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和那句石破天惊的“主人”弄得毫无招架之力,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顺从地闭上眼睛,手臂软软地搭在他的肩上,生涩地回应着这个几乎要将人融化的吻。
许久,法斯文才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些许,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两人鼻尖相蹭,呼吸交融,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缱绻。
他凝视着她迷蒙的双眼和绯红的脸颊,拇指爱怜地摩挲着她被他吻得更加红肿水润的唇瓣。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裹挟着滚烫的温度和沉重如山的爱意,一字一句,砸进她的心底:
“冰春,”他唤她,眼神专注得令人心颤,“我好爱你。”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诉说完那汹涌到几乎将他淹没的情感:
“好爱好爱。” “爱进骨子里了。” “比每一个昨天,”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鼻尖,语气虔诚而偏执,“都要更爱你。”
清晨稀薄的阳光透过木窗的缝隙,切割出几道斜斜的光柱,尘埃在光里飞舞。硬板床上,法斯文先醒了,手臂还被簪冰春枕着,发麻,他却一动不动,只垂眸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拂开她颊边散落的发丝。
院外已经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和孩子们压低的、兴奋的叽喳声,像是怕吵醒他们,又按捺不住想来找“哥哥姐姐”玩。
簪冰春睫毛颤了颤,也醒了过来,对上他专注的目光,脸颊微热,下意识想躲开,却被他搂着腰更紧地按回怀里。
“醒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自然的吻。
院外的声音越来越大,木门被轻轻敲响,伴随着孩子们奶声奶气的呼唤:“哥哥!姐姐!太阳晒屁股啦!”
簪冰春忍不住笑出声,推了推他:“快起来,孩子们来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打开门,一群小豆丁立刻涌了进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收到的新衣服多漂亮,玩具多好玩,一个个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灿烂的笑容,像一群沐浴在阳光下的向日葵。
簪冰春看着他们,心里软成一片,却又泛起一丝酸涩。她蹲下身,拉住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看起来最懂事的小男孩的手,很认真地看着他们,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力量:
“小朋友们,”她问,“你们……想上学吗?”
问题一出,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不少。一双双明亮的眼睛望着她,先是有些茫然,随即迸发出强烈的、几乎无法掩饰的渴望。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用力地、一下下地点着头,那个被拉住手的小男孩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想!姐姐,我想读书!”
一直站在簪冰春身后、单手插兜沉默看着的法斯文,此刻向前迈了半步。他没有蹲下,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孩子,语气是他一贯的、听起来有些冷调却不容置疑的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非商量:
“我资助你们上学。”
孩子们瞬间仰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高大、好看却总让人觉得有点怕怕的哥哥身上。
法斯文继续道,条理清晰,直接给出了选择,如同他处理任何一桩生意:“读到大学。所有费用,我出。”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身旁因为他的突然开口而有些讶异的簪冰春,才重新看向孩子们,给出了更具体的路径:
“你们可以跟着我和你们冰春姐姐去大城市上学。”
“或者,先在这里把小学读完。”他补充道,语气里没有任何对这里的嫌弃,只是客观地提供方案,“后面,我会把你们安排进海市或者帝都最好的国际学校。”
最后,他像是做总结陈词,带着他法斯文式的、简洁有力的承诺: “钱的事,不用操心。”
簪冰春侧过头,抬眼望着身旁这个男人。晨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他的表情依旧谈不上多么温和,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冷淡。但她知道,他不是在施舍,也不是一时兴起。他只是因为她问了,因为她眼里的光,因为她心底那点柔软的期盼,所以他就做了。用他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那些他曾经脱口而出的“嫌弃”,不过是醋意翻腾时的口不择言,是害怕她被分走注意力的幼稚恐慌。他本质上,从未真正轻视过这些蓬勃的生命。
孩子们消化着这巨大的、从天而降的惊喜,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看法斯文,又看看簪冰春,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几秒的寂静后,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几乎是蹦跳着的欢呼:
“好啊!好啊!”
