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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后记 我爱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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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冰花》的作者,阿栀。
此刻是下午五点多,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整个世界都沉睡在湿漉漉的寂静里。只有我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一圈暖黄的光,像黑暗中一座孤独的岛屿。我对着空白的文档,打下这行字,心里涌动着一种奇异的、想要倾诉的冲动。
《冰花》这本书,它最初的名字叫《法夏破冰》。在我最早的、最固执的设定里,簪冰春的人生轨迹是清晰而冷静的——她会在那个灰扑扑的城州,默默承受一切,然后安静地回到伊县参加高考,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也许去海市,找一份安稳的工作,遇见一个平凡但温暖的人,度过安稳却或许与惊天动地的爱情无关的一生。
她的世界里,本不该有法斯文这个人。他应该只是她贫瘠青春里一道模糊的、遥不可及的背景板,惊鸿一瞥后,便各自湮灭于人海。
我一度以为,这就是最合理、也最符合她坚韧人设的结局。一个在流言蜚语中自己安慰自己、自己哄好自己的女孩,她的内核应该是冷静甚至带点疏离的,爱情,尤其是法斯文那样汹涌而危险的爱,不该是她生命的必需品。
但是,我错了。
大概是在创作到中期的时候,我陷入了一种莫名的阻滞。我试图按照大纲,书写她备考的专注,书写她对未来的规划,可我的笔尖却变得异常沉重,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它,不让它走向那条我预设好的轨道。
然后,我开始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那段时间,我几乎夜夜都会梦到簪冰春。不是作为我笔下任我摆布的角色,而是像一个拥有独立灵魂的、活生生的人,就站在我的面前。梦境常常是模糊的,像是蒙着一层磨砂玻璃,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有一次,梦里的场景是在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冰原上,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站在我面前,风吹起她干枯的发丝。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那双总是带着怯懦和隐忍的眼睛里,第一次燃烧起如此明亮、如此灼热的火焰。然后,我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我的意识里:
“阿栀,我要爱。”
我怔住了,在梦里试图反驳她,想告诉她最初的设定,想告诉她那样的人生才更稳妥。
可她摇了摇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我只要法斯文的爱。”
醒来时,枕边是湿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那种感觉无比真实,不是一个创作者构思情节的头脑风暴,而更像是一次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郑重其事的宣告。
这还不是唯一的一次。
后来,我甚至梦到过法斯文。他站在光影交界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份倨傲和冷漠的气质却辨识度极高。他没有看我,目光投向虚空的某处,像是在对命运本身宣战:“她只能是我的。” 而冰春就站在他身侧,微微驼着的背似乎挺直了一些,她的手,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放在了法斯文向她伸出的手心里。
他们在我的梦境里,一次又一次地,向我展示着那种超越我设定的、强大的引力与羁绊。
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第二册番外里,关于法斯文很早就喜欢冰春的那个设定。那并非我苦思冥想后的情节安排,同样来源于一个清晰得可怕的梦。梦里,他们两人并肩坐在一个开满白色小花的山坡上,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橙色。法斯文侧头看着冰春,眼神是我在清醒时从未为他构思过的、一种混合着心疼与宿命感的温柔。然后,冰春转过头,对着我,或者说,对着梦境外作为作者的我的方向,轻轻地说:“阿栀,其实他都知道。他知道我很早很早,就看见他了。”
醒来后,我几乎是颤抖着手,记录下了这个梦境。也正是从这个节点开始,我回过头去审视之前的文稿,才发现很多当初写下的、看似不经意的伏笔,或者是连我自己都未曾深思的细节,忽然之间都被串联了起来,有了合理的解释。那些我曾经以为的“漏洞”,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悄无声息地修复、填补,让整个故事的血肉变得更加丰满,逻辑也更加自洽。
就像文姒雅去找冰春那场戏。当我写到她对着冰春说出那些刻薄的话时,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是自行其是地跳动起来。冰春的反应,那种突如其来的、近乎失态的激动和尖锐的反驳,完全超出了我最初的构思。写的时候,我甚至有些茫然,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直到后来,在某个同样失眠的夜晚,我才恍然意识到——那或许不是“我”笔下的簪冰春在反应,而是在那个时刻,拥有了自我意识的她,在替另一个时空里那个可能默默承受了所有委屈、却不敢发声的自己,发出了积压已久的、真实的怒吼。
这本书的灵感,说来也简单。它并非源于什么宏大的构思,只是在我某次快期末考试,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枯燥的考点时,我的脑子突然就放空了。然后,“簪冰春”这个名字,连同她那双带着怯意却又异常清澈的眼睛,就毫无预兆地撞进了我的脑海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了层层涟漪。
我知道,“冰春”这个名字,或许在有些人听来并不算悦耳,甚至有些土气。但对我而言,《冰花》就是她,她就是那朵在凛冬最先破冰而出的花。她拥有这个名字所赋予的一切特质——在严寒中孕育,在冰雪覆盖下积蓄力量,最终以一种沉默而倔强的姿态,绽放出属于自己的、或许微小却无比坚韧的光芒。她小时候一个人面对所有指指点点时,没有人教她该怎么面对,她就是那样,自己躲起来,自己擦干眼泪,自己拍拍自己的头,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过去。这种力量,是她与生俱来的。
而法斯文,他就像是命运送给冰春的一份礼物,一份她原本不敢奢望、却最终突破重重阻碍,主动伸手抓住的礼物。他们的相遇相爱,与其说是我这个作者的安排,不如说是一场发生在文字世界里的、双向奔赴的奇迹。
所以,当我写下“全文终”三个字的时候,我并没有一种故事被我圆满结束的成就感,更多的,是一种静静的目送。我看着他们,法斯文,簪冰春,还有他们的娴娴和少司,手牵着手,走进了属于他们的、绵延不绝的时光里。
我知道,他们的故事,在那里,依旧在继续。
而我能做的,就是在这个雨夜,怀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心情,记录下这一切。记录下他们是如何挣脱我的笔,拥有了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滚烫的人生。
谢谢你们,听我说这些。
—— 阿栀 于雨天
“凛冬馈赠破冰之花,命运回响爱的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