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救世主的多种方式》弥鸦朵

5、新手村第五天 学会再见

　　之后的时间里，清晏的生活变得忙碌起来。虽然她只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小童，却每日都要六点起床，美名其曰“吸收日月精华”。清晏并不排斥这个举动，但后来被何荞知道后，却抱着她好一顿哭。
　　等到清晏长到六岁，玄学之路已成大概，柳大师也没有拘束着清晏留在他的小屋。
　　清晏第一次见他站了起来，背脊笔直，双手负于身后，听见清晏的脚步声，微微侧头。脸庞隐匿于光中，让人看不清晰具体细节。
　　“师父，你又在凹造型了吗？”清晏小跑到柳大师身侧，仰着小脸看他。
　　清晏那张脸，已经褪去了大半尘气，变得更像一个仙童了。
　　这一点，柳大师很欣慰，心动不如行动，伸出手在清晏头上重重按揉了几下：“怎么和为师说话的？说正事，阿晏，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
　　“什么？”清晏微微睁大了眼，手指不安的抓住了柳大师的衣摆，一双清澈的黑眸直直的盯着柳大师，有着莫名的委屈。
　　柳大师是脱尘的人，却因清晏有了长时间的停留。四年以来，他修为没有任何增长，却没有觉得可惜，只有满满的成就感。而如今，清晏的路已然广阔，后面他帮不了她了。
　　“这是为师教你的最后一课，与凡尘学会说再见。”柳大师蹲下了身子，与清晏平视，“在你完成你来到世间的使命后，就到了你离开的时候，当然走之前，也该好好看看如今的大好河山。”说完他轻轻笑了笑，在清晏手中塞进来那熟悉的核桃串。
　　“如今，它是你的了。”
　　核桃串自带一股温润气息，一下子就抚平了清晏起伏不定的情绪。她摩挲着自己熟悉的核桃串，低头不说话。
　　柳大师也不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清晏的性子。
　　她不会哭闹，只会尊重自己这个决定。
　　“师父，谢谢您。”她最后微微弯着唇角，笑着说，“您已经会当面和我说再见了呢。”
　　“你这小孩。”柳大师失笑摇头。
　　他站了起来，望着远处升起的太阳愈发耀眼，然后低头看着小豆丁轻声嘱咐道：“量力而行。”
　　说完，封闭了五感，大步向着院门外走去。
　　他怕自己听见清晏的声音就会心软。
　　更怕自己失去了原本的道。
　　走出许久，他仰天大笑：“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我亦往之，我已往之！”
　　离凡撑着伞遮住了柳大师头顶的阳光，无奈道：“先生。您最近越来越像那古风小生了。”
　　“但不得不说，古韵有时很不错，很有吸引力不是吗？”
　　这一边，何荞和林斐也在收到离凡消息后赶来了柳大师的小院。
　　虽然四年来，清晏隔一个周会与他们见面一次，但到底自己的女儿自己心疼，他们对清晏的思念与日俱增。
　　尤其是这次终于知道女儿可以常伴他们身侧后，感性一些的何荞直接掉下泪来。而林不默也是看见妹妹就上前将她抱入怀中，往日酷酷的少年此时声音闷闷的，“妹妹，你终于回来了……”
　　林斐扶着何荞，对着清晏笑道：“家里已经做好了你喜欢的菜，我们快些回去吧。”
　　另外两人也连声应是。
　　清晏回抱着自己的哥哥，声音未脱奶气却说着安排人的话：“妈妈，爸爸。吃完饭，我要去沈家。”
　　沈家？
　　两人对视片刻，脸色都不大对。然而清晏和林不默却佯装没看见，但林不默却出奇劝阻道：“如果妹妹想找小安的话，就不用去沈家了，他早就不在沈家了。”
　　清晏看向哥哥：“那他在哪？”
　　察觉到妹妹对小安的执着，林不默压下了心底那稍微的不愉快，如实回答：“他现在在医院。”
　　看到清晏探究的神情，林不默只好继续到来原委，不过碍于她的年纪，避重就轻的说道：“他家里人照顾不经心，身体出了点问题。放心，发现得早，如今已经好大半了。”
　　虽然林斐一直因为两个孩子，以及当时沈同济那晚的话关注着沈澄安。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手伸不了那么长，只能在小安在的时候例行询问一下境况。因此，在发现已经酿成伤害后的第一时间，林斐便派自己的人去尽力照顾。
　　而发现的时间便是在两年前。
　　对于林斐来说两年前不仅发现了沈澄安的病，还受到沈同济退出了他们二人共同的心血“五阡集团”，以及与那个保姆齐芙再婚的双重打击。