“谢谢哥哥!谢谢姐姐!”
“我去大城市!我要跟姐姐在一起!”
簪冰春看着孩子们兴奋得发红的小脸,心口被涨得满满的。她弯下腰,笑容温柔而坚定,给出了一个更具体的承诺:
“好,那这次等姐姐和哥哥回去的时候,想跟着我们一起走的,回家和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商量好。”
“月底之前,来找姐姐登记,好不好?” “姐姐把你们稳稳当当地带回去,安排学校,安排住的地方。”
孩子们围着她,用力地点头,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光亮,七嘴八舌地保证着: “好!”
“我回去就告诉我奶奶!”
“姐姐我一定来!”
孩子们的欢呼声还在院子里回荡,带着能穿透晨雾的雀跃。簪冰春被他们围着,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一个个回应着他们七嘴八舌的保证。
一直沉默站在她身后的法斯文,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弯弯的眉眼,听着她耐心温柔的叮嘱,他眼底那片深沉的墨色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是满足,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定,但深处,依旧潜藏着一丝不容撼动的、属于他的标记。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对着孩子,而是精准地握住了簪冰春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将她从孩子们的包围圈里带了出来。
簪冰春猝不及防,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疑惑地抬头看他:“怎么了?”
法斯文没立刻回答,只是先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扫了一眼瞬间安静下来、有些无措地看着他的孩子们,语气平淡却自带威严:“去找刚才发东西的叔叔,登记名字和年龄。”
孩子们被他看得有点发怡,又听到可以“登记”,立刻被新的兴奋取代,呼啦啦地又跑开了。
支开了小电灯泡,法斯文这才重新将目光完全聚焦在簪冰春脸上。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放,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腕间细腻的皮肤。
“簪冰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像是在宣布一项重大决策,“学校我来选。海市絮宫附近那所国际学校,乔家有股份,环境和管理都是顶尖,安保也好。”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补充的细节周密得可怕:“他们的住处我会让人安排在学校附近的小区,请靠谱的保姆和家庭教师团队,二十四小时照看。平时住校,周末可以接出来,或者……你想见,随时能见。”
他一条条说着,思路清晰,规划严谨,仿佛这不是一时兴起的慈善,而是一个早已在他脑中成型、此刻只是顺势推出的长期项目。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包括她的方便,包括孩子们的安全和未来。
簪冰安安静静地听着,心里那点因为他突然打断而升起的小小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胀胀的暖流。她知道,他做这些,或许有几分是为了孩子们眼里的光,但更多的,绝对是因为她。是因为她蹲下身问出那句话时,眼底的期盼。
她看着他,看着晨光下他认真述说计划时微抿的唇和专注的侧脸,忽然轻声打断他:“法斯文。”
法斯文停下,垂眸看她:“嗯?”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却格外真诚。
法斯文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怔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盛着冷傲或欲念的桃花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不自在,甚至是一丝极淡的……腼腆?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只是哼了一声,别开视线,语气重新变得硬邦邦:
“谢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他捏了捏她的手腕,像是在惩罚她的多礼,“你的烂摊子,不就是我的?”