　　他知道没必要要求沈同济为钱湾在余生守身如玉，但也接受不了对方这么快就能把钱湾抛下，和齐芙领证并且——不好好对待他们俩的孩子。
　　那段时间很不好受，但每周来见过清晏后却能极大的缓解。如今，“五阡”比两年前规模扩大了一倍，价值也有着可观的增长。林斐想，女儿应该给他套上了幸运buff。
　　如果清晏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一定会指明他的错误，说她只是清理了林斐和何荞以及林不默身上沾着的霉运，至于其他，完全是他们自己的本事。
　　“那就是还没好。”清晏轻轻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妹妹要救小安吗？”
　　清晏惊讶：“我没那个本事，玄学也没那个本事。”
　　听多了林斐对清晏的盲目信任，林不默也潜移默化的改变了认知——即便无法相信清晏能活死人肉白骨，也相信清晏可以给人带来好运。
　　是的，林斐不相信柳大师无所不能，却相信自己女儿可以做到。
　　要清晏说，都是迷信。
　　“啊？”林不默难得惊讶一下，“玄学——”不可以这样吗？
　　“我又不是许愿机。”清晏撇了撇嘴，“不要被网上的话带歪啦，玄学——唔，天机不可泄露。”
　　何荞缓了过来，温柔的抚摸女儿的头发，“是他们固执己见啦。”
　　忽然，清晏看见了什么，弯了弯唇：“也不是。”
　　而她目之所及，是一片平平无奇的树叶，悠悠然落在林斐的肩头。林斐察觉到肩上的重量，又将它轻轻一拂，叶子便又从肩头落在了地上。
　　嫩绿的色彩，实在不应该在地上才对。
　　浓密的树叶之间，一个黑衣少年扶着树干，站在树枝上往不远处看——也就几百米，在少年眼中如咫尺。
　　他扬眉，“柳老一走就能发现我啊……”
　　“不愧是，天灵体。”
　　此人正是当今玄学新生代第一，叶飞羽。
　　之前暗访过清晏，却在不久后尝试寻找清晏时无法定位她，但差点被离凡那个讨厌鬼发现。
　　不过收获还是有的。
　　柳大师的徒弟吗？
　　哼，等你长大是君子所为，而叶飞羽从来都觉得自己不是个君子。
　　另一边，清晏吃过饭就去见了沈澄安。
　　此时的沈澄安比初遇时高了不少，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肉，病服空落落的，好似只留了一副骨架。见到来人，先是笑了笑，依旧是慢吞吞的样子：“阿姨，叔叔。还有清晏妹妹。”
　　“你们来看我啦。”
　　林不默很久都没来了。
　　一是他见不得好友这个样子；二是他很忙，想为好友报仇，因此加快了原本就快的学习进度。
　　“哎呀。”沈澄安将刚削的苹果递给清晏，笑眯眯的看她接过后，望向林斐和何荞：“阿默还是没时间吗？”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却说不出阻止的话。
　　“他那个小子最近都排满了课……”林斐不想两个好朋友生出间隙，替林不默解释道，“很快就结束了，阿默说的，他马上就可以来见你了。”
　　这句话林斐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他自己都不知道林不默是不是搪塞他的。但看着一向懒散的儿子两年来的发愤图强，倒也不像是搪塞。
　　“我知道的，只是还是很想见见他。”沈澄安不傻，也了解林不默，因此没再多言，问起如今的稀客：“清晏妹妹是学得差不多啦？”
　　“你……”清晏微微皱着眉，看着干瘦的少年欲言又止。
　　黑气几乎快要将少年吞噬，挑衅的晃荡在他周边，好似说着“你能拿我怎么办？”。
　　她看出来病的源头是什么，沈同济的祸源转移到了沈澄安身上。
　　方法有两个。
　　直接杀了沈同济——杀人犯法，她无比清楚。
　　找到施法的人，销毁掉阵眼——华夏泱泱大国，国土广袤，其是一朝一夕可以寻到这个反侦察技术一流的混蛋？
　　清晏眸色沉了下去。
　　不过她到底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先把如今的黑气稀释了大半，又在自己手上带着的玉环上施了法。
　　除不了根源，但到底可以抵御一下，不至于对祸源全盘接受。
　　看着六岁小童忙前忙后，两个大人和一个半大少年却只觉得对方可爱，丝毫不知道此时的危险性。
　　“给你，小安哥哥。”清晏将玉环递给沈澄安，“一定要收好，洗澡也不要离身。”
　　“给我的吗？”沈澄安愣了一下，开心的收下了这份礼物，“谢谢清晏妹妹，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庄子*让王》