话虽这么说,但他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那不易察觉放松下来的肩线,却泄露了他此刻极其受用的心情。
簪冰春太了解他了,看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她没再继续道谢,只是反手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指,指尖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法斯文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猛地收紧手指,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警告似的瞪了她一眼,眼底却暗流涌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他眉头一蹙,极其不耐地啧了一声,看都没看就想挂断。
簪冰春却轻轻抽出手,推了他一下:“快去接吧,肯定是急事。”能直接打到他这个私人号码上的,都不会是小事。
法斯文阴沉着脸,极其不爽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更沉了几分。他走到院子角落,接起电话,声音瞬间恢复了平时的冷冽和高效:“说。”
隔着几步距离,簪冰春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到他听着电话,眉头越皱越紧,偶尔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嗯”、“知道了”、“按原计划推进”,周身的气场也逐渐变得沉凝而具有压迫感,那是属于法氏集团继承人的、处理正事时的状态。
她没去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即便是在这简陋的农家小院,他也依然是那个站在云端掌控一切的法斯文。
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脸色不算太好,显然是被什么事情扰了心情。他大步走回她面前,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抓住她的手,仿佛这样才能压下那点因外界事务而升起的烦躁。
“帝都那边有点事,需要我尽快回去处理。”他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和未尽兴的遗憾,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她脸上,“你跟我一起走。”
不是商量,是通知。
簪冰春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他那句“你跟我一起走”不是商量,是斩钉截铁的命令,带着刚从公务电话里沾染来的、未散的冷硬和不容置喙。
她蹙眉,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指节甚至微微泛白。他盯着她,眼神沉得吓人,里面翻涌着因外界干扰而骤起的烦躁,和对她可能拒绝的极度不耐。
“法斯文,你弄疼我了!”簪冰春吸着气抗议,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节目还没录完,还有两天,我答应过王奶奶和节目组……”
“推了。”他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违约金我付十倍。或者让姵姐去处理后续,你必须跟我回去。”
他俯身逼近,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脸上,眼底那片墨色里压抑着风暴:“帝都那边的事情棘手,我没时间在这里耗。你一个人留在这破地方?想都别想。”
他的专制和蛮横瞬间点燃了簪冰春压下去的火气。她猛地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迫人的目光,声音也冷了下来:“法斯文,你是不是忘了你昨晚才发的誓?说不凶我,不再强迫我?这才过了几个小时?”
法斯文被她的话噎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但随即被更浓的焦躁覆盖。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火气,声音却依旧硬邦邦的:“这不是凶你,也不是强迫。这是特殊情况,你必须跟我走。”
“凭什么每次都是‘特殊情况’?凭什么每次都要我迁就你的时间你的安排?”簪冰春寸步不让,心里那点因为他细致安排孩子们上学而升起的柔软荡然无存,“法斯文,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有我的工作,我的承诺!”
“你的工作?你的承诺?”法斯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语气刻薄起来,“对着镜头演演戏,陪一群老头小孩玩过家家,就是你的工作了?比我的事还重要?比跟我回去还重要?”
这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簪冰春最在意的地方。她的脸色瞬间白了,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受伤和难以置信。
“法斯文!”她声音颤抖,带着被羞辱的尖锐,“你混蛋!”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这一次,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他瞬间的松懈,竟然挣脱了。她后退两步,脊背抵住冰冷的土墙,胸口剧烈起伏,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
“对!我就是演演戏!就是玩过家家!比不上你法大少爷动辄上亿的生意重要!”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走啊!你现在就走!谁稀罕跟你回去!我看见你就烦!”
吼完,她猛地转过身,肩膀微微发抖,不再看他。
法斯文看着她剧烈颤抖的单薄肩膀,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控诉,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那股因公事而起的烦躁和口不择言的怒火瞬间被懊悔淹没。他真是气昏头了,明明最清楚她多在意这份能证明她自身价值的工作。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碰触她,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肩膀时顿住。
“冰春……”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我不是那个意思……”
簪冰春猛地挥开他悬空的手,带着哭腔吼:“滚开!”
法斯文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难看至极。院子里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泣声和他沉重压抑的呼吸。
僵持了足足一分钟。
法斯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腾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极度疲惫的妥协。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力:
“好。” “你不走。” “我等你。”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簪冰春抽泣的声音顿了一下,肩膀依旧紧绷。
法斯文看着她的背影,继续艰难地补充,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他的肉:“两天。我只等两天。” “两天后,不管你有没有录完,必须跟我回去。” “这是底线。”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奇异地混合着恳求:“别再跟我吵了,冰春。我真的很累。”
说完,他没再试图碰她,也没等她的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微微发抖的背影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院子。脚步沉重,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
簪冰春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泥地上。
她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那个唯我独尊的法斯文,在盛怒和焦躁之下,终究还是为她退了一步。
可心里那份被轻易否定的刺痛,却依旧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